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夜半哭聲(1 / 1)
“怎麼這麼壞啊。”趙敏圭忍不住說道。
夏侯櫻聽到他這麼說反問道:“那雪女還吃人哦,不是更壞?”
“雪女也壞的,但是要抓雪女就抓雪女麼,幹嘛要騙妖怪的感情。”趙敏圭不滿的說著,“妖怪連命都不要想跟他成親喔!”
眾人也覺得這道士雖然捉妖是為民除害,但使用的方法有些卑劣。妖怪可恨,但也有可憐之處,總之的確不悽美了是個悲劇。
“那後來呢?”夏侯櫻問江孟吉,“雪女死了麼?”
“雪女被桃木刺中之後,便不能動彈了,村民們將她綁起來,準備放火燒死她。”江孟吉說,“雪女臨死前,瞎子問她,有沒有遺願。”
“雪女怎麼說?”公孫無央也湊個熱鬧問道,“他很恨道士吧?”
江孟吉搖了搖頭,說道:“這倒沒有,雪女問道士,傷不傷心,道士告訴她,自己很傷心。”
眾人都無語。
“騙別人當然要先騙到自己,道士的確與雪女朝夕相處下來有了感情,但還是那句話,人鬼殊途。”江孟吉笑了笑,“雪女告訴江孟吉,自己被燒死之後,會下地獄,那裡很黑很寂寞,問他能不能也下去陪她。”
眾人一挑眉——意思是要道士陪葬?
“道士當時就問,要怎麼去?”江孟吉接著說,“雪女就說,自己死的時候,會落淚,淚珠會變成雪願珠,有劇毒,他只要吞下,就能立刻死掉下地獄了。”
“道士答應了?”趙普驚訝。
“答應了。”江孟吉點了點頭,“之後雪女被點火焚燒,瞬間灰飛煙滅了。她死的時候的確流淚,淚水滾落到雪地裡,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珠子,裡邊有雪花。村民都勸道士不要吃,為了個妖怪陪葬不值得,但是道士說他欠了雪女的情,要下去還她,於是吞下了雪願珠。”
“然後他死了麼?”眾人都問。
“沒有。”江孟吉搖了搖頭,“他天生就失明的雙目重見了光明。”
“什麼?!”眾人驚訝。
“他不僅雙目復明,還沒有了關於雪女的這一整段記憶,快快樂樂地活到百歲,兒孫滿堂之後壽終正寢。據說他死的時候,漫天飛雪,有人看到一個白衣服的姑娘站在雪地裡等待,道士斷氣之後,那姑娘牽著一個年輕的公子,消失在了雪地裡,貌似那公子雙目失明,和當年的道士很像很像。”
眾人聽到這裡,都覺得——好像兜了個圈,悲劇又變成了完美的結局了。
“兩種珠子,一種雪願珠、一種雪源珠,區別就在於,雪願珠價值連城能醫百病,而且堅硬如玉石。而雪源珠則是隨處可見,沒有任何的藥效,摔了還容易碎裂,簡單說就是魚目混珠,天壤之別。”江孟吉道,“有人高價買雪願珠的,但是要找雪願珠,前提是要找一隻雪女,還要她流眼淚。”
“那怎麼區分呢?”趙奎英問,“兩顆珠子一模一樣的不是麼?”
“有區別,區別在名字裡。”江孟吉道,“雪願珠看起來會更剔透一點,而雪源珠,是可以點燃的。”
眾人都瞭然——松香的麼,自然是可以點著。
江孟吉將那顆珠子交給了趙奎英,並說道:“兩年前雪女再度現身,說實話,抓雪女的江湖人,比官府的捕快要多得多!要不是薛俊凱報案驚動了官府,大批的江湖人估計要將雪城所有的姑娘都查一遍了。”
“報案之後,雪女就再沒出現麼?”陸安爵問道。
“是啊!”江孟吉點頭,“這麼巧薛俊凱也是雙目失明,所以不少人說他是故意救雪女,雪女離開了雪城,去別的地方了。而之前死了的幾十戶人家的家屬,都對他有些意見。白跑一趟的江湖人也嫌他多管閒事,所以薛俊凱之後遇到不少麻煩。”
“麻煩?”紹冠雲皺眉,“他功夫很好,一般人很難麻煩他。”
“那是,他可是夜行莊的二莊主,不說他功夫怎樣,冷柏鬼也不會讓人傷害他山莊的人。”江孟吉說到這裡,淡淡一嘆,“可畢竟死了三十多人呢,真是雪女麼?雪女不過是個傳說,萬一是有人故意借雪女的名義殺人,那惡人可還逍遙法外呢。”
趙奎英承諾,必定認真徹查此事,江孟吉自然放心。
……
離開月洋市後繼續趕路,雪越下越大,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眾人在一片林中空地,搭起臨時的營帳避風雪。陸安爵的兵馬都是漠北打過仗的,這麼點兒風雪自然能適應,不會大驚小怪,再加上紀霖笑帶來的家丁北行經驗豐富,一切安排得僅僅有條。
風雪被擋在了外邊,營帳裡的眾將士們正烤肉吃飯,很是熱鬧。
大馬車裡,軟綿綿的羊毛毯子上,趙奎英他們也都圍在一起吃著威靈仙做的野味。
其他人也都在吃飯。
大馬車的唯一好處就是大家都能坐進來,談事情方便點。
司徒耀靠在軟墊上,捧著一壺熱騰騰的大紅袍,很是享受。
趙奎英正在看江孟吉給他的,雪城一帶的官員名錄,還有近幾年發生的案子,邊啃一個包子。
車簾子掀開。
陸安爵快步走了上來,身後跟著的是紀霖笑和紹冠雲。三人頭髮上還有沒拍掉的雪。
“外邊雪很大麼?”趙敏圭問道,隨後提議說,“不如咱們去堆雪人吧……哎呀。”
話沒說完,被趙奎英給按住了,說道:“都多大了還堆雪人?”
