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冰淵之心,殘魂與真相(1 / 1)
穿過那道由冰藍生機強行撕開的縫隙,彷彿跨越了某種界限。
外界的狂暴咆哮與毀滅威壓驟然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深入骨髓的陰寒。
這裡彷彿是寂滅冰淵的最底層,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地下穹窿。
四周不再是普通的蝕冰,而是如同黑色水晶般剔透、卻又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蝕晶壁壘。
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黑色蝕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被凍結、腐蝕。
而在穹窿的中心,景象更是令人心神劇震。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如同心臟般緩慢搏動的暗紅色能量團懸浮在半空。
那就是“蝕之本源”!它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紅流光,無數扭曲的面孔和痛苦的嘶嚎在其中若隱若現,那是被它吞噬、同化的億萬生靈殘念。
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靈魂搖曳,有種投入其中、歸於永恆死寂的衝動。
然而,在這暗紅心臟的核心深處,一點微弱的、純淨的冰藍色光芒頑強地閃爍著,如同被淤泥包裹的珍珠。
正是那絲“冰之生機”!
它雖然微弱,卻散發著一股堅韌不拔的“存在”意志,與外圍狂暴的蝕之本源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在蝕之本源的下方,是一座巨大的、由萬年玄冰構築的古老祭壇。
祭壇已經殘破不堪,佈滿了裂痕,上面銘刻的上古符文大多已被蝕氣侵蝕得模糊不清。
祭壇的中心,供奉著一塊約莫一人高的、晶瑩剔透的深藍色玄冰。
那玄冰內部,封存著一縷如同煙絮般、不斷變幻形態的極致寒流——那便是未被汙染前的“太幽玄冰”本源核心的殘留!
此刻,這塊核心玄冰正被無數道暗紅色的蝕氣鎖鏈緊緊纏繞、侵蝕,冰體內部已經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血色脈絡,彷彿隨時都會徹底被同化。
“那就是……最初的太幽玄冰?”景然被赫連澤昊護在懷中,虛弱地抬起頭,感受到體內冰裔之力和玄冰戒傳來的強烈共鳴與悲鳴。
“不錯。”北傲凌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狂熱、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它正在被‘蝕’徹底吞噬。我們必須在其完全墮落前,利用你引動的生機,嘗試剝離或者……淨化它!”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景然:“剛才你強行融入煌炎之力,雖然冒險,卻意外地真正喚醒了生機的活性!現在,只有你能靠近它,嘗試與那絲生機裡殘留的意志溝通!”
赫連澤昊握緊了曜日劍,劍身金光流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緩緩逼近的黑色蝕氣,以及那三名沉默矗立、氣息與蝕氣隱隱對抗的冰裔遺族。
“如何做?這裡並不安全。”他能感覺到,祭壇周圍存在著一種詭異的力場,那些蝕氣似乎被暫時阻擋在外,但力場正在不斷減弱。
北傲凌快速說道:“踏上祭壇,將你的手放在核心玄冰之上!以你的王血和玄冰戒為媒介,全力感應並接納那絲生機中殘留的意志!那是我們冰裔先祖,或許是最後一位純淨的王族,犧牲自我封印此地時留下的‘殘魂’與‘箴言’!只有得到它的認可,我們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做!”
景然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依舊翻騰的氣血。她看了一眼赫連澤昊,從他眼中看到了無條件的支援與擔憂。
“我陪你上去。”赫連澤昊沉聲道。
“不,”景然搖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祭壇,“他說的對,這是我的使命,或者說,是這把‘鑰匙’必須面對的。上面的蝕氣力場排斥其他力量,你上去反而可能引發變故。”她能感覺到,祭壇周圍殘留的封印之力,對煌炎和純粹的鬥氣有著本能的排斥。
她輕輕掙脫赫連澤昊的懷抱,示意炎曦留在原地。
小傢伙焦急地撲扇著翅膀,發出清脆的啼鳴,身上的祖紋明滅不定,似乎在努力調和著周圍衝突的能量。
景然一步步走向祭壇。
越靠近,那股陰寒與死寂感就越發強烈,同時,玄冰戒和體內的冰裔之力也越發活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祭壇中心那塊核心玄冰傳來的痛苦、掙扎以及……一絲微弱的求救訊號。
當她終於踏上祭壇的臺階時,異變陡生!
祭壇周圍殘破的符文突然亮起了微光,一道模糊的、由純淨冰藍光芒構成的虛影,緩緩從核心玄冰中浮現。
那虛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辨別出是一個身著古老王族服飾的女子輪廓,她散發著與那絲“冰之生機”同源的氣息,古老而威嚴,卻又帶著無盡的悲憫與疲憊。
“王血的繼承者……命運的鑰匙……你終於來了……”一道微弱卻直接響徹在景然腦海中的意念傳來,帶著歲月的滄桑。
與此同時,景然體內的炎戒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與警惕!器靈那久違的、帶著急切與憤怒的意念也再次衝擊著她的心神:
“陷阱!剝離生機,核心失守!容器……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淨化,是容器!”
幾乎是器靈警告響起的同一時間,北傲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瘋狂,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符文,厲聲喝道:
“三位長老,此時不動,更待何時!助我接引始祖之力,剝離生機,重鑄王軀!”
