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沙風暴(1 / 1)
紀霖笑一句“眼熟”,成功吸引了眾人的全部注意。
“是記得,還是來過?”夏侯櫻問了一句在眾人聽來有些矛盾的話。但夏侯櫻明白紀霖笑能領會,如果沒有來過,怎麼會記得但如果是來過,不會說眼熟,而是直接說,來過……這細微的差別,沒有走進心底最深處是不會體會到,沒有完全的注意,也不會分清楚。
“我確定我沒來過,也從未見過。”紀霖笑看著夏侯櫻說道,“但還是覺得眼熟。”
夏侯櫻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陸安爵皺著眉頭看著已經靜止不動的蜃樓奇觀,摸著下巴說:“這玩意兒……怎麼弄出來的?”
夏侯櫻一手抓著陸安爵摟住自己的胳膊,一手按著閃電的脖子儘量抬頭望遠處地平線的位置,“不過有些奇怪呀。”
“奇怪什麼?”陸安爵看她。
“蜃樓通常出現在海上,出現於沙漠也是懸浮於半空之中。且海市蜃樓並非憑空得來,需要有某處實景。可這些東西分明不是這時候的事物,為何會出現?”夏侯櫻搖著頭自言自語,“真叫人費解。”
現在眾人能做的就是盯著那奇觀看個不停,而就在大家看得專注之時,蜃樓的顏色開始漸漸變淡,似乎是變得稀薄了。
“是不是要沒了?”紀霖笑問身後夏侯櫻。
夏侯櫻點了點頭說道:“估計是。”
話音剛落,果然,那蜃樓奇景就這麼消失了,剩下了之前單調荒蕪的平地。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紀霖笑伸手一指遠處的地平線,“什麼東西在跑過來?”
夏侯櫻也皺眉望過去,漸漸看清楚,只見從遠處天地交接之處,有一支馬隊似乎狂奔而來,為首一顆紅紅的腦袋特別顯眼。陸安爵一皺眉說道:“鳳羽安……那紅毛幹嘛呢?”
眾人只能看到火鳳鳳羽安的那匹黃驃馬速度極快,身後幾百騎兵馬蹄子踩起黃沙滾滾,倒是很壯觀,不過這奔命的架勢,稍顯狼狽。眾人自然知道鳳羽安是什麼人,那可是狠角色,什麼把他追得落荒而逃?
馬隊漸漸近了,只見鳳羽安手中拿著他的那把霸氣十足的方天畫戟,揮著對陸安爵喊什麼。
陸安爵一挑眉,抬手對身後部下示意:“撤回半月城!”
紀霖笑和紹冠雲對視了一眼,陸安爵身後剛剛趕到的一群護衛隊轉身就往半月城狂奔。紹冠雲輕輕一撥柚子的韁繩,往另外一邊走了幾步,望向鳳羽安馬隊的身後,就見在滾滾黃沙之後,似乎還有什麼東西。
正這時,“嗖嗖”兩聲從半月城傳出來,響箭竄入半空之後炸開的聲音霹雷一般。眾人回頭,就見城樓之上的文寺昱跳著腳對陸安爵雙手交叉揮舞,讓他趕緊回城。文寺昱站得高,估計看見了什麼在追鳳羽安,估計是了不得的東西。
而就在此時,天空突然黑了下來……烏雲席捲而來,且天邊的黑雲呈現翻滾狀態,旋轉上升,鋪天蓋地往這邊來。
“孃的,居然是沙風暴!”陸安爵一拽閃電的韁繩,“趕緊撤!”
紀霖笑和紹冠雲對視了一眼,已經看到鳳羽安馬隊身後狂風捲著黑沙的洶湧氣勢,第一次見這天地奇觀,還真是駭人。
沒等紹冠雲和紀霖笑拉馬韁繩,破曉和柚子已經一個轉身撒開四蹄往半月城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墨魚跑得比誰都快,帶著湘往城門的方向狂奔,嘴裡還嗷嗚嗷嗚不知道叫著什麼,連黑虎都要逃竄的風暴,估計來勢驚人。身後馬蹄聲也近了,鳳羽安的快馬隊緊跟而至。陸安爵一手護著夏侯櫻一手拽著閃電的韁繩,還不忘對著鳳羽安吼道:“哪裡來的沙風?你上沙漠幹嘛去了?”
“爵爺,找到寶貝了!”鳳羽安一臉土,不過樣子挺興奮。
“要來了!”
紀霖笑往後看,驚訝不已。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可怕的風暴,黑雲和黑沙鋪天蓋地,打著卷摧毀一切的架勢。幸好都是好馬,速度極快,半月城後的城門大開,城樓上所有兵將都已經撤離,城內鑼鼓聲大作,城中百姓紛紛逃回家關門閉戶。
一陣風似的,陸安爵他們衝進了半月城的大門。
陸安爵回頭喊了一聲:“關門!”
