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莫等閒(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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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我想吃冰糕!”

小妮看了看正在認真釣魚的楊興武,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

“中!小鳳、小紅,你們去把冰糕和飲料都拿過來。

小蘭,你去把魚殺了,今天,咱們就在這兒野炊。”

楊興武說著看了看寬闊的黃河大壩下游的河面,夏天在這兒釣魚,還是非常涼快的。

“哥!我這就去!”

“小姑,我也去拿冰糕!”

小石頭和小妮兒看到兩個姑姑去拿冰糕,立馬也跟了上去。

“小蘭,我給你幫忙!”

趙曉雅看了看丟擲的魚竿,浮漂沒有動靜,當即起身去幫忙殺魚。

“嫂子,你歇著,我來就好!”

楊小蘭趕忙拒絕,家裡活她沒少幹,殺雞宰魚這種活,最熟悉不過。

“反正也沒魚,我給你搭把手!”

趙曉雅說著從水桶裡又拿出一條魚,來到楊小蘭身邊忙活起來。

“小蘭,你嫂子烤魚還是很利害的,這些年在外國留學,她可是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今天,也讓你們好好嚐嚐!”

楊興武說著放下魚竿,也過去幫忙了。

“二哥,那我們可是有口福了。”

楊小龍幾個堂弟說著也過來幫忙。

“大哥,嫂子,你們去買點調料和肉,今天咱們就吃燒烤!

就像前些年,在家裡烤雞一樣!”

“中!好些年沒吃你烤的雞和小鳥了。

聽你這麼一說,真有點饞了。”

楊興文聞言當即帶著媳婦兒開車離去。

不多時各種調料和牛羊肉都帶回來了,還帶回來一筐冰鎮飲料。

忙活許久,楊興武和一眾兄弟姐妹圍在一起吃起了燒烤。

“嘶!真好吃!二叔,你烤嘞魚可好吃了。”

小石頭吃得滿頭大汗,言語間盡是對二叔的誇讚。

“慢點兒吃,別被卡住,小妮兒,你還小不能吃魚,來吃肉!”

楊興武說著拿起一串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遞給了大侄女。

“二叔,你真好!”

小妮笑著接過大肉串。

“二叔好,你應該幹啥?”

楊興武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臉。

“木嘛!”

小妮兒當即親了二叔一口。

“哎!這就對了!哈哈!”

“小弟,你這麼喜歡孩子,你和曉雅結婚了,可得抓緊時間生啊!你們要是忙的話,我和娘都能幫你們帶!”

李秀英看著小叔子這麼稀罕自家閨女,忍不住打趣起來。

“嫂子,您吃烤知了,這個太嚇人了,我不敢吃。”

趙曉雅有些不好意思,趕忙把烤好的知了遞了過去,希望以此堵住嫂子的嘴。

“嫂子,這事兒不急,等忙完這段時間再說!”

楊興武趕忙打了個圓場,當下問題不少,確實不適合要孩子。

“中中中!知道你們都是大忙人!也別太忙,多注意身體!”

李秀英見好就收,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吃過燒烤,楊興武拉著女友繼續釣起了魚。

趙曉雅剛吃過飯有些犯困,不時點著腦袋,楊興武見此拍了拍肩膀,趙曉雅展顏一笑,靠在男友的肩膀上眯了起來。

許久之後,趙曉雅睡醒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低頭看到男友在揉肩膀,於是走到他身後,伸手搭在肩膀上,開口道:

“胳膊麻了吧?我給你按按!”

“好!”

楊興武說著靠在女友身上閉目休息起來。

趙曉雅的動作很是輕柔,兩人說著悄悄話。

“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聽到女友的話,楊興武剛想回答,忽然發現魚竿動了,趕忙拿住了魚竿,卻不曾想,魚竿上傳來的力氣比他大得多,差點脫手。

“這魚勁兒還挺大啊!”

楊興武嘟囔了一句,趕忙站了起來。

使勁拖了一下,發現有點拖不動。

“小弟,別亂動,這是大魚,你慢慢溜。”

楊興文見此趕忙說道。

“哥,我知道了,你要不要溜會,讓我看看你釣魚的水平。”

“中!”

