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變成凡人（1 / 1）
平仙山，就是曾經的離合宗所在。
靈脈等等都被平掉，名字就成了平仙山，也成了凡人聚集的富饒平原。
來到浮華郡之前，周航什麼情況都設想過，這裡被家族佔了，被宗門佔了，但就是沒想到是被凡人佔了，現在這種情況，要去找秘境之門，怕是不太容易，因為在這裡凡人才是第一位，修士的地位比凡人低。
不只是只聽那修士的一面之詞，周航感知得很清楚，城裡也是一樣。
諸如修士侵擾凡人，可殺等等之類的規則，隨處可見。
凡人是修士的根基，沒有凡人就沒有修士，周航很確信這點，也一直尊重凡人，但兩者需求不同，和諧相處就好了，把凡人置於修士之上，有點想不通，雲離的仙朝有些任性啊。
周航肯定會遵守規矩，他本來就不可能對凡人動手。
如果還是金丹期修士，偽裝凡人非常麻煩，因為沒法隱藏靈根，到哪都和凡人不同，但到了元嬰期就不同，什麼都可以隱藏到元嬰裡，化為凡人也很簡單。
至於心理方面，反正他前世就是一介凡人，毫無障礙。
找了個村落，用靈石僱傭了一輛牛車，便在平仙山周邊探索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靈石在這裡也是能用的，因為平仙山過於富饒，還有靈石礦存在，這些礦被凡人佔據後，就拿去和家族宗門做交易，換取他們能用的丹藥還有各種陣法。
例如烘爐陣，還有冷風陣、熱風陣等等，有點類似於現在的燃氣灶和空調。
不得不說，這裡的凡人過得相當享受，挖挖礦，種種糧食，個個長命百歲不說，生活也非常舒適，很多修士用的陣法都被轉為民用，可以說是被修士供養著了。
這裡凡人最怕的，就是有了靈根。
有了靈根，就意味著要成為修士，不再是凡人，那就過不了舒適的生活了，必須離開平仙山，去家族宗門掙靈石過活。
“那哪是人過的日子啊！”
趕車的車伕正對周航抱怨，他的三兒子不幸有了靈根，被趕出了平仙城，“修士可太慘了，每天累死累活做任務，我這兒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坐在車裡的周航道：“修士活得時間都很長啊。”
“長什麼長？”
車伕忍不住嘆氣，“客官你就別安慰我了，我們平仙山出去的人，能活過十年都算命長，你是不知道，這邊打得有多厲害，那一個個修仙家族為了那麼點靈石，天天拼命，裡面的修士都是朝不保夕，活一天算一天，太慘了。”
“也是。”
周航知道這邊爭鬥有多激烈，頓了頓道，“他們就沒動過平仙山的心思？這邊的靈石好像很多啊，我們也打不過他們。”
“那是咱們的。”
車伕甩了下鞭子，“修士還敢來搶咱們的東西？那他們死得更快！反正老漢我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修士敢搶我們的東西，上次有個修士來送降雨陣，走得快了些，不小心把一個小子撞到了樹上，他立刻就跪下來求饒，什麼丹藥都掏出來了，幸好那小子沒什麼事，不然他就死定了，誰都救不了他。”
周航感慨良多：“這樣啊……”
“我們平仙山的凡人，只有凡人能碰，修士可不配！搶我們的東西，那就是找死！”車伕一臉的自豪，回頭看了一眼，“客官你這樣凡人，到了平仙山就是自己人，可千萬別怕修士，說出去丟了我們的臉。”
周航笑著點頭：“好，我記住了，什麼修士，我才不怕他。”
“這就對羅！”
車伕轉過身趕車，嘆道：“我們平仙山哪都好，就一點不太行。”
周航疑道：“怎麼了？”
“出不去啊。”
車伕搖了搖頭，“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了，走到平仙山外面就被擋回去，找人也沒用，這點我還蠻羨慕修士，他們死得快，但飛得也快啊，見得多，不像我們，這輩子就埋在這沒山的山裡頭了，死也好，活也好，都離不開。”