那三名一直沉默的冰裔遺族,空洞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熾烈的藍光,他們身上那股被蝕氣浸染的寒意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三道幽藍的鎖鏈,並非射向蝕之本源,而是猛地纏向了祭壇上那縷剛剛浮現的冰藍殘魂!
“北傲凌!你!”景然瞬間明悟,北傲凌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淨化,而是要用她的王血和玄冰戒徹底喚醒這縷守護殘魂,然後由這三名被蝕氣控制的遺族長老,強行將殘魂與那絲“冰之生機”從核心玄冰中剝離出來!
一旦生機被剝離,核心玄冰將瞬間被蝕之本源徹底吞噬、同化,而這縷蘊含著最純淨冰裔力量與本我意識的殘魂,將成為無主之物!
北傲凌是想……將其融入自身,或者說,為他身後那位真正的“始祖”——那可能被蝕力控制的冰裔古老存在——製造一個完美的、強大的復活容器!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拯救,而是為了……置換!
用一個被蝕力控制的“王”,取代另一個即將徹底墮落的“王”!
“你的身體,你的血脈,是引子,也是最好的橋樑!多謝你了,景然!”北傲凌臉上露出了計劃得逞的冰冷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扭曲的快意和深藏的複雜。
“吼——!”
失去了“冰之生機”殘魂的牽制,祭壇的封印之力大減,外圍的蝕之本源發出了愉悅而貪婪的咆哮,暗紅色的能量如同血海狂濤,猛地向祭壇洶湧而來!
首當其衝的,正是站在祭壇之上的林景然!
前有背叛與掠奪,後有蝕之本源的吞噬!
景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赫連澤昊目眥欲裂,曜日劍爆發出滔天金焰,不顧一切地衝向祭壇:“爾敢!”
炎曦也發出一聲憤怒的清鳴,周身鳳凰真火燃燒,試圖阻擋那洶湧的蝕氣狂潮。
然而,一切都似乎太晚了。
就在那暗紅蝕氣即將吞沒景然,三道幽藍鎖鏈即將徹底拘走冰藍殘魂的千鈞一髮之際——
景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然!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全部的心神,連同玄冰戒的力量、體內躁動的冰裔王血,以及……那一直被炎戒死死壓制、警告不得動用的一縷核心煌炎之力,毫無保留地,全部注入了面前那縷即將被剝離的冰藍殘魂之中!
“你不是想要嗎?都給你!”
她不是在幫助北傲凌,而是在進行一場瘋狂的賭博!
賭這縷殘魂能夠承受住這冰火交織的力量!
賭這置之死地的一招,能引發真正的變數!
“嗡——!!!”
冰藍殘魂在被幽藍鎖鏈扯碎的邊緣,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而是邊緣燃燒著淡淡的金紅色火焰!
一股超越了極寒與熾熱、蘊含著某種混沌初開意味的古老氣息,驟然降臨!
殘魂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清晰了一瞬,那是一位容顏絕美卻帶著無盡威嚴與哀傷的女子,她深深地看了景然一眼,彷彿看穿了她所有的秘密與掙扎。
隨即,她發出了一聲貫穿時空的嘆息:
“以吾之名,冰裔最後的守望者——凝霜,允你……暫借本源之力!”
一股浩瀚如海、精純至極的冰裔本源力量,混合著一絲被調和、馴服的煌炎之意,沿著景然的手臂,轟然湧入她的體內!
這股力量是如此龐大,瞬間沖垮了景然體內原本脆弱的平衡,卻又在某種更高層級的意志引導下,強行將衝突的冰與火糅合在一起!
“咔嚓!”
景然彷彿聽到了體內某種壁壘破碎的聲音!
她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飆升!
與此同時,那三名出手的冰裔遺族長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倒飛出去,周身蝕氣劇烈波動,發出痛苦的嘶嚎。
北傲凌更是臉色煞白,他劃出的血色符文瞬間崩碎,受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祭壇上氣息劇變的景然。
“不可能!你怎麼能……怎麼可能直接承受始祖的殘魂力量?!”
而外圍洶湧而來的蝕氣狂潮,在觸及到景然周身那層混合著冰藍與金紅的光芒時,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發出了“嗤嗤”的聲響,暫時被阻擋在外!
景然懸浮在祭壇之上,長髮無風自動,左眼冰藍,右眼金紅,體內冰火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織、融合,雖然依舊充滿了撕裂般的痛苦,卻帶來了一種全新的、強大的感覺。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北傲凌,聲音冰冷而蘊含著怒意:
“北傲凌,你的計劃,失敗了。”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一個誰也沒有預料到的、帶著幾分戲謔與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這死寂的冰淵之心響起:
“嘖嘖嘖,小景然,幹得漂亮!不枉費老頭子我千辛萬苦把你送過來‘開門’啊!”
這個聲音……
景然的瞳孔猛地收縮!
赫連澤昊和北傲凌也同時臉色劇變,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在蝕晶壁壘的陰影中,一個穿著邋遢、腰間掛著個酒葫蘆、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正笑眯眯地看著祭壇上光芒萬丈的景然。
正是那個誘騙她盜墓,導致她穿越的——臭老頭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