“皇城很少下這麼大的雪啊,爹~”趙敏圭嘟著嘴說道。
眾人都受不了他賣萌的樣子,紛紛笑了起來。夏侯櫻更是直接說道:“你不怕雪把你埋了就讓蒼朮陪著你瘋吧。”
公主都發話了,趙奎英能有啥異議啊,只好默許了自家猴孩子要堆雪人的提議。然後趙敏圭樂呵呵的拉著蒼朮到外邊瘋去了。
“哎呀。”
車簾一挑,天南星走了進來,說道:“小姐,今晚在這裡過夜吧。這雪估計要明天才能停,明早趕路,大概晌午就能到雪城了。
夏侯櫻點了點頭,陸安爵讓鳳羽安跟蕭炎兩個去分派人手守夜去了。
眾人也早早各自找馬車休息。
趙奎英跟司徒耀自然是一輛車上休息的,夏侯櫻他們退了出來。趙敏圭瘋夠了也拉著蒼朮睡覺去了,紀霖笑跟紹冠雲兩個人負責後半夜所以現在也在車裡補眠呢。
本來頭夜深草跟淺葉兩人說要看著的,但夏侯櫻沒讓,勸她們也去休息去了。所以現在守夜的就只有陸安爵早先安排好計程車兵跟夏侯櫻以及陸安爵自己了。
天越來越黑。
夏侯櫻挑開馬車厚厚的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帳篷外是厚厚一層積雪,有守夜的兵將在用竹竿將帳篷頂上的雪戳下來,以免壓塌帳篷。
雪夜特有的寧靜,讓這片純白顯得空曠而肅殺。
夏侯櫻放下簾子,見身邊陸安爵靠著軟墊似乎睡著了,就去拉了被子給他蓋上。
夏侯櫻認真將被子拉好,抬頭卻看到陸安爵原本閉著的雙眼睜開著,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看。
雙目相對,一直之間夏侯櫻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陸安爵突然伸手,將夏侯櫻拉下來。
夏侯櫻順勢往前一靠,胳膊靠在他肩頭,眨眼跟他繼續對視。
正在這微妙的時候,突然公孫無央坐了起來,問了句:“誰在哭啊?”
夏侯櫻跟陸安爵一驚,趕緊彈開。
“咳咳。”陸安爵坐到一旁假意拽被子,夏侯櫻摸了摸鼻子看公孫無央,就見她還迷迷糊糊的,顯然剛剛睡醒,眼睛都沒睜開,就是側著耳朵,像是在聽什麼。
此時夏侯櫻腳邊的抹茶拱了拱它,然後原地轉圈圈。夏侯櫻知道這是想方便呢,於是她便叫陸安爵帶著抹茶去林子邊兒方便去。
一人一獅走後,夏侯櫻見公孫無央還坐著發呆就問道:“無央姐姐,你幹嘛啊?”
“你沒聽到?”公孫無央揉了揉睡眼,“是不是有人在哭?哪個丫頭想家了吧?聽著是個女人聲。”
夏侯櫻皺眉,隨軍女人不多啊,就深草淺葉和影僕她們十幾個會功夫的丫頭。再說了,這些妹子比男人還爺們呢,會哭?不可能吧。
夏侯櫻側耳仔細聽了聽,微微皺眉,好像……真的有!
陸安爵帶著抹茶走到小樹林邊上,抹茶愉快的方便著。
這時候陸安爵就聽到一陣哭聲從遠處傳來。
趕巧了,抹茶方便完了。陸安爵轉身就遇到了同樣是來方便的趙敏圭。很顯然他也聽到了什麼,問道:“阿爵什麼聲音啊?”
“嗯……”陸安爵想了想說道,“風聲吧。”
“好像是有人在哭喔!”趙敏圭方便完了穿好褲子,向遠處看了看。
此時,哭聲越來越清晰,紀霖笑他們的馬車車簾也掀開了,紀霖笑跟紹冠雲走了出來,看陸安爵。陸安爵一攤手錶示——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好多軍兵也都醒了,好奇地往遠處看,他們可沒聽到雪女的傳說,只是納悶——大半夜的,荒山野嶺怎麼有姑娘在哭?
“真的是哭聲喔!”趙敏圭嚇得回身抱住了陪他來小解的蒼朮,然後問陸安爵說,“阿爵是不是雪女出來吃人了?”
陸安爵皺眉——不是吧?十萬大軍呢,那雪女不怕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