楊興文興奮地接過了魚竿,全神貫注地溜起了魚。

兄弟倆接力溜了大半個小時,終於把魚給撈了上來。大魚“啪嗒”一聲被甩在灘塗上,魚鱗在太陽的照射下,金光四射。

小石頭看到大魚立馬跑了過去按住,生怕它跑了。

“好傢伙,金鱗紅尾的大鯉魚,這魚都跟小妮兒一樣高了,得有十斤吧?”

楊興武看著被釣上來的大鯉魚很是欣喜,他還沒釣過這麼大的大鯉魚,這長度趕上他大侄女了。

“我看不止!”

楊興文看著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語氣裡很是興奮。

“黃河大鯉魚,果然名不虛傳!”

趙曉雅好奇地湊了過去,這條大鯉魚,比她在家裡請男友吃的還大不少。

“我也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大鯉魚,曉雅,你有口福了,今天讓你嚐嚐知名豫菜——紅燒大鯉魚!”

“好啊!我也想看看這和我家那邊的糖醋鯉魚有什麼不同?”

趙曉雅聞言很是高興。

“時間有點早,咱們早點回去,也能早點吃上!

你剛才不是問我什麼時候回去?現在剛剛好!”

楊興武說著拎起大鯉魚晃了晃。

“好!”

趙曉雅明白男友的意思,回去既是吃魚,也是告別。

薛教授給的半個月假期,已經過了十二天,親朋好友都見了一圈,婚事也定了下來,也是時候回去工作了,早一點摸清情況,也多一些時間應對。

回到楊家莊,楊興文把大鯉魚送到村裡的飯館,這些年,十里八鄉依靠楊家莊周圍經濟很是繁榮,催生了不少小飯館。

楊家莊的鄉親們有錢,消費水平高,吃飯打白條的少,吸引了不少廚子來此開店。

“回來了?累壞了吧!快進屋歇歇!”

王招娣看到趙曉雅下車,熱情地拉著她進屋休息。

“嬸子,我不累!你們這邊好地方可真多!難怪小武哥這麼厲害!”

“啥好不好的,你喜歡就中!

時候還早,一會兒再做飯,你倆先吃點西瓜和草莓墊墊!”

王招娣聞言很是開心。

趙曉雅答應一聲,跟著未來婆婆進屋。吃了幾塊西瓜和草莓後,楊興武看時間還早,當即說道:

“娘,我和曉雅,去老師家轉轉!”

“中,記哩回來吃飯!”

“知道了。”

“嬸子,我們走了。”

趙曉雅打了個招呼,跟上男友。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氣派的小二樓面前,看到老師正躺在搖椅上休息打盹兒。

楊興武和趙曉雅對視了一眼,沒有打擾。

楊六指睡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楊興武和趙曉雅站在面前。

當即笑呵呵地說道:

“小武、曉雅,你們來多久了?怎麼不叫我?”

“老師,我倆也剛到。”

楊興武回道。

“你呀!還是這樣,站累了吧!走,進屋說話!”

楊六指說著起身,招呼兩人進屋。

落座後,楊六指開口問道:

“曉雅!這幾天,小武都帶你去那些地方?”

“老師,我們去了函谷關、黃河大壩、大禹治水遺址,還在仰韶文化遺址外圍看了看。

爬了故縣鎮的老鴉岔,據說這是全中原最高的地方。

還去爬了秦省的華山,要不是五丈原離的有點遠,時間又有些緊,都想去看看了!”

趙曉雅聞言當即說了這幾天在三川的經歷,顯然對於沒能去五丈原看孔明廟有不少遺憾!

“哈哈!以後有的是時間!到時讓小武帶你好好逛逛!”

“我也是這麼想的,來日方長嘛!”

趙曉雅笑著回應。

“一路逛下來感覺如何?”

“山川形勝,人文薈萃,底蘊深厚,不愧中原!”

“哈哈!早就聽小武說你鍾靈毓秀,蕙質蘭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六指說著捋了捋鬍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老師,您過獎了,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嗯,我知道!三川也就佔了個歷史悠久的名頭,除了這個,其他方面都排不上號,也就這些年,小山村了飛出了一條金鳳凰!”

楊六指說著看向了楊興武。

“老師說的不錯!您教匯出來的這位高徒,天下誰人不識?”

趙曉雅點頭。

“小武能遇見你,是他的福氣,你們從大學一路走來,一路克服了千難萬險,以後要互相扶持!難得夫妻是少年!”

“老師,你放心!我們會的!”

