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村外來客(1 / 1)
“爪印?”夏侯櫻驚訝。
“像是猛虎。”紹冠雲看著那爪印想了想說道,“狼和狗沒那麼大的腳,豹子也沒有,熊的話不是這個形狀,這看著像是斑斕猛虎的爪印。”
夏侯櫻站起來,眼底有一絲疑惑,問道:“崇冰縣一帶有老虎?”
佩蘭問崇冰縣隨他們一起前來的衙役,衙役也是一臉茫然的說道:“沒有啊,這林子裡兔子都少見,哪兒來的老虎。”
夏侯櫻盯著這虎爪印看了好久,讓鳳尾草按照一樣的大小給拓印下來,回去讓彭學軍找當地的獵戶調查一下,如果真有老虎,不可能沒人見過。
“如果真有老虎,的確不可能住在這裡。”陸安爵舉目望了望樹林子下結論說,“這裡並無深山老林,這樹林穿過去那邊依然是官道,老虎住這裡既沒吃也沒洞穴住,不合情理。”
“會不會是人養的?”夏侯櫻猜測著說道。
“養虎……倒也不是沒有。”站在一旁的紹冠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
“怎麼了?”夏侯櫻敏銳地察覺到紹冠雲的神情變化笑著問道,“想到養老虎的熟人啊?”
紹冠雲沉默片刻,開口說道:“薛俊凱……”
“他有養老虎啊?”夏侯櫻驚訝,心說那薛俊凱斯斯文文,沒聽過他還養了老虎。
紹冠雲擺了擺手,說道:“不是,我跟他會認識其實是因為買虎骨酒。”
“虎骨酒?”
“阿笑他們家不是也做水上營生麼,常年在船上溼氣重,很多夥計都有風溼。船員每次出海都會帶些虎骨酒,治療風溼和痛風是最好。原先買虎骨酒都是跟一個相熟的鋪子,不過後來老闆要關買賣不做了,臨走給介紹,說夜行莊的虎骨酒很好,量也大,那是好多年前了。你們也知道紀伯父雖然經商,但是很少跟江湖人打交道,所以當時紀伯父就讓我爹幫個忙做做中間人什麼的。咱們四個的父親也算得上是老友了,所以我爹就幫了他這個忙,那老闆介紹了薛俊凱給我爹認識,都是跟他談買酒的事情。之後紀家這虎骨酒的買賣算是讓我爹來全權代理了,有次我爹正好有事不在,所以是我去談的,自那次之後就認識了。”紹冠雲說著,看了看夏侯櫻跟陸安爵繼續說道,“我有聽說,當然只是傳聞,夜行莊之前都是跟獵戶買虎骨來做酒,但是一次被幾個獵戶用假骨騙了,損失慘重。所以他們在山莊裡邊養了老虎。”
“這樣啊……”陸安爵摸著下巴尋思,“那如果是夜行莊養的老虎,一個沒看緊,被猛獸跑出來咬死了人……”
“你覺得,是夜行莊怕擔責任,所以編出了雪女吃人的說法,所以還是薛俊凱報的案?”夏侯櫻很快領會了陸安爵的意思,“然後昨晚薛久安也是被虎襲擊了,他不說,是為了保護山莊利益?”
“的確很合理啊。”紹冠雲點點頭,“但是薛久安功夫不弱,擺平一隻老虎應該不難……很難想象他差點被老虎咬死,而且唐瑞馨那人精不也說了見著個女人而不是見著老虎麼……”
“或許老虎是母的,還成精了。”陸安爵半當真半說笑,“老虎精吃人和雪女吃人,我寧願相信前者。”
“如果真的只是老虎吃人,那案子就簡單了。”夏侯櫻倒是還挺高興發現了這個線索,“比雪女什麼的靠譜多了。”說著,又晃了晃手裡的桃木鏡,“不過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陸安爵跟紹冠雲點頭——也對。
“我餓死了。”夏侯櫻沒來由說了一句,見眾人都調查得差不多了,林子裡該翻的也都翻過一遍了,就一拍手,“吃飯去吧……”
夏侯櫻“吧”字剛出口,就見一名衙役屁顛顛跑過來,說道:“陸將軍,前面有幾戶農莊,聽說丟了個人,可能是那具屍體。”
陸安爵看著夏侯櫻憋著笑吩咐道:“那先去農莊問問吧……農莊的人都吃飯了沒?”
那衙役歪頭不解,紹冠雲表示無奈。
農莊就在不遠的地方,一個小村落,三三兩兩的人都在屋子外邊,有幾個在掃雪,大部分都聚集在一起聊著什麼。
見有衙役來了,紛紛圍上來。
一個老頭,眾人都叫他元伯,好像和一個崇冰縣的衙役認識,上來就問道:“找到二掌櫃的了麼?”
