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設局(1 / 1)
夏侯櫻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明白梅妃為什麼走了,誰說這妃子傻來著?司徒家沒有不精明的人。
這時候,司徒耀走了過來,邊小聲嘀咕著:“唉,那個方老頭和陳老頭,都想推薦自家閨女給皇上。”
夏侯櫻和陸安爵都有些想笑,心說:司徒耀跟他們說這個幹嗎?
“真是!”司徒耀話語中有那麼些不痛快。
身後王丞相也湊過來,說道:“司徒耀,不用擔心,老夫看皇上現再沒納妃的意思。”
司徒耀嘆了口氣,揉揉肚子在一旁坐下,仰臉看了看頭頂的日頭。正午天氣比較熱,他又胖,滿腦門汗。
夏侯櫻見他的樣子,就倒了杯涼茶給他,湊過去問:“司徒耀,看出有什麼不妥了沒?”
司徒耀接了茶,挑著眉看夏侯櫻,笑嘻嘻地說道:“我說公主啊,別看你小時候跟著睿王爺和老趙時間多,但是就比老趙討人喜歡多了,那書呆子就知道跟我慪氣。”
夏侯櫻望天看了看一旁的陸安爵,陸安爵無語,笑著望一旁。
在不遠處給太后做解說的趙奎英,猛地打了個噴嚏。
“咳咳。”司徒耀壓低聲音,對夏侯櫻和陸安爵說,“公主你且看那頭。”
夏侯櫻和陸安爵順著司徒耀眼神示意的地方望過去,就見司徒耀示意的,是其他放玉的架子,稀稀拉拉圍著幾個老臣,捋著鬍鬚在那兒探討。
夏侯櫻和陸安爵看了半天,沒看出不對勁來,就問司徒耀:“那兒有什麼問題啊?”
“呵呵。”司徒耀搖了搖頭,“說你倆嫩麼,你們再看看老趙。”
夏侯櫻和陸安爵又去看趙奎英。就見他邊想太后介紹鳳翎雀羽的來歷,邊不時地,拿餘光掃著一撮圍在一起的老臣。這幾個老臣都不是皇城本地的,乃是外地送玉過來,順便朝拜,第一次進宮面聖的。
夏侯櫻和陸安爵對視了一眼,都納悶為什麼趙大人要看幾個老臣?
司徒耀嘿嘿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你想想看,宮裡的官員分幾種?”
夏侯櫻和陸安爵想了想,老實回答:“貪官和清官。”
“正解啊。”司徒耀臉皮還挺厚,“清官會對玉器感興趣麼?”
夏侯櫻和陸安爵想了想,“嗯……”
“他們可文官可能對玉石什麼的歷史啊、來路啊,感些興趣,就跟那書呆似的。武官完全不在意,你看看那幾個大將軍都坐在一旁喝茶聊天呢。”夏侯櫻和陸安爵點點頭,覺得是這個道理,就聽司徒耀接著說,“貪官呢,我跟你們說皇城裡頭的貪官,那金銀玉器見得多了!還在乎這些麼?”
司徒耀撇撇嘴,接著說道:“再說了,貪官最怕什麼?”
夏侯櫻和陸安爵異口同聲:“趙大人。”
“咳咳……”司徒耀瞪了兩人一眼,有些無力,“咱先不說那書呆,貪官最怕別人知道他貪,尤其是皇上!”
夏侯櫻和陸安爵都斜著眼睛看司徒耀。
司徒耀恬著臉還笑呢:“所以啊,他們會盡量表現的對所有值錢的東西不感興趣!”
夏侯櫻和陸安爵又點了點頭,然後呢?
“嘖……”司徒耀搖頭接著又道,“貪官們最熱衷的事情自然是拍馬屁,於是你們看!那幾個宮裡比較貪的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想送閨女進宮的呢,都圍著太后呢。其他所有人呢,都悄悄看著皇上的臉色呢!
夏侯櫻和陸安爵微微一愣,望過去——別說,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一旦他們看到皇上對哪家姑娘有些意思,那機會不就來了麼?”司徒耀嘿嘿一樂,“還有啊,清官大多挺清高的,那德行拽得二五八萬就跟那書呆似的,排除掉這些人……外地沒見過的官員,有些鬼祟儘量不惹人注意,還家裝在看玉的那種,就既不是清官、也不是貪官。”
“那是什麼官?”夏侯櫻和陸安爵都一愣。
司徒耀真想伸手敲兩人額頭,不過沒敢,只是嘆了口氣,說道:“假官唄。”
夏侯櫻和陸安爵一個激靈,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草草掃視了一週,果然就看見那幾個引起了趙奎英注意的老臣,很符合司徒耀形容的,而且啊,這幾人越看越詭異。
兩人剛看了一眼就被司徒耀一拽袖子轉回頭來,說道:“你倆目光如炬太正氣凌然了,多看他們該穿幫了,看看別人怎麼看的!”
夏侯櫻和陸安爵這才明白過來,就見一旁王丞相捋鬍鬚呢,不遠處睿王爺拿著個玉瓶也往這邊看呢。而李澤浩則是斜靠在一旁的一個架子上,時不時朝這裡掃來一眼,動作都是極度不經意的,但仔細一看,都能發覺。
夏侯櫻和陸安爵有些沮喪地對視了一眼——都是老狐狸啊!
