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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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身後,輕輕喚了一聲,“纖塵。”

他回頭看我,眼神中微微有些錯愕,但很快又不見了,他那張臉又恢復了以往的溫潤如玉,輕聲到,“你還是來了,我本以為,等你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隔在我們中間的人都死了,你也就不用在和我一決生死,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還藏有很深的笑意,彷彿他說的這些就好似他親眼看到的一樣,最後嘴角自嘲一笑,“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我的幻想而已。”

我只是看著他,問到,“為什麼?”

他笑,咧開嘴角的笑,“因為,我喜歡你呀,從十萬大山遇見看到你的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我那生活了許許多多年枯燥無味的仙界生活也因你變得不一樣了。

我本以為,只要解決了魔魘,你就會跟我一起回仙界,我會娶你,讓你做我的帝后,讓你受可萬人得朝拜,可你沒有,你與仙界劃開了仙界,為了他,為了護著你身後的那群人你拒絕我,還不顧一切的想要復活他,為了他做了那麼多事,為什麼,妖伶,我不明白,他因你生,因你死,順應天命,理所應當,可你為什麼就是這麼執著!我勸你你不聽,你師父勸你你也不聽,就連月老要了一壺忘川水讓你忘記,你都不願意。”

啊哈,被白玉晨說中了呢,也許,那個時候我就該跟他回去才對,也許那個時候,我就應該隨著無雙而去才對,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至少,不會是因為我了。

我望著那下面血流成河的場面,那些還在奮力廝殺的人,我深深閉上了眼睛。

可纖塵就這樣自顧說著,好似要與我在這裡說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到底是誰對誰錯,說清這一切他都是為了順應天命,說清他心中所有的壓抑。

說清那些他曾沒有對我說的,他對我的感情。

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成親不穿紅色嗎,就是因為我最討厭的兩個人都愛穿紅衣,一個是陌無雙,他喜歡紅衣,一看到他那身紅衣,我就想起你與他在桃林的的耳鬢廝磨,我真的恨不得那一刻就殺了他。”

“一個是清雲,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都告訴她我喜歡的是你,是你,可她就是那麼固執,纏著母后要賜婚,纏著他父親當說客,說要嫁給我,可我明明一點都不喜歡她,到了人間她還不放過我,還跟著我重修仙路,有時候,我都不知道我對她該說什麼了。”

我輕嘆了一口氣,“她沒錯,只是錯在太愛你。”

可是纖塵,你知道嗎?你再也見不到清雲了,也再不回有一個女子如她那樣不顧一切的愛你,如同飛蛾撲火。

我想問他,那次幫落巫雪求情讓我放過她的元神,是在作戲還是真心的?可我想,也許纖塵他自己也不明白了吧。

他沒接我的話,只是問我,“你知道還有一個原因是什麼嗎?”

我沒開口,他指著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你,我這一生,想要成親的人,只有你,我只想為你穿喜服,可,妖伶,你怎麼就是不懂我呢?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怎麼一點都不懂我對你的心思呢?”

他那樣望著我,眼中竟是全是我對他的不公平,我說,“纖塵,這一切不都是你早就設計好的嗎?若不是因為你,我不會知道萬古峰,不會知道桃林,也許也不會遇到無雙。”

他苦笑道,“是呀,可他們不信我,不信我能殺了魔魘,他們只相信你能殺他,妖伶,難道你沒聽到玉帝當著這麼多的人面說我不自量力嘛?”

我也不知為何,他說到這裡時,我突然有點心疼眼前的人了。

他突然問了一個和白玉晨一樣的問題,他說,“妖伶,你喜歡他什麼?是因為他對你好嗎?我可以對你更好,毫無保留的對你好,我也可以帶你去人間玩,為你種桃林,為你洗手作羹湯,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為你做。”

他沒有等我回答,彷彿在自言自語似的,“可你呢?我和你在一起幾百年,難道都抵不上你與他在人間十多年嗎?”

這下他終於停了下來,默不作聲,久久的望著我,那雙藍色的眼眸印著紅,好似是因為憤怒,又像是因為這血紅的天,我說,“纖塵,若按時間算,那無雙陪我在十萬大山上萬年,該如何算?”

他一邊笑一邊點頭,“啊,是呀,我突然忘了他是因你而生的。”

“妖伶,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我望著他,很是平靜道,“難道清雲對你不好嗎?”

他微微一笑,對於我這句反問很是滿意的點點頭。

嗡嗡的一聲,他望著那飛入我手中的黃泉刀,目光向上,望著我,“你真的去取黃泉刀了,妖伶,我們…難道真的要刀劍相見嗎?妖伶,你真的會殺我嗎?”

“纖塵,師父跟我說,做了錯事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我們都錯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幽靈劍,“是嗎?既然錯了,那我只能把錯的變成對的了。”

我看著他手中的幽靈劍,“不用蓮花珠嗎?”

