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尋（1 / 1）
紀霖笑尷尬地小聲問身後的紹冠雲：“阿雲，你玩夠了沒啊？什麼臉都沒了。”話音剛落，紹冠雲腳跟輕輕一碰柚子，柚子撒腿就跑了。
元帥府門前的門倌就看到一匹馬衝進來，紹冠雲總算是睜開眼了，拽著紀霖笑一躍落馬，站在了門口。柚子可不理兩人，它已經能聽到後院破曉和閃電它們踹門板的聲音了，趕緊往馬廄的方向衝過去。
紹冠雲輕輕鬆鬆地動了動筋骨，似乎睡得很舒服，還給了紀霖笑一個笑容，比雨過後的天空還燦爛幾分。紀霖笑現在就特別想讓那誰家的小誰看看他這幅德行！這叫啥來著？對！就是之前櫻妹子說的那個腹黑！腹黑妥妥的啊！！！
“呦，這麼快回來了？”
迴廊那頭，紫蘇溜溜達達跑過來問道：“吃飯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大鍋飯？”
紀霖笑和紹冠雲對視了一眼，不解的問道：“大鍋飯？”兩人可都是大少爺來的，自然是沒聽過這種東西的。
“雲哥哥！”紫蘇身後，原來還跟著一串小尾巴，小茴香飛奔出來，身後是湘和墨魚豚豚。
紹冠雲伸手接了飛撲過來的小茴香，掂量了一下，暗歎：夏侯把這娃娃養得真是不錯啊，幾天不見似乎又沉了一點點。
“大鍋飯是大爐灶煮的飯，好吃的！”小茴香似乎也準備和紫蘇他們一起去。
紹冠雲和紀霖笑對視了一眼，估計是傳說中行軍打仗吃的那種埋鍋飯！據說宇夏軍伙伕出了名的會煮東西，陸安爵的口頭禪是吃得好才能打得好，於是乎兩人當然很感興趣。更何況這次夏侯櫻還帶了威靈仙過來，神廚在手，你飽我飽！
隨著紫蘇他們出了門，一直往北邊的軍營走，剛到附近，已經聞到了陣陣的香氣。軍營門口蹲等著好些貓狗，時不時會有骨頭丟出來，還有伙伕拉著飯菜往外跑，再遠點的地方有很多粥鋪飯棚。
“那邊是什麼地方？”紀霖笑一眼看到了站在粥鋪門口，端著碗麵邊吃邊跟一個老頭聊天的趙大人，還有棚裡吃餛飩的司徒耀，驚訝地問紫蘇。
“那邊是粥鋪。”紫蘇看了一眼說道，“半月城裡幹活的莊稼漢和送到私塾唸書的小孩兒，總之下午還接著忙趕不及回家吃飯的，都有免費一餐午飯吃。”
紀霖笑和紹冠雲真是不得不佩服，這半月城哪裡像是邊塞危城，竟還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軍營裡頭滿是人，無論是有官階的還是小卒門倌，齊齊找了熟人三三兩兩吃飯，很是熱鬧。
紀霖笑和紹冠雲也看到了不遠處擠在人群裡的幾個將軍，倒是沒看見陸安爵。
“你爵哥哥呢？”紀霖笑就問小茴香。
小茴香沒聽清仰著臉問：“爵哥哥？”
“爵爺和鳳將軍商議下一步計劃呢。”紫蘇拉著小茴香到鍋邊，拿著鏟子翻鍋巴吃，邊告訴紀霖笑和紹冠雲，“夏侯小姐去淺葉姑娘那裡看驗屍呢。”
紹冠雲微微皺眉，問道：“怎麼來了就驗屍？”紀霖笑就將來時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紹冠雲聽後摸著下巴，喃喃道：“殭屍粉……”
“你聽過啊？”紀霖笑抓了個羊排骨啃，邊伸手去拿胡椒麵，吃得很豪邁。畫風轉變的太快讓眾人都忘了這貨是以翩翩君子文明的了。
紹冠雲搖頭，紀霖笑又將半月怪的事說給了紫蘇聽，奇怪的是紫蘇竟然第一次聽說也很納悶，說一會兒等陸安爵聊完了，問問他。
小茴香拿著片鍋巴看著已經吃完了第三碗飯的湘，張大了嘴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湘姐姐，你吃那麼多不要緊麼？”
“沒事的，櫻說了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吃飽點，而且一會兒還去大漠呢。”湘塞了一嘴吃的。小茴香擔心她耶著，給她盛湯，說道：“還去啊？已經一個填了哦！”
“其實那個傍晚和晚上比較多見到，天黑前回來就沒事，放心吧。”湘端著碗喝湯。
紹冠雲觀察了一下，發現湘滿身塵土，似乎是去黃泥地裡剛剛吹了風回來的，外套還有些溼，估計剛才那場雨他也淋到了，就問道：“去大漠找什麼？”
“沙騰。”湘回話，“櫻說想找兩個回來研究一下，我比較熟悉路，不會迷路，遇到了沙暴也不會出事，大家都忙，就我得閒。”
“我們也很得閒。”紀霖笑和紹冠雲異口同聲。
紫蘇看看兩人，說道：“你倆的意思是也想一起去找？”