司徒耀嘿嘿一笑,說道:“你們啊,也別小看我司徒家人。”
夏侯櫻和陸安爵都一愣,就見司徒源不知道什麼時候,拉著趙敏赫溜溜達達過去了,問那幾個可疑的老臣,說:“呦,幾位大人,幸會幸會。”
趙敏赫那樣子倒是一派唬人的天真,見司徒源跟他們打招呼,就湊過去看那塊玉,邊看邊說:“呀,這是南嶽產的寒玉啊,寶物寶物。”邊說,邊指著天上的日頭說,“這玉可靈氣了,日頭越大,它越白。三伏天的時候,就會呈現雪一樣的顏色,上頭還有雪花圖案,而且寒氣逼人。這樣一塊玉放在室內,是避暑的好東西!”
“是哦?”司徒源拍了拍一旁臉色僵硬的老臣,“這玉是藍婩產的啊?幾位大人原來是藍婩來的啊,我去過那地方,山清水碧鳥語花香。”
趙敏赫一皺眉,心說:司徒源大舌頭麼?是南嶽不是藍婩!可還沒等他反駁,讓司徒源悄悄拿腳後跟踩了一腳,疼得他一蹦。
那幾個大臣很僵硬地點了點頭:“呵呵……是啊。”
趙敏赫揉了揉腳背,也覺著有些不妥了,就見司徒源又上下左右打量三人,問道:“哎呀,這位莫非是王大人?怎麼鬍子都白了?”
那白鬍子老頭又笑了兩聲,說道:“小侯爺見笑了,光陰似箭。”
夏侯櫻和陸安爵再看不遠處,就見太后放下鳳翎雀羽,敲敲背,對皇上說道:“哎呦,哀家這腿腳走幾步就疼了。”
李澤浩趕緊讓小路子扶著太后上後頭去,眾臣也都繼續看玉器,可再也不看那幾個官員了,且都有意無意地,往御花園外頭溜達。
夏侯櫻對陸安爵使了個眼色——根本沒藍婩這地方,南嶽那頭的官員也不姓王,她之前看過花名冊了,進獻南嶽寒玉的官員姓陳、沈、劉。可見……這幾個人是匆匆調包的,有可能就是在進宮前,看來原本那三個官員可能凶多吉少。
這幫人臨時混入宮中,想要做什麼?
司徒源見功德圓滿,不遠處李澤浩又輕輕對他點了點頭,就拽著還傻乎乎的趙敏赫回來了。
趙奎英嘆了口氣,李澤浩開玩笑地說:“趙卿,令郎和樂怡侯,還真是挺合得來。”
趙奎英無奈笑了笑,說道:“這兩個孩子都像他們的娘,從小又仗著聰明記性好很驕縱,論精明真不如樂怡侯之萬一。”
李澤浩笑著搖搖頭,回道:“各有所長麼,朕倒倒是覺得他是可造之材,正直比圓滑重要的多麼,先正直再慢慢摸爬滾打,早晚有一天也就圓了……說來大公子的病如今也養的差不多了吧,這次秋試務必讓他參加啊。”
趙奎英也點了點頭,別過李澤浩,到了司徒耀他們身邊。見司徒耀還坐著呢,趙奎英皺眉說道:“胖子,該你了!”
夏侯櫻和陸安爵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唱得又是哪出啊?
就見司徒耀站起來,溜溜達達走到了李澤浩身邊,恬著臉贊那鳳翎雀羽。
一旁欒偉也看到了,趕忙過來問:“司徒大人喜歡這玉?若是喜歡可以相贈。”
司徒耀擺著手,回說:“那怎麼好意思啊!”
“無妨。”欒偉接著客氣。
李澤浩似乎索然無味,站起來到了後邊,那些來給自家閨女做媒的老臣趕緊都跟了過去。
司徒耀拉著欒偉的手腕子到一旁,小聲說著:“那個欒將軍啊,你是後輩,老夫沒理由佔你便宜不是?這樣吧,老夫拿先大元時候的琉璃珏跟你換!”
欒偉張大了嘴,說道:“司徒大人,那怎麼行啊?琉璃珏乃是神器!”
“嘿嘿,不瞞將軍。”司徒耀笑道,“這玉啊,跟我家裡有一塊幾乎是一模一樣,就是位置是反的,連到一起呢,感覺就齊了。老夫想給外孫女兒留著以後做嫁妝呢。”
“哦……”欒偉這一聲“哦”,可是發自真心的恍然大悟了!他算是知道為什麼那幫人要他將這鳳翎雀羽送到宮裡來了——原來是對方覺得這鳳翎雀羽不全,要再配一塊。而擁有另一塊鳳翎雀羽的人,必然知道其中的秘密,因此想必會千方百計弄到手。而不管司徒耀無論是不是真有那塊玉,這整個皇宮,也就他來搭茬最合情理了!誰不知道他是大貪官呢,大貪官可不就是寶貝多麼!
夏侯櫻和陸安爵也有些洩氣,看看一旁的趙奎英,這兩人是什麼時候算計好的呢?又是什麼時候猜到的呢,果真深不可測啊!
趙奎英則是捋了捋鬍鬚,那樣子像是說——這麼多年歲,可不是虛長的!
欒偉假意是猶豫了一下,最後一點頭說道:“那……我可就偏您了。”
“哪兒說的。”司徒耀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與你老泰山那是過命的交情。”
一旁趙奎英撇撇嘴,心說你這死胖子別埋汰安國公了,人家一生戎馬,能跟你過命交情,他若在看他不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