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睡棺材（1 / 1）
倒下的那一刻，我彷彿聽見劉老三在嘆氣，他故作深沉，裝模作樣地嘆息道，“真是痴兒，也許這就是命吧……”
我什麼也不知道了，這次昏迷得更加徹底。
等我醒來，天已經是黑色的，我眼皮很重，渾身發軟沒有力氣，艱難地把手舉起來，摸向發沉的腦門，心中苦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到底還是沒有看見李雪，是不是又被劉老三騙了？
我很無力地去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不通，腦子裡好像被塞進了棉花，亂糟糟的一團，很快我決定不再去想了，大腦昏沉，為我帶來強烈的不適感，喝進去的墳鱔肉似乎並沒有被消化，仍舊堵在我胃液中，冷得像是一塊冰。
我再次閉上眼，決定好好睡一覺，既然沒死，我就不能停止尋找李雪的腳步，天亮後我可以再想辦法。
我反倒平靜了，閉上眼，很快就睡著。
一覺醒來，不知又過了多久，我腦海中的恍惚感減輕了不少，一睜眼，天還是黑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不對勁！
我有點慌了，我這個人的時間觀念很準，剛才那一覺，我起碼睡了五六個小時，再加上之前被劉老三迷暈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至少過去一天，可為什麼睜眼閉眼都是黑暗？
我感到不安，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落在了李雪家的地窖，沒有手機就確定不了時間，我很焦慮，本能地想要坐起來，可腦門剛抬起來一點，額頭就觸碰到了一層又冰又涼的東西。
我毫無準備，一頭磕在上面，又重重地彈回來。
怎麼會這樣？
我下意識把手往前伸，指尖觸碰到了一層硬物，光滑、平整，依稀可以感受到上面雕刻的紋理和條紋。
“這是哪兒？”我喃喃低語，使勁亂摸，意識越來越清晰，我感覺頭上蓋著的，應該是一塊木板。
難道我睡在棺材裡？
腦海中驟然蹦出這個念頭，我頭皮冒冷汗，立刻把手移開，胳膊肘一頂，果然側邊傳來冰冷僵硬的觸覺。
我停下動作，渾身冰冷不停地發抖。
我果然睡在棺材裡，背上頂著棺材板，頭上是棺蓋，左右空間都被木板封死，我艱難地挪動身子，將腳尖勾起來，使勁朝下面一跺。
砰！
是腳尖踢在木頭上的撞擊聲，很沉悶。
“劉老三把我關進棺材做什麼？”
腦海中蹦出一個疑問，我又回想起了那碗墳鱔湯，那碗湯是劉老三親眼看著我喝下去的，我倒下的時候劉老三就在旁邊，我死或沒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明知道我沒死，他還把我封進棺材，意義何在？
正當我疑惑不解的時候，縮回的手指卻碰觸到了另一件硬邦邦的東西，堅硬、硌手！
我指尖微顫，將手指沿著硬物慢慢往下滑動，然後觸電般地一縮手，心臟在狂跳，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
我摸到了人的大腿骨，棺材裡的“人”並不止我一個。
我慌了，手腳亂揮，從屁股和腰下卻摸出了更多碎骨，雖然目不視物，但我的觸覺並沒有被剝奪，碎骨拼起來，應該恰好能組成一具屍骸。
我不僅被困在棺材裡，而且棺材裡還躺著另一具屍骸。
我快嚇尿了，事實上我膽子真不大，平時連殺個雞都會手軟，讓我和一堆死人骨睡在一起，我更加無法接受，本能地想要張大嘴巴驚呼，嗓子眼還未發聲，另一道動靜讓我選擇了閉嘴。
我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下意識把腦袋偏過去，昏暗的視覺下，我看見一道模糊的灰白色影子，鱗片散發幽光，為我照亮了一些視線。
等我看清楚那發光的物件究竟是什麼的時候，我不僅沒有一點興奮，反而嚇得顫叫，整個臉都綠了。
蛇……我看到了一條渾身長滿灰斑的大蛇，手腕粗的身體搭在我肚皮上，冰涼鱗片劃過我的身體，是墳鱔！
我渾身毛孔都快炸了，寒毛一根根豎起，墳鱔感覺到了我身體的顫抖，慢慢揚起了扁平的三角蛇頭，吐著灰色的蛇形子，用陰冷的眼仁和我對視著。
相距不到十幾公分，我看見它琉璃色的眼珠中，有著陰冷和邪氣，頗為人性化地流露出一抹惡毒。
我一動不敢動，額頭早已冷汗淋漓，大股冷汗流淌過鼻尖，溼漉漉地掉下來。
把我困在棺材裡的人，只能是劉老三，可為什麼棺材裡還有一條墳鱔，難道劉老三才是那個養墳鱔的人？
我記得劉老三說過，養墳鱔，是為了害人，黃花村一夜絕戶，與墳鱔脫不了干係，這麼說，劉老三就是害死所有黃花村村民的幕後黑手？
正當我腦海中念頭轉過之際，我又聽到一道“砰”的悶響，很沉重，像是有人正在用銳物鑿棺。
我的心一下子停止了擺動，瞪大眼，無助地等待下一刻的命運。
砰、砰……
鑿棺聲越來越急促，整個棺材因為震動而顫抖，我的心同樣七上八下，很快，棺材裂縫中伸進了一把菜刀，有人用菜刀敲開了棺材，“嘎吱”一聲，棺蓋板裂開一道縫，清幽的月光灑滿棺材，我看見了一張森白扭曲的人臉。
老闆娘！
我渾身一顫，嚇得即將要叫出來。
墳鱔的反應比我更快，它一下躥到我背後，居然開始瑟瑟發抖，好像正在畏懼什麼。
為什麼這條墳鱔不咬人，反倒畏懼老闆娘？
我想不通，此時棺材已經被徹底鑿開了，老闆娘森怖的臉慢慢從棺材外面探進來，月光下，五官一片扭曲。
劉老三說過，老闆娘丟了魄，卻非死人，她是個半死不活的人，然而此刻帶給我的感覺卻比厲鬼還要森怖。
我眼珠轉動，茫然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重新躺回了墳地，老闆娘撬開的，正是昨天夜裡，劉老三讓我抓墳鱔的那座老墳！
我嚇得抽搐起來，失聲說，“你要幹什麼？”
老闆娘麻木的臉上浮現些許疑惑，她木訥地轉身，臉比殭屍還要硬，喃喃張嘴，似自言自語道，“誰在說話？”
我明明就躺在棺材裡，和老闆娘相距不超過半米，可她卻無視我。
我忽然想到一點，上次劉老三解釋過，缺失魂魄的老闆娘根本看不見我，我貿然出聲，她只會覺得空氣在說話。
想到這裡，我趕緊用手捂住了嘴巴，同時我大腦在飛速旋轉，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老闆娘環顧四周，沒有找到說話的人，她麻木地把臉轉過來，白色眼瞳下，眼仁縮成了針孔，臉上流露出麻木而僵硬的冷笑，
“咯咯……養了你這麼久，該把你帶回去了。”
說完，她緩慢地把手伸出來。
那隻手，毛絨絨的，不像人類的手。
老闆娘手心長滿了許多白色的絨毛，手背腫脹開裂，皮層下可見分叉的青筋和毛細血管，活像一隻獸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