門口數百官兵齊齊動手將巨大的石門關閉,然而這石門實在是太過沉重巨大,就在關閉前的一剎那,一陣狂風就已經到了,頂住了石門。幾百兵將合力推著大門竟然動彈不得,與狂風角力,此時風沙已經從門縫裡鑽了進來,吹得城樓上巨大的旌旗連根拔起。
紫蘇和蕭炎飛撲過去接旌旗,好傢伙,陸安爵這面軍旗可不能掉在地上。
夏侯櫻、紀霖笑和紹冠雲騰身而起,回身躍向大門的方向,內息一提。陸安爵對那幾百兵將喊了一聲:“都閃開!”
眾將一鬆手,大風“呼”一聲,立刻佔據上風,大門往兩邊敞開的同時,夏侯櫻、紀霖笑和紹冠雲三人的掌也到了。
“轟”一聲巨響,石門瞬間關閉,三人強勁的內力還是往兩邊洩出,震得門後的官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夏侯櫻落到了陸安爵身邊,而紹冠雲和紀霖笑兩人分別落到門邊城樓兩側,隱在厚實的磚牆之後,往遠處看……
這場面實在驚人,原本他們覺得荒漠之中的半月城是如此巨大穩固,可如今四周圍黑沙席捲,半月城感覺竟像是一座風雨飄搖中的孤島。
不過這座城市也實在是牢固,如此大的風沙竟然不能撼動半分,連一塊磚頭都沒掉落。紹冠雲和紀霖笑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城樓上下來。鳳羽安正拍衣服上的黑沙呢。
紹冠雲忽然好奇地問紀霖笑:“這大漠裡都是黃沙,為什麼風暴是黑色的?”
紀霖笑眨眨眼,也覺得這個問題似乎高難度,就下意識地看夏侯櫻。夏侯櫻摸了摸鼻子,說道:“這世上有兩個地方發生的事情無法解釋。”
紀霖笑和紹冠雲洗耳恭聽狀。
“一個是海上。”夏侯櫻勝伸出兩根手指,“一個就是大漠。”
紀霖笑和紹冠雲想了想——說了等於沒說。
沙風暴並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片刻之後,天空放晴了。
紫蘇上了城樓,往遠處望望,對下邊眾人點頭,示意已經安全了,又順手將軍旗再插上。
陸安爵看鳳羽安,那意思——怎麼回事?
鳳羽安從懷裡拿出了一樣東西來,說道:“我在骷髏海底的一個沙坑裡撿到的。”
陸安爵不解,接過來一看,見用一塊布包著,開啟,是一塊金色的令牌,令牌上九條龍,翻過來,一個“柴”字。
眾人清楚地就看到陸安爵的臉色變了,一把抓住鳳羽安問道:“哪裡找到的?”
鳳羽安見陸安爵來勁了,也興奮的說道:“骷髏海地下,我在那裡找水源,沒挖到水卻挖出了這塊令牌。”
“這是什麼令牌?”夏侯櫻好奇。
“是柴起源將軍的令牌。”紫蘇幫著解釋。眾人一聽到“柴起源”的名字,就想到了之前陸國安對他們說起過的,在極樂之地失蹤的那位儒將柴起源,這是陸國安這輩子最耿耿於懷的一件事,難怪他兒子現在如此激動。
“我就想柴起源他們是不是被埋在下邊了,好歹找不到人找屍骨啊。”鳳羽安說到這裡跺腳,“老子還沒挖開,遠處沙風暴就來了,小八拽我回來了。”
鳳羽安說的小八,名叫戚八兒,是跟在他身邊的先鋒營副將,年紀和鳳羽安差不多,也是娃娃臉,也是軍中要職,和鳳羽安並肩作戰這麼些年,救過他不知道多少次,他倆一個地理通一個天氣通,合作無間。
戚八撇著嘴瞪鳳羽安,說道:“我不拉你回來,你就被吹跑了!”
陸安爵翻看著令牌,確定沒錯,軍中將領每一塊令牌都有特殊之處,為了避免造價延誤軍情,每一個令牌都有特殊之處,柴起源的令牌就是這塊,不會錯。
“除了令牌沒挖到什麼?”陸安爵追問。
“都說了沒挖完。”鳳羽安捋胳膊,“骷髏海總跑不了吧,那麼大個盆地,我插了支鏢在那裡了,咱們回去再找過!”
陸安爵點了點頭,帶了人馬繼續出城。紀霖笑和紹冠雲趕緊跟上,湘一聽要挖坑,就帶著豚豚一起跟著去了,這回小茴香也沒落下,騎著豚豚跟上去看熱鬧。
此時,天漸漸黑了下來,漫天的繁星,比中原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戚八看了看天象,告訴眾人:“晴的,不會再來風暴了。”
眾人於是放心大膽往前走。
鳳羽安見戚八眉宇間似乎還有些疑惑,就問他:“哎,小八,你愁什麼呢?”
戚八摸了摸下巴,皺眉說道:“剛才的沙風暴來得邪性,這麼大的風沙多少年沒碰著了,我昨晚看天氣最近應該都是晴好,可是先一場大雨來得突然,又一場大風,不合常理。”
鳳羽安撇著嘴說道:“是不是你功力退步了沒看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