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壽衣(1 / 1)
劉老三整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下,月光下,他的語氣充滿森怖,“對,其實你早就是個半死的人。”
我使勁抽冷氣,又聽到劉老三說,“不過,我會想盡辦法讓你活過來的。”
我稍感安心,閉上眼說,“你看著來吧,別直接把我整死就成,就算留下最後一口氣,我也要找到李雪,問一問為什麼?”
他沒有說話,將乾枯的手指搭在我肩上,一點點往下擠壓,“能感覺到疼嗎?”
我後背一片麻木,僵硬地搖頭,“感覺不到。”
劉老三淡淡道,“那就證明你的氣血已經不流暢,人死後都會出現這種症狀,先是氣血停止流動,逐漸乾涸,最後肢體也變僵,屍身不腐,還能動彈,會走路,這叫活屍。”
我感到好笑,“我怎麼會變成活屍呢,我腦子明明還是清醒的……”
啪!
劉老三使勁一巴掌拍在我脊樑骨上,“這樣呢,能不能感覺到疼?”
我還是搖頭,“我能感覺到你在拍我,但我沒有痛感。”
“看來它不止拿走了你的心臟……”劉老三喃喃自語,自顧自說著奇怪的話。
我問,“老頭,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小子快死了!”劉老三加重語氣。
他明明有事情在瞞我,卻一直不肯說,我腦子一片恍惚,主動說起,“知道我昨天為什麼會騙你上公交,然後自己跑掉嗎?”
顯然劉老三很關心這個問題,他拿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鋼針,手指嫻熟,一下就扎進我後背的穴道,“說說吧,你為什麼防備我?”
我說,因為一張紙條。
劉老三怔了一下,“它在哪裡?”
我說已經丟了,紙條上的內容很短,只有幾個字,有人讓我不要相信你。
劉老三舉起另一截鋼針,“可笑,我該說你傻呢,還是誇你心眼多,其實那張紙條我早就看到了,夾在王工的指縫中間,對不對?”
我心中一驚,後背不自然繃緊了,“你知道?”
他又拍了我一下,呵斥道,“放鬆!那點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過我?那天晚上,我給王工喚魂失敗,就已經意識到有人動手腳,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麼蠢,居然會相信死人留給你的紙條。”
我苦澀地笑了笑,“當時我腦子太混亂了,感覺身邊沒一個人可信,自然也包括你。”
“嗯,能理解!”劉老三專心著手頭上的事,不一會兒,他抓起一把筷子長的針頭,我仔細數了一下,一共有九截!
劉老三拿著鋼針在我腦門上比劃。
我頭皮都鼓起來了,“老頭,你拿這麼粗的針在我腦袋上比劃幹什麼?”
他呵斥道,“閉嘴,人有九竅,對應頭頂的九個穴位,封了九竅可以避免陽氣外洩,這叫醒神!”
我戰戰兢兢地看向他手中的鋼針,心說你要是一針扎歪了,那才真的醒神!
劉老三出手很快,找準穴位之後,分秒都不停歇,一連在我腦袋上紮了九根針,每根針深淺不一,力道也不同。
弄好這一切,他才拍拍手,看著我說道,“現在我封了你所有陽竅,你和死人已經差不多了,不僅鬼魂看不見你,連我都沒有辦法在你身上感應到生機。”
我問道,“這樣就能保住我的命嗎?”
“沒有這麼簡單!”劉老三摸出一把黑色的小刀,刀鋒在夜色下泛寒,被打磨得雪亮。
他把刀尖輕輕壓在我背上,我本能地蹦起來,劉老三單手按住我,長嘆一口氣說,“你這模樣不人不鬼的,連心臟也搞丟了,死和活,對你來說有區別嗎?”
我坐穩了,把心一橫說,“行,那你來吧!”
劉老三站在我身後,用小刀輕輕切開了我的皮膚,冰冷的刀鋒緩緩遊移,帶給我一種麻木的神經痛覺。
刀鋒入肉雖然不深,可人的痛覺神經大部分都潛藏在表皮之下。
維持了幾分鐘,我疼得臉上都抽搐了,趕緊壓低聲音問道,“老頭,好了沒有啊?”
他呵斥道,“閉嘴,哪有這麼簡單,你身上積攢了不少兇靈怨氣,不這樣就沒辦法替你消除!”
我顫抖著,“可我感覺好疼……”
他停下刀鋒,深深瞥了我一眼,“疼是好事,你沒發現自己的血液又開始活絡了嗎?”
我活動下手腳,還真是!
我後背不涼了,感覺身體一下輕鬆了好多。
劉老三淡淡道,“這就對了,封住你的陽竅,陽氣不會再散失,血脈自然就活了,晚上睡覺可能會感覺渾身發熱,這是正常現象,不要緊張。”
我由衷地說,“老頭,你真有本事!”
他莫名一笑,眼神怪怪地看我,“想不想學?”
我忙點頭,說想!
話到一半,所有希望又轉變成了苦澀,“就我這樣,過了今天就沒明天,哪有機會跟你學道術?”
他說不急,慢慢來,先躲過今天這場災,往後的時間還多得是。
我苦澀地問道,“我還有以後嗎,我今天還有什麼災?”
劉老三語氣煩躁道,“都是那件死人兇衣鬧的,你穿上它,兇靈怨氣自然就集中在你身上,凌晨後,他一定會來找你……”
我頭皮禁不住冒汗,“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劉老三沒好氣道,“你惹上的麻煩不止一件,心臟還沒找回,又惹到了兇咒,還穿著死人的兇衣滿大街到處走,能活到現在真是祖上積大德了。”
替我一點點放完血,劉老三丟掉小刀,很疲憊地撿起了手帕擦手,“這套衣服不能再穿了,拿個火盆把它們燒掉!”
我應了一聲,想起自己的行李還有一部分丟在工棚,就問,“那我能不能回去找衣服……”
“可以!”
劉老三點點頭,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想死你現在就走!”
我定住腳尖,苦笑道,“那我不走了,你好歹給我套衣服穿。”
劉老三冷冷地瞪我一眼,轉身回房去拿衣服,趁他進屋不久,我趕緊在舊衣服裡翻找東西,找出了李雪留給我的那塊手絹,揉成一團快速藏了起來。
就算李雪要害我,我還是喜歡她的。
有點賤,對不對?
兩分鐘後,劉老三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走出來,當著我的面,他將塑膠袋緩緩開啟。
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塑膠袋裡裝的衣服,根本不是給活人穿的,而是一整套壽衣!
白底黑框,胸口一個黑色的“壽”字,好像用濃血浸染,深深刺激著我的眼球!
劉老三把壽衣丟到我腳邊,“穿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