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遇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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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和侍從對視了一眼,侍從踮起腳在青年耳邊嘀咕著:“鬼啊少爺!這個腔調肯定是鬼!”

青年無奈白了他一眼,對那姑娘笑了笑說道:“在下趙敏赫,這是我家侍從趙彬,姑娘貴姓?為何獨自在此處?。”

娘挨著樹,似害怕又似害羞地看了看兩人,小聲說道:“八妹。”

“把妹?”趙敏赫和趙彬都一歪頭——這名字有些那什麼……

“我排行第八,所以叫八妹,小名叫小八。”姑娘聲調特偏高,聲音不響,似乎還有些假音,剛一聽以為是南方口音的吳儂軟語,如今仔細一聽……似乎是唱戲的!還是那種哀怨情長的戲碼。

“哦,八姑娘家住哪裡?我們護送你回去吧?”趙敏赫還挺熱心。

那位八姑娘卻是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趙敏赫:“今日吉日,說能遇到貴人相助,公子可否幫我專呈一封書信,小女子感激不盡,來生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送一封信麼,哪裡那樣嚴重。呃……”趙敏赫接過信看了一眼,驚得眼皮子也一挑,就見上頭赫然寫著——皇城府趙大人。

“呃。”趙彬拽拽趙敏赫的袖子,“給老爺的。”

趙敏赫問那八姑娘:“姑娘該不會有冤情要訴與趙大人?”

“嗯。”姑娘輕輕巧巧地點頭,用白色衣袖輕擋朱唇,“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

趙敏赫和趙彬就覺得脖頸子冒涼氣:“這個,那不親自走趟衙門,說清楚了?”

“走不動了……”姑娘靠著樹,嬌弱地回答。

“沒事姑娘。”趙敏赫一拍胸脯,“我揹你進城,然後找個轎子,抬你去皇城府告狀。”

“我進不去。”姑娘卻還是怯怯說了一句,聲音幾不可聞,“皇城府陽氣太重,趙大人為人正直無比。”

“哦!陽氣重啊……”

趙敏赫和趙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腦袋裡一下子反應過來什麼叫陽氣重的時候,從山林深處吹來了一陣陰風。

“呀啊!少爺少爺!”趙彬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抱住趙敏赫嚇得哇哇大叫。

趙敏赫也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半天沒喘過來。

好容易等那陣冷風過去,再睜眼看——只見剛剛靠在樹邊的八姑娘,蹤跡全無。

趙敏赫四下找了找,哪裡還有人,就覺得全身雞皮疙瘩一個一個地冒出來,手心直冒冷汗。與目瞪口呆的趙彬對視了一眼,兩人突然“媽呀!”一嗓子,從林子裡竄了出去,飛奔到大路上。站到了大太陽底下,才覺得那股從腳底泛上來的寒意減輕了些。

大口喘了喘氣,趙敏赫低頭看手中的信,剛才林子裡光線暗看不清楚,現在才看明白,就見那黃紙信封上面的子集並非是黑色墨跡,而是黑紅色——乾涸了的血跡!

“少爺,這信要不得啊要不得!”趙彬趕緊道,“燒了吧,不然那女鬼一直纏著我們就糟糕了。”

“那怎麼行?!”趙敏赫臉色一沉,“她又沒傷害我們,只不過讓我們給她遞個信,你剛才也聽到她說了,‘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指不定是叫人害死了,實在沒法了,魂魄才來攔著我們告狀!”說著,將信往懷裡一揣,“咱們啊,想法子偷偷交到皇城府去,讓我爹給審這冤案!”說完,甩著袖子走了。

趙彬只好搖著頭跟上。他雖然是侍從有些武功底子,但平生卻最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這趙敏赫和趙彬是誰?不是外人。趙敏赫是趙大人長子,趙彬是他的侍從。

趙敏赫從小飽讀詩書,而後又拜了師父習武。算得上是個文武全才,在皇城那也是有名的才子了。雖然不在皇城四少之列,但愛慕他的女子卻一點兒也不少。趙奎英和夫人本想把他送到官場的,可之前趙奎英的侄子——他大哥唯一子嗣趙鎮川,在擔任地方官員之時貪贓枉法。最後讓趙奎英大義滅親給鍘了,這事情似乎對他有些觸動。

從那之後,趙奎英便不讓趙敏赫考學了,就怕他做了官,有朝一日步趙鎮川后塵。

可這趙敏赫偏偏聰明絕頂,與趙奎英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趙奎英不准他參加科考,可他又胸懷天下志向遠大,覺得好男兒飽讀詩書就要造福一方,此人還與趙奎英性格相似,剛正不阿愛管閒事。可是他娘卻讓他見什麼侍郎家的小姐,結果他一氣之下帶著趙彬出去旅遊散心去了。

可沒想到這遊玩兒剛回來腳還沒進皇城呢,就遇到冤魂告狀。

趙敏赫暗自嘀咕,這世上真有這妖魔鬼怪不成?

“阿嚏……”夏侯櫻走在左相府前的主街之上,太陽光有些刺目,晃得她忍不住一個噴嚏打出來,揉了揉鼻子,看身旁的陸安爵。

陸安爵與她並肩而行,問道:“夏侯妹妹,你覺得誰想殺司徒源?”