周航滯了滯：“過得舒服，也行吧。”
他進來的時候可沒人跟他說這個。
“這話倒也對，人活一世，舒舒服服就完了，想那麼多什麼呢？”
車伕點了點頭，“店鋪裡要新出什麼留影機，據說能看到很遠的地方，到時候出來了隨便看看就完了……對了，我還沒問清楚，你到底要去哪呢。”
“我就隨便看看。”
周航不在乎的道，“反正進來了就出不去，到處看看，找個喜歡的位置住下。”
“也是，說起來這些年來平仙山的凡人變少了，不像以前總是有人過來，都羨慕這裡舒服，鬼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是多來點吧，”車伕哈哈笑道，“要是沒有你們這些人，我們平仙山的人都要娶不上媳婦了，一看大家都是兄弟都認識，怎麼搞。”
周航攤了攤手：“大爺說的是，不過我也不知道昨回事。”
“有空了去問問山長，他活了幾百年，什麼都懂，就是難得遇到。”
車伕自言自語的嘟嚷了幾句，眼睛的餘光瞥向車內，“小兄弟，你拿著那個石頭做什麼啊？這不是靈石，不值錢的。”
周航揚了揚秘境石：“路上撿的，閒著沒事，隨便玩玩。”
車伕連忙道：“別亂撿東西，有些東西撿了有災的。”
“我知道了，玩累了就丟了，挺重的。”
周航笑了笑，隨手把秘境石放到一邊，按照青雲宗的說法，這東西能自我感應秘境入口，距離數十里就會發光，越近就越明顯，如果秘境入口還在，就肯定找得到，畢竟整個平仙山也只有數千裡方圓，不算大。
不知道車伕說的山長是何等人物，但肯定不是凡人，凡人可活不了幾百年。
“該吃食了！”
車伕停下車，腰馬合一的躍下車，從車底掏出一套奇怪的廚具，沒一會一鍋香噴噴的米飯就端上了車，還配著幾碟小菜。
“這米不錯啊。”
周航嚐了嚐，“比我買的丹藥好。”
“我們這都種這個，味道好，還管飽，吃菜啊，”車伕端著大碗，美滋滋的吃著，“嘿嘿，跟著老漢我上路，肯定不會餓壞你的，別老吃丹藥，咱們是凡人，不是那窮修士。”
“跟著大爺，舒坦得很。”
周航讚了幾句，這些廚具的基礎也都是陣盤，居然連冰箱都有。
平仙山的人，過得是真舒服。
如此反覆了好幾天，周航眼睛一亮，終於發光了。
周航收起秘境石，微笑道：“大爺停下吧，我就在這邊轉轉。”
車伕停下了車，不解的道：“這邊可荒呢，你看都沒什麼人，你要在這住下？”
周航嘆道：“我想先安靜點，過段時間就去城裡。”
“好罷。”
車伕把周航扶下了車，語重心長的道，“年輕人，你身子骨可不夠好，撐不住早點回去，城裡熱鬧，女娃也多，別做想不開的事情啊。”
周航笑道：“放心吧，我想活得跟大爺一樣久一樣硬朗。”
“哈哈，那可好。”
車伕捋了把鬍子，趕著車走了。
周航慢慢放開神識，感知四周，沒一會就停住，凝目看向遠處。
某座土丘上，一位老者正凝視著他，顯然已經看了很久了，身上都蒙了一層沙。
“道友好。”
周航看不出他的具體修為，多半在元嬰期之上，但此時他也沒法躲避，慢慢走了過去。
“你不該來，來了，就只能變成凡人了。”
老者身形矮小，臉上滿是樹皮般的皺紋，一雙眼睛十分明亮，
周航後退幾步，豎起真罡氣罩，元力鼓盪，發出嗚嗚的嘯聲。
“練得不錯，想不到離合宗還有你這樣出色的傳人，”老者微顯訝異，緩聲道，“放棄吧，雖然你帶著秘境石，但離合宗的秘境已經沒有了，剛才是我讓秘境石發光的。”
周航平靜的道：“你就是這裡的山長吧？”
“是。”
“圈養凡人這麼多年，是你的意思，還是仙朝的意思？”周航頓了頓，“當年仙朝為何要滅掉離合宗？”
老者緩緩道：“離合宗對凡人妄下殺手，其中還有仙朝的家屬，你說該不該滅？”
周航思慮幾息：“多少人，值得要滅宗？”
老者淡定道：“三萬四千六百五十五人，離合宗劍修王正以和穀雨靈兩人比劍，能收的劍意沒有收回，致使劍意飛出一千里外，沿途一共毀掉十七個村落，兩個鎮，其中凡人只活下來十四個，這十四個後來都跟隨了仙朝。”
