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暗室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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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沒有落款的紙條,像一片羽毛落入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鑰匙”與“歸途”。

四個字精準地戳中了景然目前最核心的秘密與最深的渴望。

對方是誰?目的何在?是敵是友?觀星臺之約,去還是不去?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但景然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資訊太少,盲目猜測無益。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實力,應對已知的危機。

這神秘的邀約,或許是一個契機,也可能是一個陷阱,需從長計議。

她指尖竄起一縷微弱的、冰藍與金紅交織的火焰,將紙條焚為灰燼。

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不能留下任何明顯的把柄。

隨後,她摒除雜念,全力投入到調息之中。

元華帝既然開口,皇家秘庫的資源很快便由內侍送來,皆是滋養經脈、穩固神魂的珍品。

景然來者不拒,藉助這些資源,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那桀驁的冰火源力,試圖將其馴服,納入可控的迴圈。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脆弱的經脈中用燒紅的烙鐵刻畫新的路徑。

但成效也是顯著的,一絲絲微弱卻純粹的本源之力開始沉澱下來,不再像最初那樣時刻有失控的風險。

期間,赫連澤昊來看過她幾次,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朝堂之上,因北傲凌被秘密羈押之事,已然掀起了暗湧。

太子一系雖未明著發難,但各種旁敲側擊、打探訊息的動作不斷。

北傲國那邊,暫時還沒有官方反應,但沉默之下潛藏著何種風暴,誰也無法預料。

“北傲凌開口了嗎?”一次,景然在調息間隙問道。

赫連澤昊搖了搖頭,神色微冷:“他什麼也不說,那三個冰裔長老更是如同啞巴。玄字密牢的審訊手段,對他們似乎效果不大。”

他頓了頓,看向景然,“你身體恢復得如何?或許……你可以去見見他。”

景然明白他的意思。

北傲凌對她,始終有一種複雜難言的態度,由她出面,或許能開啟突破口。

“好。”景然沒有猶豫。她也想親自問一問北傲凌,關於“容器”,關於冰裔的救贖之路,他究竟還隱瞞了什麼。

兩日後,景然感覺自身狀態穩定了不少,雖遠未恢復巔峰,但已能正常行動。

在赫連澤昊的安排下,她來到了守衛森嚴的玄字密牢。

密牢深處,陰冷潮溼,光線昏暗。

北傲凌被特殊的符文鎖鏈禁錮在一間石室內,失去了往日的尊貴與陰柔風華,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景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譏誚:“怎麼?雲華郡主是來看本王的笑話?”

景然揮退了守衛,獨自站在牢門外,平靜地看著他:“我沒那麼無聊。我只是想知道,在你所謂的拯救族人的計劃失敗後,你現在有何感想?”

北傲凌嗤笑一聲,別過頭去:“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真的無話可說嗎?”景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關於那個被你和你背後所謂的‘始祖’視為復活容器的計劃?關於那縷‘凝霜’先祖的殘魂?關於……蝕力背後,真正的‘汙穢源頭’?”

一連串的問題,讓北傲凌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景然:“你知道了什麼?!”

“我知道你們走錯了路。”景然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強行融合煌炎失敗,導致太幽玄冰被汙染,這本就是一場災難。你們不想著如何真正淨化,反而試圖掌控這股毀滅的力量,甚至不惜犧牲同族的殘魂,製造新的容器,這真的是拯救?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毀滅與背叛?”

“你懂什麼!”北傲凌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站起,鎖鏈嘩啦作響,他低吼道,“你擁有純淨的王血,擁有能調和冰火的體質,你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凝霜先祖的認可和饋贈!你當然可以站在這裡說風涼話!你可知道,我的族人,成千上萬的冰裔子民,日夜承受著蝕力侵蝕血脈的痛苦!他們在一點點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和凍結的怪物!我們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去尋找渺茫的淨化之路!唯有掌控它,與它共存,才能活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眼中佈滿了血絲。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心思深沉的北傲皇子,而是一個被逼到絕境、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族人領袖。

景然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受到北傲凌話語中那份沉重而真實的痛苦,這與她之前單純的憤怒有所不同。

“活下去,有很多種方式。”景然緩緩說道,“但選擇與毀滅同流合汙,最終只會被毀滅吞噬。‘凝霜’先祖選擇犧牲自我進行封印,她留給我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個警示,以及……一絲真正的希望。那希望,不在於掌控蝕力,而在於理解、平衡與淨化。”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絲微弱的、卻穩定和諧的冰火源力。

那力量散發出的氣息,既非純粹的冰寒,也非熾熱的火焰,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包容的意蘊。

北傲凌死死地盯著那縷力量,瞳孔劇烈收縮。

他從中感受到了一種與蝕力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靜”,以及一種能驅散陰霾的“活”。這種感覺,與他以及族人體內那充滿死寂與瘋狂的蝕力,完全不同。

“這……這是什麼力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是太幽玄冰與煌炎本該有的樣子,是未被汙染前的本源之力初步融合的結果。”景然收起力量,“這才是正確的方向。北傲凌,告訴我,你們所謂的‘始祖’,究竟是誰?它現在在哪裡?真正的‘汙穢源頭’又是什麼?”

北傲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掙扎。

景然展現的力量,動搖了他在絕望中堅守的信念。

“……始祖,是冰裔最古老的王,也是最初嘗試融合煌炎失敗,導致太幽玄冰被汙染的……罪魁禍首。”北傲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痛苦,“他的意志並未完全消散,反而與部分被汙染的玄冰本源結合,形成了另一種……扭曲的存在。他許諾,只要為他找到合適的容器,助他徹底復甦,他就能帶領族人掌控蝕力,建立新的永恆國度。”

“至於汙穢源頭……”北傲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始祖也諱莫如深。只知道它來自天外,無形無質,卻能扭曲、放大世間一切負面情緒與能量本質。太幽玄冰的極致之‘靜’,便是被它扭曲成了絕對的‘死寂’。”

資訊一點點被撬開,雖然依舊模糊,但比之前的全然未知好了太多。

那個“始祖”,果然就是臭老頭子口中的“老怪物”,也是北傲凌背後真正的指使者。

“它在哪?”景然追問。

“不知道。”北傲凌閉上眼,“始祖的意志飄忽不定,只能透過特定的儀式和血脈聯絡進行溝通。上次聯絡,還是在引導你們進入冰淵之前。”

看來,想透過北傲凌直接找到那“始祖”和“汙穢源頭”是不太可能了。

景然看著面露疲憊的北傲凌,知道今天能問出的也就這些了。她轉身欲走。

“林景然。”北傲凌突然開口叫住她。

景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那條路……”北傲凌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請……不要放棄我的族人。”

景然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邁步離開了陰暗的牢房。

走出密牢,重新感受到外面的陽光和空氣,景然的心情卻並不輕鬆。

北傲凌的話,讓她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冰裔遺族所揹負的沉重與絕望。也讓她明白,自己肩上承擔的責任,遠比想象中更大。

她抬頭望向皇宮深處,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宮殿。

元華帝,他又在這盤棋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那個留下紙條的“故人”,是否也與這些隱秘相關?

而她自己,這條艱難的王途,又該如何走下去?

就在她思緒紛飛之際,一名內侍匆匆而來,恭敬行禮:“郡主,陛下傳召,請您即刻前往御書房。”

景然心中一凜。又召見?這次,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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