第328章 帝心之術（1 / 1）
元華帝的降臨，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凝香殿範圍內所有躁動的能量與人心。
那浩瀚的帝威如同實質，壓在每一個人心頭，令人窒息。
太子赫連承與那黑袍人剛從密室缺口掙扎而出，便僵立在原地，臉色煞白，不敢有絲毫異動。
兩名老者更是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赫連澤昊抱著昏迷的景然，站在院落中央，微微喘息，嘴角還帶著血跡，他抬起頭，迎向自己父皇那深不見底的目光，沒有退縮，只是將懷中的人兒護得更緊。
炎曦站在景然肩頭，雖然對元華帝感到本能的敬畏，但仍警惕地守護著主人。
元華帝的目光首先落在赫連澤昊身上，又掃過他懷中的景然，最後定格在她指間那枚新得的、暗青色的玄冰戒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他沒有立刻質問，也沒有理會太子等人的狼狽，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她回曜辰宮，好生照料。傳朕旨意，召太醫署所有供奉即刻前往診治。”
“是，父皇。”赫連澤昊心中微松，父皇此舉，至少表明他暫時沒有追究景然的意思。
“至於你們，”元華帝的目光轉向太子赫連承與那黑袍人，語氣驟然轉冷，如同臘月寒風，“擅闖禁地，私鬥宮闈，驚擾聖器……承兒，你太讓朕失望了。”
太子赫連承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父……父皇，兒臣……兒臣是發現二弟他們形跡可疑，才……”
“閉嘴。”元華帝打斷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溫度，“帶回東宮，禁足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所有參與此事之侍衛，一律嚴懲！”
他並未當場深究太子與黑袍人的勾結，也未點破那黑袍人的來歷，但這番處置，已然表明了態度。
“陛下！”黑袍人嘶啞開口，似乎還想說什麼。
元華帝目光如電，掃向他：“爾等身份不明，潛入皇宮，其心可誅。拿下，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數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自元華帝身後浮現，氣息強大，赫然都是皇室暗衛中的頂尖高手，瞬間便將那黑袍人制住，封禁了全身修為。
黑袍人掙扎不得，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景然的方向。
處理完現場，元華帝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那瀰漫的帝威，卻久久不散。
赫連澤昊不敢耽擱，立刻抱著景然返回曜辰宮。
太醫署的供奉們早已接到旨意，齊聚攬月軒，各種珍稀丹藥和治療玄氣不要錢似的用在景然身上。
……
景然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日。
她彷彿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中，她時而置身於無邊冰原，感受著“太幽玄冰”的極致寒冷與孤寂；時而又彷彿在煌炎火海中沉浮，體會著“煌炎”本源的淨化與熾熱。
兩股龐大的意念和資訊在她意識深處不斷沖刷、碰撞，又在那微妙的調和之力（源自炎曦的祖紋和她自身魔武體質的特殊平衡性）影響下，艱難地尋找著共存的可能。
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兩種截然不同力量的理解，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加深。
但強行融合帶來的負荷，也讓她的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劇痛。
三日後，當她終於從深沉的昏迷中掙扎著甦醒時，只覺得渾身如同散架一般，神魂依舊傳來陣陣虛弱感，但體內那原本衝突的冰裔之力與煌炎之力，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寂，彷彿達成了某種暫時的、脆弱的平衡。
“醒了？”耳邊傳來赫連澤昊帶著疲憊與欣喜的聲音。
景然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在攬月軒的軟榻上，赫連澤昊就守在床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日未曾好好休息。
炎曦見她醒來，立刻歡喜地鳴叫一聲，飛過來蹭她的臉頰。
“我……昏迷了多久？”景然聲音有些沙啞。
“三日。”赫連澤昊扶著她坐起，遞過一杯溫水，“感覺怎麼樣？”
景然慢慢喝著水，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苦笑道：“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壞。”至少，那要命的衝突暫時平息了。
她抬起手，看著指間並排戴著的兩枚戒指——古樸的炎戒與新得的暗青色玄冰戒。
此刻，兩枚戒指都安靜無比，再無之前的敵視。
“那日之後，父皇將太子禁足，擒下了那名黑袍人。”赫連澤昊將後續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父皇……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景然沉默片刻，問道：“北傲那邊……怎麼樣了？”
赫連澤昊神色一凝：“情況不妙。蝕氣蔓延速度加快，北傲邊境已有多座城池失守，化為死域。北傲凌連發三道緊急國書，催促援兵，並且……再次強調了需要你前往協助。”
壓力，再次如同山般壓下。
就在這時，內侍在外恭敬稟報：“殿下，郡主，陛下有請，移駕御書房。”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赫連澤昊與景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元華帝在沉寂三日後召見，必然已經有了決斷。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元華帝端坐於龍案之後，正在批閱奏章，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見兩人進來行禮，他放下硃筆，目光落在景然身上，緩緩開口：
“醒了？看來，那兩枚戒指，並未將你的神魂撐爆。”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景然心中一凜，垂首道：“託陛下洪福，僥倖未死。”
元華帝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北傲邊境，糜爛日甚。赫連澤昊，朕命你為欽差，率三萬‘赤焰軍’精銳，即日啟程，前往北傲邊境，協助抵禦蝕氣，穩定局勢。”
赫連澤昊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隨即，元華帝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景然身上，那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她的一切秘密。
“林景然，你身負異力，又與這寂滅冰淵之變關聯甚深。於公於私，此行，你都非去不可。”
景然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意外，只有平靜：“景然明白。”
“很好。”元華帝微微頷首，“朕不會強迫你做什麼，但希望你看在邊境無數生靈的份上，盡力而為。同時……”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替朕，也替你自己，看清楚那北傲凌，以及他背後的所謂‘冰裔遺族’，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伸手，從龍案上拿起一枚赤金色的令牌，遞給赫連澤昊：“這是‘如朕親臨’令牌，邊境之事，若有掣肘，可憑此令先行後奏。”
接著，他又取出一枚小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符，遞給景然：“這枚‘蘊神符’可溫養神魂，助你恢復。此去兇險，你好自為之。”
恩威並施，安排妥當。
這已是最好的局面。
元華帝允許他們前往邊境，給予了兵權和一定的自主權，同時也明確了他的期望——解決危機，並摸清北傲凌的底細。
“兒臣（景然）領旨，定不負父皇（陛下）所託！”兩人齊聲道。
退出御書房，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蘊神符，以及赫連澤昊手中的赤金令牌，景然知道，一段更加艱難、也更加波瀾壯闊的征程，即將開始。
寂滅冰淵，北傲凌，冰裔遺族，極寒之蝕……所有的謎團與危機，都將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