衙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回頭看陸安爵。
陸安爵上前略見了個禮問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這個村的人都是靠著附近的林子吃飯的。他們每年夏秋會到山裡摘茸果和伐木,茸果類似於一種蘑菇,可以做菜,買到南邊很受歡迎。而伐木主要的木材都供應給夜行莊,山莊每年來跟他們收兩季。到了寒冬,他們都會去山裡收雪源珠,買到城裡的小商鋪,商鋪再做成飾品往外賣。
這個村因為都是一起做事,所以由大掌櫃、二掌櫃兩個人來帶領。大掌櫃的就是元伯,負責跟商家談價錢,而二掌櫃的叫隋閔,今年三十五歲,體力很好且做了幾年獵戶,對附近山林熟悉,他負責分派大家到林子裡做事。
據說隋閔昨天造成進山裡檢視,準備找出有雪源珠的地段,然後通知村裡人來揀……可隋閔走了之後就沒回來。今早,大掌櫃的派人到林子裡找,卻發現了好多衙役,預感出事,於是報了官。
只可惜那具屍體已經血肉模糊根本無法辨認了,陸安爵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村民口中的二掌櫃。
“你們來往山裡應該很多年了吧?”陸安爵問元伯,“這山中有沒有猛獸?比如說老虎之類……”
“沒有啊!”元伯聽了一個勁搖頭,“怎麼可能有老虎。”
“昨晚我有聽到老虎叫。”
這時,一個聲音從下邊傳來……
眾人低頭一看,就見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扎這兩個朝天辮兒,挺可愛。
“丫丫,你胡說什麼呢?”這女娃娃的孃親過來問她,“你昨晚睡得小豬似的,上哪兒聽老虎叫去?”
“我是聽到了麼,嗷嗚嗷嗚那樣子。”小姑娘很認真還學著老虎叫了兩聲。
“大概什麼時候的事?”夏侯櫻見這女娃胖嘟嘟的,覺得她臉蛋像個包子,餓啊……
“嗯……”小妹妹仰起臉想了半天,“晚上,天黑的時候!”
眾人無奈對視。
那大嬸不好意思地將自家閨女抱起來,跟眾人解釋說:“也許是孩子晚上做夢吧,不用當真。”
陸安爵讓衙役帶著二掌櫃的家人去衙門認屍體,自己則是帶著夏侯櫻、紹冠雲跟幾個影僕在村子裡轉了起來。
在一個牛棚裡,夏侯櫻找到了一樣東西。
夏侯櫻會到牛棚,是因為這牛棚裡有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牛。夏侯櫻長那麼大,兩世加一起還是頭一回見剛出生的小牛,覺得挺可愛就過去多看了一眼,不過在牛棚門口,擺著一直紙皮的燈籠吸引了她注意。
這燈籠很小,樣子古怪。
夏侯櫻伸手撿起來,燈籠的手柄是桃木的,上邊鏤刻了一條百足蟲,纏繞長長的手柄。燈籠裡邊半截白蠟燭已經熄滅了,燈籠沒破,燈罩上,淡淡的金漆畫了個佛家的“卍”字元。
夏侯櫻拿著燈籠晃了晃,燈籠下邊還有一串穂,白色的,當中兩個桃木珠子,一個上邊刻著個彌勒、另一個珠子上邊刻著菩薩……
夏侯櫻晃了晃燈籠,對陸安爵說道:“又一件桃木寶器。”
陸安爵也看得出這東西不一般,是驅魔或者廟裡的東西,不像一般人家擁有。
衙役找來了這家的主人,巧了,這家人三口,一箇中年漢子、他媳婦兒,以及一個四歲的姑娘——就是剛才那個說半夜聽到老虎叫的,叫“丫丫”的女娃。
“這燈籠是你家的麼?”陸安爵問男主人。
丫丫的爹看了一會兒,納悶,問身邊媳婦兒:“你給丫丫買的?”
媳婦兒搖頭,說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夏侯櫻再問丫丫,就見她提著燈籠說:“一個哥哥留下的。”
“哪個哥哥?”夏侯櫻好奇的問道。
“嗯,不認識哦,不是村裡的。”丫丫的話把她爹孃嚇了一跳。
她爹趕緊問:“你什麼時候見的生人啊?怎麼還拿人家東西?”
“昨天呀。”丫丫想了想說道,“傍晚的時候,娘在做飯,我來喂牛牛,看到個穿灰色衣服的小哥哥坐在牛棚旁邊。”
“你跟他說話了?”夏侯櫻問她。
“嗯,他穿好少哦,肯定凍壞了,臉都是白的!”丫丫回答,“我去拿了杯熱茶給他,他喝了,說想在草堆裡睡一覺,晚上就走,叫我不要告訴爹孃和其他人。”
眾人有些無語地問小姑娘:“於是你答應了?”
“嗯。”丫丫點頭,“他就是睡覺麼,又不是小偷。”
丫丫的爹孃也有些無奈,陸安爵問了他具體躺在哪個草堆,丫丫就指了指牛棚的後邊,那裡有個小木棚,裡邊堆了很多的乾草,是儲存冬天牛羊草料的地方,很乾燥也比較暖和。
紹冠雲跟陸安爵走了進去,在角落的草堆裡,發現了一些血跡。
“血……”紹冠雲蹲下看了看。
“他如果臉色蒼白,應該是受傷了。”紹冠雲問丫丫,“他具體什麼打扮?有沒有帶東西?”
丫丫具體形容了一下——是個二十來歲,高高瘦瘦的年輕人,頭上戴著個白玉冠,束髮扎個燒賣一樣的揪揪,灰色的長袍有白色的領口和白色的腰帶,手上拿著個包袱,身後還揹著個揹簍,背後還插這個帶柄的白色馬尾巴。
夏侯櫻、陸安爵跟紹冠雲三人對視了一眼——白色馬尾巴,難道是……拂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