周航不自覺的點了點頭：“這麼說，離合宗的確該殺。”
老者冷冷的道：“你也覺得該殺？不要太虛偽，覺得該殺的人，不會問他們到底殺了多少凡人，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群也是殺，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
“多少還是不一樣的。”
周航搖搖頭，“我不打算跟你爭論這個問題。”
“的確沒什麼可爭論的，你報不了仇，也拿不到傳承，”老者臉色漠然，“你還有什麼事情，就趕緊問吧。”
周航笑了起來：“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
“當然。”
老者認真點頭，“今天以後，你就是凡人了，和生活在平仙山的凡人們一樣，經歷生老病死，再也離不開平仙山，你知道得再多，又有什麼意義呢？說出去，這裡的凡人只會當你在說夢話，而類似的人，他們見得多了。”
“那我就當個明白鬼吧。”
周航也很坦然，緩緩道，“你是什麼人？”
老者平靜的道：“雲離的故人。”
“這麼說你是仙朝的人了，好吧，”周航點點頭，“仙朝滅掉離合宗，把離合宗的靈脈變成了平仙山，供給凡人，是為了補償當初死掉的凡人？”
老者點頭：“不錯。”
周航疑道：“可是仙朝也沒有持續多少年，在十二樓掌權之後，他們為什麼沒有改變平仙山局面？他們不是那麼愛惜凡人的修士，也不會容許有人違反他們新建立的規則。”
“因為我。”
老者指了指自己，“他們殺不了我，也不想得罪我，我也一樣，沒法報復他們，滅掉所有宗門，所以我們達成了一個協議，在雲離回來之前，我守在平仙山，不進入修仙界半步，而平仙山的一切都要保持原樣……十二樓決定這麼做，所以我就留在這裡，一留就是一千多年。”
“十二樓殺不了你？”
周航神色微凝，“恕我冒昧，我沒聽說過，雲離仙朝有和雲離差不多實力的人，他們最強的暗衛，也不在於個人實力，何況暗衛也被十二樓慢慢的解決了。”
老者微微一笑：“你可以試試。”
周航很認真的道：“我真的想試一試。”
老者點頭。
周航也不遲疑，喚風喚雷一起發動，竭力用到最大最強，與之同時，靈鯊舟倏然出現在身後，箭一般的往後遁走——他把元神種子藏在裡面了。
“不要想逃走。”
老者搖頭輕嘆，一抬手金光閃現，一隻巨大的銅鐘從天而降，正把靈鯊舟罩在裡面。
至於喚風喚雷，老者身邊風聲不斷，頭頂一道道紫雷，像是下雨般的打下去。
老者微眯著眼，似在感受什麼：“奇怪，奇怪。”
“奇怪什麼？”
一次沒成功，周航沒有氣餒，雖說老者明顯比他強一大截，多半是已經渡劫的老怪物，但他也不是那麼容易服輸的人，絕不會束手待縛。
變成凡人？開玩笑，還沒到煉心蛻凡的時候。
老者注視著他：“這兩種法訣，我有一千多年沒有見到了，你得到過仙朝的傳承？”
“那這個呢？”
周航倏然躍起。
轉眼出現在老者身後，瞬斬之術隨即發動，深邃無光的暗靈匕，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毫不留情的朝著老者脖頸劃去。
“還有暗衛的本事。”
老者沒有硬抗，身形飄到數十丈外，頗是驚訝的看著周航：
“你真的得到過仙朝傳承。”
“還不止這些呢。”
周航取出一面銀色鏡子，朝老者照去。
遇到這種緊急情況，他把最後一次抽獎機會用了，得到的就是這面叫做雲中鏡的東西，連介紹都沒有，但看起來應該是件高階靈器，應該有用。
說來奇怪，輔助大師始終沒有提示危險，在抽獎的時候也沒有提示這是危機時刻。
“雲中鏡！？”
老者木然的盯著鏡子，臉色都變了，“你到底是誰？”
周航遲疑了下：“我是周航。”
老者哼了一聲，抬手就把鏡子抓了過去。
一道青光落到周航身上。
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