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邊境對峙（1 / 1）
五十里距離，對於精銳的赤焰軍而言，不過半個時辰的疾行。
越是靠近北傲設立的防線，周遭的環境便越發觸目驚心。
原本該是生機盎然的初冬原野，此刻卻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薄冰，草木枯萎，河流凝滯，空氣中瀰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極致寒冷與死寂腐朽的“蝕氣”。
天空也是灰濛濛的，陽光難以穿透那層不祥的陰霾，溫度低得呵氣成冰，連赤焰軍將士們撥出的白氣都彷彿帶著一絲灰黑。
遠遠地，一道由粗壯圓木、冰塊和土石壘砌而成的簡易防線出現在地平線上。
防線之後，大片的土地被灰黑色的冰晶徹底覆蓋，隱約可見一些城鎮建築的輪廓，但它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如同沉默的墓碑，死寂地矗立在冰原之上。那就是被蝕氣吞噬的區域。
而在防線之外，一小隊人馬靜靜地等候著。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王袍，外罩銀灰色大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北傲皇子——北傲凌。
他身後站著那三名氣息冰冷的冰裔遺族，以及一些北傲邊軍的將領。
當赤焰軍那如同火焰洪流般的軍陣出現在視野中時，北傲凌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穿透距離，精準地落在了軍陣前方那架華貴車輦之上。
赫連澤昊抬手，示意大軍在距離防線一箭之地外停下。
軍陣肅立，鴉雀無聲，只有戰旗在蝕氣寒風中獵獵作響，赤紅色的鎧甲與對面北傲軍的銀灰、玄色形成鮮明對比，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赫連澤昊策馬向前幾步，金眸平靜地看向北傲凌：“北傲皇子，別來無恙。”
北傲凌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最終定格在那緩緩掀開車簾，走下車輦的冰藍色身影上。
景然站在車轅旁，迎面而來的蝕氣寒風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看著前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玄色身影，看著他身後那片被冰封的死域，心中五味雜陳。
指間的炎戒與玄冰戒同時傳來微弱的感應，並非敵意，也非親近，更像是一種對同源而異變力量的警示。
“景然，”北傲凌開口，聲音似乎比這寒風更冷，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你終於來了。”
赫連澤昊眉頭微蹙，策馬擋在景然側前方，隔絕了北傲凌那過於專注的視線：“北傲皇子，我軍奉旨前來援助，還是先談正事吧。眼下防線情況如何？蝕氣蔓延速度究竟有多快？”
北傲凌收回目光，看向赫連澤昊，語氣恢復了屬於皇子的冷靜與疏離：“多謝元華陛下及二皇子殿下馳援。蝕氣自三日前開始爆發性擴散，目前已被初步遏制在這道防線之外，但其侵蝕之力極強，防線能量消耗巨大，恐難以持久。後方已有十七座城鎮……徹底失守。”
十七座城鎮！那意味著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生靈！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赫連澤昊和景然的心還是猛地一沉。
“根源在寂滅冰淵？”赫連澤昊追問。
“是。”北傲凌點頭，目光再次掃向景然，“封印核心破損加速，逸散的蝕氣已非尋常手段能夠壓制。需要……特殊的力量進行引導和安撫。”他話語中的指向性，不言而喻。
景然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走上前，與赫連澤昊並肩而立。
清冷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所以，你一再要求我來，是希望我用這‘冰裔王血’，去安撫那失控的‘太幽玄冰’本源？即使那本源早已被‘蝕’之力汙染？”
她直接點破了“冰裔王血”與“太幽玄冰”，讓北傲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沉的幽暗。他身後的三名冰裔遺族那空洞的眼眸，也似乎波動了一下。
“你知道了不少。”北傲凌語氣莫測，“既然知曉，更應明白，唯有迴歸本源，方有一線生機，不僅是為了北傲，也是為了你自己。你體內的力量，與冰淵同源，若不能得其法疏導，遲早會被其同化或反噬。”
“迴歸本源？”赫連澤昊冷笑一聲，“迴歸你那已被‘蝕’之力滲透的所謂祖地？北傲凌，你當真以為我們不知你與這些‘冰裔遺族’的圖謀？你們是想利用景然，作為容納更多蝕力的容器吧！”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北傲凌身後的邊軍將領們臉色一變，手按上了兵刃。
赤焰軍這邊也瞬間氣勢升騰，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半寸！
“二皇子殿下慎言！”北傲凌聲音冷了下來，“此乃我北傲與冰裔一族內部之事，關乎大陸安危，絕非你元華可以妄加揣測！”
“大陸安危？”赫連澤昊毫不退讓，“若真為大陸安危，便該集各方之力，尋找淨化封印之法，而非執著於所謂的‘王血’與‘迴歸’！你們分明是想行險一搏，甚至不惜……”
“夠了！”
就在雙方爭執一觸即發之際，景然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蝕氣的空氣，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北傲凌：“爭論無益。北傲皇子，我既然來了，便會盡我所能，阻止蝕氣蔓延，拯救生靈。但如何做，由我自己決定。若你所謂的‘迴歸祖地’是唯一可行之法，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以及……你們真正的計劃。”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否則，我寧願與這蝕氣正面一戰，也絕不會踏入你那所謂的祖地半步。”
她的態度明確而強硬，既表達了合作的意願，也劃清了自己的底線。
北傲凌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同於以往的、混合了堅韌、冷靜與一絲凜然威儀的光芒，看著她指間那兩枚隱隱共鳴的戒指，沉默了許久。
寒風捲起地上的冰屑，刮過對峙的兩軍陣前。
最終，北傲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好。我可以告訴你部分真相。但此地並非談話之所，請隨我入營。至於最終如何抉擇……”
他深深地看著景然：
“希望你在瞭解一切之後，能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