趙曉雅和楊興武異口同聲地說道。

“哈哈!好啊!好!小武,你們要回京城了吧?”

看到兩人這麼有默契,楊六指撫掌大笑。

“老師果然料事如神,給了半個月探親假,雖說還有幾天,一起回國的同學,已經陸續回去了,我和曉雅也打算回去了,今天來看看您!”

楊興武聞言簡單解釋了一句。

“你有事就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看了不少新聞,雖說一切向好,根據最近頻繁出臺的政策,肯定出了不少問題。

你這個時候回來,肯定是來力挽狂瀾的,確實不該沉迷於此!”

楊六指聞言很是支援學生的想法。

“老師慧眼如炬!”

“什麼慧眼如炬!不過是活得時間長,經歷的事情多了而已。

對了,小武,我聽說,好些地方都拖欠老師的工資,不遠處的盧氏那邊,工資拖半年都是常有的事兒,教育經費經常被擠佔挪用,你有沒有好辦法?

再這樣下去,老師因為拖欠工資,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來咱們村幹活的就有不少那邊的老師!”

楊六指說著殷切地看向楊興武,在他眼裡,教育就是未來,教育經費是不能拖欠的,鄉村教師工資本來就低,工資一拖就是半年,甚至時間更長,老師就算再有責任心,自己也要生活。

“老師,您放心,稍後我會了解一下情況,讓市裡督促一下!

不過這治標不治本,我會盡快拿出完美方案,保障教師們的權益!”

楊興武一開始有些納悶兒,分稅制還沒實行,老師工資怎麼會拖欠這麼久?

聽到盧氏時,頓時明白過來,這盧氏縣是國家級貧困縣,也是最後一批脫貧的貧困縣之一。

現如今,財政還是包乾制,即分灶吃飯,此政策從七十年代初實行,至今已經22年。

財政包乾簡而言之就是地方收支劃定後,由地方包乾,自求收支平衡;收大於支的地區,包乾上繳,相應計算收入留解比例;支大於收的地區,中央補足差額,地方包乾使用。

超收部分,原來規定全部留地方,後改為超收一億元以上部分上繳一半。

年終結餘自己留用,一年一定。

在這樣的情況下,鄉村教師工資主要靠縣級財政承擔。

這個時期,大部分鄉村教師的工資雖說不高,他們當老師的同時還能種地,生活還可以。

但在貧困地區,由於縣級財政弱、教育經費經常被擠佔挪用,拖欠工資也就不奇怪了。

想到這些,楊興武忽然想到,分稅制以後,75%的資金上繳後,地方轉嫁矛盾,增加基層負擔的同時,鄉村教師也成了地方上的犧牲品。

比起醫院私有化,教育私有化顯然開始的更早。

想到這些,楊興武心裡有了計較。

除了教育以外,醫療也是如此,早在80年8月,我國首次明確允許個體開業行醫,標誌著民營醫療在法律層面獲得了准入資格。

83年,羊城誕生了我國第一家民營醫院——羊城益壽醫院!

同年,保定有了保定腦血管病醫院!

85年4月,醫改實行,進一步推動多種所有制醫療機構發展。

但由於審批嚴格,發展緩慢,在此期間,莆田系等資本卻已開始快速擴張。

這些日子以來,他讓人查了一下國內的情況,發現莆田系已經從小廣告、街頭遊醫發展到了承包醫院科室,打著公立醫院的幌子,引流,高收費、過度治療、虛假宣傳。

亂收費、小病大治、醫托、騙保等現象層出不窮。

直到01年,國家明確放開醫療市場,鼓勵發展民營醫療機構,民營醫院開始了爆發式發展,莆田系開始自建醫院,後續與百度合作,投放廣告,直到有人以生命代價控訴,才發生了轉折!

想到這些亂象,也是時候一掃沉痾了。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吧?萬一影響到你……”

楊六指聞言很是高興,轉念一想,又擔心會對學生不利,趕忙問道。

“不會!老師,我剛回國,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還怕火不夠旺呢?”

聽到老師的擔憂,楊興武擺了擺手,示意老師不用擔心。

“好好好,好啊!有你這樣的學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事,便是死也無憾!”

楊六指聞言很是激動。

“老師,別說胡話,您肯定活一百歲!”