夏侯櫻搖了搖頭,說道:“得查查他身邊的人……”話沒說完,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吸引了。

那馬車紫檀木的車頂,手工精巧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車窗簾子輕輕挑著,裡頭有位女子正在往外張望。

車子過去的時候夏侯櫻一眼瞥見了,覺得有幾分眼熟——再仔細一想,這不是那位芊語夫人麼?李澤浩幽會的那位情人。

夏侯櫻想都沒想就跟了過去。

陸安爵沒看到車裡的人,只見夏侯櫻突然拐了個彎往別處去,以為她發現了什麼,就跟她來了。

只見那架馬車在一家松脂鋪子前面停了下來,下人撩起門簾,一個小丫鬟扶著芊語夫人緩緩地走了出來,進入鋪子裡。

夏侯櫻納悶的問道:“松脂不是用來蓋屋的麼?她一個女兒家要來作甚?”

“她是琴姬麼。”陸安爵提醒,“古琴需擦松脂保護琴絃。”

“哦!”夏侯櫻點了點頭,往前走,那架勢似乎也想進鋪子。

“唉。”陸安爵攔住她,問,“你去幹什麼?”

夏侯櫻微微一挑眉,笑問:“去看看……你不好奇麼?”

陸安爵想了想,跟著夏侯櫻往店裡去了。

這鋪子應該是最近他們不在皇城的這段時間開的,因為兩人之前都沒見過,鋪子掌櫃也並不認識他,過來問二人:“兩位要點什麼?”

可大堂之中除了掌櫃的和滿屋子的貨物,並沒有芊語夫人。

夏侯櫻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邪門了!分明看到她進來的,馬車還在門口呢,怎麼人不在大堂裡呢?

“呃,二位公子小姐,想要什麼?”掌櫃的又問了一句。

夏侯櫻轉眼盯著陸安爵,示意——你想辦法,隨便買點!

陸安爵只好說:“要上好的松膏,護琴的。”

“哦!”掌故的眉開眼笑,松脂和松膏雖然質地差不多,不過價錢可差了一大截,那松膏價值連城,幾乎與黃金一個價,而且品種繁多。

掌櫃的帶著陸安爵到一旁選松膏,陸安爵是個懂行的,知道夏侯櫻讓他拖時間呢,就有意慢慢挑。

夏侯櫻則是在大堂裡原地轉了轉,邊往門簾子後面張望,後頭似乎是一個小院。

夏侯櫻眼珠子一轉,趁著掌櫃的不注意,一閃身進入了後頭的院子。

陸安爵微微皺眉——這丫頭……只好繼續拖住掌櫃的,多買些質地好的松膏。這掌櫃的估計有至少大半年沒賣出去松膏了,熱心地給陸安爵講解。

夏侯櫻進入了後頭的院子,忽然就聞到一股子辣味,捂著鼻子“嚏……”

她揉了揉鼻子,這辣味在哪兒聞過呢?一想——明白了!這不就是昨兒個嘗過的那個“辣死貓鴨脖子”麼?原來這地方和那鴨脖鋪子是隔壁!想到這鴨脖子,夏侯櫻還有些想要磨牙的衝動。

捏著鼻子往前走了幾步,夏侯櫻聽到在院子西側有一個圓形石洞後面,似乎有聲音傳來。

跑到石洞口一看,後頭還是個院子,不遠處一座小屋,看樣子似乎是個祠堂。門開著,裡面傳來,“篤篤篤”的敲木魚聲,還似乎有人唸經的聲音。

夏侯櫻納悶,莫不是那芊語夫人上這兒來唸經來了?

她施展輕功,閃到了祠堂大門的窗戶旁邊往裡一看……果然!就見芊語夫人跪在一個蒲團上面,旁邊一張小凳,上頭一個黑色的木魚,她一手拿著念珠一手拿著木魚,正在唸經。

夏侯櫻注意看,只見她前方的神龕之上,供奉著五個大小相同的靈位。

靈位用白色的綢子蓋著,夏侯櫻微微皺眉。

用白綢子蓋靈位這是江湖規矩。說明靈位的主人是被人害死的,而且死得還比較慘,死者的親人誓要復仇。

用白色綢子蓋靈位,是為了日後一旦抓到了真兇,就用兇手的血將綢子染紅,再掀開。這樣死者才會安心去投胎,否則必然化作厲鬼,來討回公道。

夏侯櫻暗暗心驚,芊語夫人不過是個彈琴的弱女子,怎麼的還有這些規矩呢?

正想著,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咔咔”的聲音。

夏侯櫻一躍上了屋頂,往遠處眺望。就見在與院牆一牆之隔的小巷子裡,支著兩口鍋子,兩個打著赤膊的大漢正在炒辣子。

一口鍋裡是紅辣子配孜然,另一口鍋裡炒的是白辣子配薑末,一看就辣得人燒心。

夏侯櫻鼻子靈光,不自覺地就嗅了嗅,“阿、阿嚏!”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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