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1章 影殺陣師,旗骨鎖魂(1 / 1)
夜風捲著溼氣,把黑竹峰周圍的灌木叢壓得沙沙作響。
那幾個陣法堂的弟子還在忙活。
他們一共四人,穿著繡有八卦紋的黃袍,腳不沾地,手裡拿著幾桿漆黑的陣旗,正在按照某種方位,往泥土裡打樁。
“師兄,這黑竹峰就是個垃圾場,蘇家至於這麼大動干戈嗎?”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抱怨,手裡的陣旗插得有些歪,“還要布‘鎖靈困殺陣’,這陣法光是材料就得耗費上千靈石。”
“閉嘴。”領頭的師兄是個馬臉漢子,手裡託著一個羅盤,眼神陰鷙,“蘇家給的錢夠多就行。而且聽說那炸了葬劍谷的賊人就在這一帶消失的。封死了這裡,咱們就是甕中捉鱉。”
“可是……”年輕弟子還想說什麼,突然感覺腳下的影子似乎晃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
而是那影子像是活過來一樣,順著他的腳踝爬了上來。
涼。
像是一條冰冷的溼毛巾貼在了皮膚上。
“師兄,我怎麼覺得有點冷……”年輕弟子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想要回頭。
“少廢話,趕緊幹活!”馬臉師兄頭也不回地罵道,“早點幹完早點回去,這地方全是死人味,晦氣。”
年輕弟子沒再說話。
因為他張不開嘴了。
一張薄如蟬翼的黑色紙片,不知何時貼在了他的後頸上。
那是王騰煉製的“影紙煞”。
紙片入肉即化,化作一道漆黑的影流,瞬間封鎖了他的聲帶,切斷了他的神經。
年輕弟子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身體僵硬地保持著插旗的姿勢,就像是一尊劣質的蠟像。
而在他的身後,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緩緩從他的影子裡剝離出來。
王騰沒有呼吸。
他身上的“鬼面蠶皮衣”將所有的生機都鎖死在體內。
他就像是一滴墨水,無聲無息地滑向了第二個弟子。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個正在埋設陣腳的弟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掠過。
“誰?!”
他警覺地抬起頭,手中的陣旗本能地橫在胸前。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一枚透明的細針,穿透了陣旗的旗杆,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那是“定魂影殺針”。
弟子的動作猛地一頓,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
他的神魂在這一剎那被攪成了碎片,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老三?怎麼了?”
馬臉師兄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羅盤爆發出刺目的黃光,形成一道護體光罩。
“敵襲!!結陣!!”
他大吼一聲,想要喚醒同伴。
但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那三個師弟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在馬臉師兄的神識掃描下,那三具身體裡,早已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你……你是誰?!”
馬臉師兄驚恐地後退,背靠著一棵大樹,手中的羅盤瘋狂轉動,卻始終指不出敵人的方位。
“我是來收過路費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在他頭頂響起。
馬臉師兄渾身汗毛倒豎,想都沒想,手中羅盤向上一頂,數道土黃色的光刃爆射而出。
“當!當!當!”
樹枝斷裂,木屑紛飛。
但上面沒有人。
只有一張輕飄飄的黑色紙人,被光刃切成了兩半,緩緩飄落。
“替身?!”
馬臉師兄心頭一涼。
下一秒,他感覺腳下的泥土一鬆。
幾根早已埋伏多時的“噬血妖藤”,破土而出,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
“滾開!!”
他瘋狂催動靈力,想要震碎藤蔓。
但一道冰冷的鋒芒,已經貼上了他的脖頸。
那是太白精金劍。
沒有劍氣縱橫,只有純粹的、極致的鋒利。
“噗。”
護體光罩像是個笑話,被輕易切開。
馬臉師兄只覺得脖子一涼,視線開始旋轉。
他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體,正噴著血,緩緩倒下。
而在屍體後面,站著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怪人。
怪人沒有看他,只是彎下腰,撿起了那個還在發光的羅盤。
“陣法堂的‘定星盤’?”
王騰掂了掂手裡的戰利品,語氣平淡。
“材質不錯,摻了‘星核粉’。正好給地下的那個鎖靈陣,加個陣眼。”
他一揮手。
袖口裡的“噬魂金蟻”飛出,在四具屍體上轉了一圈,將那些還沒消散的殘魂吸了個乾淨。
然後,王騰走到那些已經插好的一半陣旗前。
“拔了。”
他並沒有自己動手。
而是手指一勾,地面下的噬血妖藤蠕動,將那些深埋地下的陣旗連根拔起。
一共十二杆“聚陰黑煞旗”。
旗面上畫著猙獰的鬼頭,用的材料是百年人皮,旗杆則是用死人腿骨打磨而成。
這可是邪陣的好材料。
“蘇家花錢請人來封我的門,結果給我送了一套看家護院的傢伙。”
王騰將陣旗收好。
又熟練地摸走了四個儲物袋。
最後,他拿出那瓶化屍水。
“滋滋滋――”
一陣青煙過後,地上只剩下了四灘黃水,和幾個被腐蝕得看不出原樣的深坑。
王騰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盜門”標記的碎布,扔在現場。
“這鍋,還是得讓盜門來背。”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閃,重新融入了黑暗。
黑竹峰的夜,依舊靜謐。
只有那幾株吸飽了築基修士精血的藤蔓,在夜風中舒展著葉片,發出滿足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