“嗯。”紀霖笑和紹冠雲之前就覺得“沙騰”很神奇，於是也想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吧。”湘點頭，“一會兒我們帶著墨魚去，比騎馬更方便些。”
紀霖笑和紹冠雲加緊吃飯。
小茴香扁著嘴在一旁躍躍欲試，不過湘先按住她的腦袋，說道：“你不準去，乖乖去陪淺葉姐姐她們驗屍去。”
小茴香只好撅著嘴繼續吃飯，不過也不好去添亂。
正吃著飯，鳳羽安溜溜達達過來了，手裡拿著個雞腿，看到紀霖笑和紹冠雲在一起，驚訝的說道：“雲少俠這麼快就來了？”
紀霖笑見他神采飛揚的，就問道：“有什麼進展了？”
鳳羽安嘴角抽了抽，回道：“哈，果然是爵爺的發小啊，夠敏銳。”
“什麼進展？”紫蘇納悶。
“我剛才上西邊那段轉了轉，抓住幾個大吳兵，是遇到沙風暴跟丟了大部隊的，差點餓死了。”鳳羽安慢條斯理地說，“奇怪的是他們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找什麼？”
“說出來你們未必會相信。”眾人都看著他，示意他別賣關子，趕緊說。
“嘶……說是找貝殼。”
鳳羽安一句話，小茴香湯水都噴出來了，驚訝地張著嘴看他。
紀霖笑也覺得好笑，就問道：“上沙漠裡找貝殼？”
“可不是。”鳳羽安咧嘴，“我起先也以為那幫人餓暈了神志不清，不過餵飽了再仔細問了問，真的是找貝殼和螺螄來的。”
紹冠雲皺眉，雖然他自己不識水性，但曾經聽父親和他的朋友們聊天的時候也總說起一些常識，所謂滄海桑田，很久以前的江河湖海，如今變成沙漠也是有可能的，留下貝殼螺螄之類，不足為奇。
“莫非在找什麼枯竭的水源？”紹冠雲問。
“我也是這麼想。”鳳羽安笑嘻嘻，“所以說有些線索了。”他邊拿出兩根找水源用的鐵桿來，邊說道，“面上幹了，但地下未必是乾涸的，找水源我最拿手。”
吃過飯，眾人離開軍營，各自往大漠的深處走去。紀霖笑和紹冠雲騎著馬，破曉跟柚子好久沒見了，挨在一起蹭脖子。湘騎著墨魚，和紫蘇一起拿著圖紙走在前頭，很認真地推算著曾經發現過沙騰的位置。
往大漠深處走，剛開始還能看到半月城，但越走越遠，最終四面就只剩下荒地了，傍晚的天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放晴的緣故，竟然還碧藍如洗。
這次他們走了一條和上午完全不同的路，往西邊去了。
“湘。”紀霖笑好奇問湘，“你之前不都是和鮫人生活在有水的地方麼，怎麼會知道大漠的路？”
“誒？我沒跟你們說過麼？”湘歪著腦袋說道，“我一開始是跟著父母住在大漠的啊。”
“哦，如此算來的話你應該很多年沒回大漠了吧，怎麼還記得路呢？”紹冠雲也問道。
“嗯。”湘點頭，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是北邊，那邊是南邊，往東走是半月城，這邊再繞過兩個山頭，是我們家族以前生活過的一個草原。”
紀霖笑和紹冠雲面面相覷。
紫蘇笑嘻嘻回頭，說道：“神奇吧？連鳳羽安都沒她分得那麼清楚。”
“是根據什麼來認路的？”紹冠雲不解，“大漠之中千變萬化，難道有規律可循？”
“嗯……”湘仰起臉想了想，“這個我不知道啊，好像天生就認得路。”
紹冠雲就開始出神。
紀霖笑問他：“阿雲，你想到什麼了？”
“哦。”紹冠雲道，“我記得我娘總說，有些東西是血液裡留下來的，祖輩們給的，就好像他天生就識水性，據說是因為祖上三代都在水裡討生活。”
紀霖笑聽到這裡，莫名也開始發起了呆。
“你也想起什麼來了？”紹冠雲含笑問他。
“嗯……”紀霖笑自言自語，“我有時候會覺得，一些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很熟悉。”
“比如說？”紹冠雲問。
“比如說……”紀霖笑忽然望指向西邊遙遠的一個地方，“那邊有海……”
眾人都愣了愣，紫蘇瞧著他，問道：“有什麼？”
紀霖笑回過神來，摸了摸下巴，搖了搖頭說道：“算了，當我沒說過。”
“湘。”紹冠雲倒是很相信紀霖笑，問湘，“以前那邊有海麼？”
湘哭笑不得的回道：“怎麼可能啊。”
紀霖笑也點頭應道：“也是啊。”
“不過麼……”湘盯著紀霖笑瞧了起來，“你手指的那個地方，叫骷髏海。”
“你是說地名？”紹冠雲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