他搖了搖頭,一笑,“那是你送我,我不會拿它對你的。”

纖塵只是平靜的望著我,並不動手,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刀一轉,我還是先動手了,師父說的對,讓這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吧。

那原本火紅的天,漸漸便黑了,越來越濃,像鋪了一層墨似的,唯一從那黑暗的雲層中透露的光是我跟纖塵手中的刀跟劍,相撞又分開又相撞。

我聽到下面鬼哭狼嚎的聲音,聽到萬古門弟子的吶喊聲,聽到那鎧鎧盔甲隨著動作發出的聲音,聽到幽靈陰森森的聲音,聽到小孩的哭聲,聽到下山百姓驚慌失措逃跑的聲音,每一聲都在撕裂著我的五臟六腑。

也許,我才是那個給天下帶來浩劫的人。

我奮力的朝著纖塵砍了下去,那幽靈劍嗡的一聲,我刀一橫,刀劍之間閃過火花,我把刀一轉,手下一掌朝著纖塵胸口而去,他手中的幽靈劍一鬆,一股真氣亦是朝著我而來。

我一把接住幽靈劍後退數十步,哇的一口血吐了出來,我擦了擦嘴角,覺得紅衣真好了呀,不像纖塵的白衣,被那血暈染成了一朵血紅的花,像那忘川河邊上種的曼珠沙華。

白玉晨原來你說的算不到天命,是你早就算到了這一切,不過你那句不要,原來不僅僅是怕我我想起一切,原來說的是這個。

纖塵擦了嘴角,望著手中的血,“妖伶,你還真是不留情呀。”

“無極辰,你可曾給誰留過情?”

說話的不是我,是從雲端出來的白玉晨,他說完要朝著我問到,“沒事吧。”

我一笑,搖了搖頭,把手中的幽靈劍扔給他,“別丟了,好難奪的。”

他看著劍笑了笑,說,“好。”

我這才發現跟著白玉晨一起上來還有陌夜冥,他站在了白玉晨的對面,一身紫色長袍,和他那雙眼眸相呼應,他只是望著我不說話,但眼中是擔憂的,我朝著搖了搖頭,無聲道,“我沒事。”

他亦是點點頭。

纖塵看了我們三人一眼,眼中很是不屑,手中終於出現了蓮花劍,目光最終落在了陌夜冥的身上,“陌夜冥,我們早該光明正大的打一架了。”

他話一落音,我心噔的一聲,糟糕,可為時已晚,四周的場景一變,我陷入了纖塵製造的幻境之中,“妖伶,你跑那裡去了,還不跟為師去聽佛經。”

眼前的白霧一散,出現的是靈山的一切,師父往我腦袋一敲,“發什麼呆,還不快走。”

“師父。”

師父回頭望著,“叫什麼都沒用,必須去。”

這一切都太像了,連師父說的話,動作,口氣,神情,都是一模一樣的,我恍然覺得,好似那一切都是我做的夢,這一切才是真的,師父沒死,他還活的好好的。

我上前幾步,“師父,你不是已經仙羽了嗎?”

師父腳步一頓,轉身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你太也不孝順了,我怎麼就收了你這麼一個徒弟呢?不盼著我好,還盼著我早點仙羽了。”

可我的眼淚卻吧啦吧啦的落了下來,多希望能回到以前呀,可一切都回不去了,幻境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讓我不想離開,可我心裡很清楚,師父已經仙羽了,而我必須去面前我該面對的一切。

我伸手抱著他,這可能是我唯一能觸碰到我的師父了,可我,無法活在幻境裡,“師父,佛主坐下的蓮花花瓣幻境該如何破?”

我彷彿聽到另一個聲音,真正來自我師父的聲音,“心如明鏡,破除眼前一切障礙。”

可我如何下的去手?我如何能親手殺了我師父,纖塵,你讓我留情,可你對我從未留情過吧。

我看到從師父胸口中穿過的黃泉刀,那一滴滴的血從刀尖落在地上,師父不可置信的望著我,指著我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那些幻境支離破碎的落了下來。

纖塵正和陌夜冥打的難分難解,我看不到白玉晨在哪,也許還在纖塵製造的幻境之中,我朝著纖塵攻了過去,纖塵望著我有片刻的失神,眉宇一蹙,不可置信的望著我,“妖伶,你既然能殺了你師父?”

也許師父真的還活著的話,我肯定下不了手,會一直活在那個幻境之中,可師父已經死了,我那天在靈山山下哭了很久,那靈山上的三聲喪鐘我沒有聽錯,因為靈山的一切都隨著師父仙羽枯萎了,毫無生機,成了一座死山。

“纖塵,你還不知道我師父前幾日已經仙羽了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吃驚,“原來如此。”

可纖塵趁我不注意,既然提著蓮花劍往我胸口刺了過來,我來不及用黃泉刀擋住,只能看著那把劍從肩膀穿了過去。

陌夜冥在我身後接住了我,擔憂的喚了我一聲,“小妖。”

我搖了搖頭。

陌夜冥把我往旁邊一推,手中的烈雲刀脫手而出,一陣陣龍騰虎嘯,穿梭在雲端,一陣狂風大作,暴雨淋淋,這一次,陌夜冥喚出了烈雲刀排山倒海的威力,我想要讓他停手,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纏繞在陌夜冥身上的黑氣把他淹沒在了其中,纖塵手中的蓮花劍在他面前護起了一個巨大的蓮花,擋住了所有的進攻,而那轟塌的山嶼,那倒海的洪水淹沒了那個萬古鎮,朝著其他地方而去。

所有的人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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