楊興武說著趕忙握住老師的手。

“活一百我是不敢想,看到你這麼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小武,還記得我以前教你的文章嗎?”

楊六指說著伸手拍了拍楊興武的胳膊,表示自己無礙。

“當然記得!”

楊興武迎著老師的目光鄭重點頭!

“那好,背給我聽!”

“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天大寒……”

楊興武正襟危坐,背誦時回想起這一路的求學經歷,村初小、鎮高小、縣初中、市高中,京城大學、東京碩士、劍橋博士!

如今,歸國攻讀博後!

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歷,他背誦的聲音真摯而又飽滿

趙曉雅聽著男友抑揚頓挫、聲情並茂的背誦,彷彿看到了楊興武勤學苦讀的場景。

楊六指閉目傾聽,聽著楊興武情真意切的聲音,仿若身臨其境,笑容不斷!

“詆我誇際遇之盛而驕鄉人者,豈知餘者哉?”

楊興武背誦完看向了老師。

“好好好!好啊!當年你是全國狀元,省報上刊登了背誦的這篇文章,許多人都說你有宋濂之才!

當時,我讓你戒驕戒躁!

隨著你創匯成功,取得的成就越來越多,這種呼聲也越來越高。

有時跟徐老師聊起來的時候,我們還大膽地暢想過。

隨著你出國和新聞裡對你的肯定。

你今日之成就!早已超越宋濂!”

楊六指看向楊興武的目光滿是驚喜與自豪。

“老師!我……”

看到楊興武的反應,楊六指抬手製止了他,繼續道:

“我楊修文生於晚清,長於民國,前半生顛沛流離,直到新國成立,才算安穩下來。

我這一輩子,沒什麼出息,有你這樣的學生,是我最大的驕傲!

不過是年少時上了幾年私塾,居然有這樣的造化,想來也是老天憐憫!

老蔣掘開花園口時,我恨不得操他八輩祖宗,可惜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五十一年前,赤地千里,我和你爺爺他們一路逃到秦省,不得門入,幸得常大家施粥,得以苟活……

最後一路輾轉,來到這裡……

回首我這一生,卻發現沒什麼能留給你的。

這個你拿去吧!原本是想放到你故居的,最後想了想還是把它交給你!”

楊六指說著拉開抽屜,鄭重地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楊興武。

“老師,我不要!”

楊興武趕忙拒絕!

“先開啟看看!”

“這是當年那塊懷錶?”

楊興武聞言接過盒子開啟一看,發現綢布上是一塊有些殘破的懷錶。

看到它,楊興武想到了父親徒步幾十裡給他送懷錶的事,他也是靠著這塊懷錶參加的高考。

“不錯!一晃十年過去了,這塊懷錶當年助你參加高考!

咱們莊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一切都多虧你了。

現在你要走了,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不忘初心!”

楊六指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楊興武。

“老師,放心,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楊興武鄭重承諾!

“好!我知你胸有溝壑,回國想必已是深思熟慮!

你想做什麼,就大膽去做!

你們學院的解教授是朝聞道!

我希望你可以一掃沉痾!

須知莫等閒!”

“謹遵老師教誨!”

楊興武聞言一怔,抬頭看向老師。

他見老師含笑以對,頓時瞭然!

……

翌日,洛市機場,王招娣一手拉著小兒子,一手拉著小兒媳婦,眼眶通紅!

嘴裡不停地小聲唸叨著:

“不是半個月探親時間嗎?這才待了幾天,咋走的這麼快?”

王招娣唸叨了一陣,又對著楊興武和趙曉雅囑咐:

“小武!曉雅,去了京城,可別光顧著工作,記得休息……”

“娘,我知道,您照顧好自己,等我們忙完,就把您接到京城享福!”

“嬸子,您多注意休息,可別累著!”

“不去不去!我去哪幹啥?一個人都不認識,等你們有孩子了,我去給你們帶……記得常回家看看!”

王招娣嘴上說著不去,心裡樂開了花,看到兩人即將離去很不是滋味!

“娘,我會的!大哥、嫂子,家裡就交給你們了。”

“小弟,放心吧!”

楊興文拍了拍小弟的肩膀鄭重回應。

楊興武點點頭揮揮手告別家人,與女友一起登機。

飛機上,趙曉雅看到男友陷入沉思,等他回過神來問道:

“在想什麼?擔心前路嗎?”

“有點!”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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