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因果（1 / 1）
我渾身都在發抖，從恐懼到麻木，再到興奮，一瞬間，無數種情緒糾纏在我心頭。
我終於找到了李雪，可她卻躺在棺材裡跟我說話，李雪，她果然是鬼嗎？
我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所有情緒化作了難言的苦悶和淚水，我哽咽道，“是我……就是我啊，李雪，你為什麼睡在棺材裡面？”
直到如今，我還是不願意相信李雪是鬼，雖然我早已經隱隱猜到了。
李雪苦笑著喃呢，“為什麼睡在棺材裡……我已經在棺材裡睡了十年了，這裡，好像是我另一個家。”
我崩潰到全身顫抖，“不……你不是鬼，你不是……”
一陣難言的沉默，李雪的聲音從血棺中飄來，輕得好像一陣風，“大傻子，其實我就是鬼。”
“你果然騙了我！”我惱羞成怒，一顆心痛苦無比地糾纏，“為什麼騙我，我這麼愛你，你騙我做什麼？”
我用力咆哮，拼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吶喊，“黃花村的人，難道真是被你和老邢害死的？”
“不是！”李雪聲音虛弱地說，“傻子，很多事，我不能告訴你，你快走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一下攥緊了拳頭，大喊道，“不行，我不能走，我花了這麼大代價才能見到你，我說什麼都不能走，就算是死，我也要留在你身邊。”
“傻子……”她輕輕喃呢著，忽然委屈地抽泣起來，聲音悲慼，好像一個痛苦無助的小女孩。
聽到李雪的哭聲，我的心也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她哭著說，“陳凡，對不起，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忘掉我吧。”
情緒失控到極點，我像個瘋子一樣大聲咆哮，“憑什麼要我走？你已經拿走了我的心，就這麼狠心把我拋下嗎？”
李雪哭聲中帶點錯愕，喃喃道，“你的心……我已經還給你了。”
我伸出大拇指，點了點我的胸膛，“沒錯，心臟回來了，但我的魂卻在你身上，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李雪停止抽泣，她更沉默了。
我大喊，“你倒是說話啊，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你是不是準備還陽？還陽究竟需要什麼，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給你的，我什麼都給你，你別不說話，你出來看我一眼，快出來……”
這一聲大喊幾乎花光了我全部的力氣，我痛苦地捂著心臟，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此刻我的內心已經全部被不甘和憤怒填滿，我不能與李雪陰陽永隔，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去死，反正人生已經沒有意義。
沉默了好長一會兒，李雪聲音柔柔地說，“大傻子，我怎麼可能害你，其實我也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了。”
我猛地把頭抬起來，“那好，開啟棺材，讓我進來陪你！”
“不要……你千萬不要靠近它！”李雪的語氣變得尤為激動，她的聲音在發抖，“千萬別過來，離它遠遠的。”
我邁出一半的腳靜止了，傻站在那裡。
從李雪的話中我讀到了恐懼，還有深深的無力，事實應該跟我所想的有出入，李雪躺進法葬天棺，很有可能是被迫的。
這裡的邪陣，很有可能並不是出於李雪的佈置，反而是用來囚禁她。
可她是鬼啊，法力這麼強，有誰能強迫她躺進去？
我問道，“真相到底是什麼，你快告訴我。”
李雪哭了，“不要問，你快走……”
“我不走！”我用力踏出腳步，一步步走向棺材，“你不說，我立刻撬棺進來找你。”
“你不要！”李雪的聲音充滿了尖銳，她大喊著，“為什麼你要逼我？”
聽到李雪的哭聲，我心都快碎了，還是硬著頭皮咬牙，堅持道，“我可以不進去找你，條件就是，你要告訴我全部的真相。”
李雪止住眼淚，良久，她才說，“你想知道哪方面的真相？”
“全部，尤其是關於你的！”
李雪怔怔地說，“我已經死了，十年前我就死了。”
我說你到底因為什麼而死，白血病？
李雪苦澀地“嗯”了一聲，說七歲那年她就被查出患上了白血病，一直苦熬到十九歲，終於撐不住，被病魔奪走了生命。
我呆滯地道，“這麼說，十年前你已經死了，那你為什麼不投胎轉世？卻一直留在陽間？”
李雪痛苦地說，“我走不了……”
我追問為什麼，李雪無奈，只好給我講述了一個故事。
十年前，有個天真善良的女孩被病魔奪去了生命，可有個人卻不想讓她死，那個人，就是女孩的父親，也就是我所認識的老邢。
老邢真實的身份並不是建築工人，他懂道法，是上清派茅山宗第七十八代傳人，為了挽回女兒的生命，他打算動用一種禁咒，一種並不屬於人世間的邪法咒術。
我震驚萬分，“既然是正派弟子，老邢為什麼會修煉邪法？”
李雪幽幽一嘆，“還陽禁咒並不屬於茅山宗的法術，老邢為了幫女兒還陽，去動了一件不能被動的東西，就是法葬天棺，只有法葬天棺裡的還陽禁咒，才能幫助他女兒復活。”
我感覺李雪說話的方式很彆扭，苦笑道，“既然你是老邢的女兒，為什麼不管他叫爹呢？一口一個老邢，我很不習慣。”
李雪語氣悲憤地說，“他不是我爹！如果不是他，李雪就能安然地沉眠，說不定現在已經轉世託生，再世為人。他為了一己私慾，強行喚醒了李雪的魂魄，也喚醒了我……最終害了李雪，也害了他自己，甚至連累黃花村五十多條性命，他是罪人！”
我大驚失色，“你……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並不是李雪？”
“我是李雪。”
她語氣幽幽地說，“但又不是純粹的李雪……”
我還是不解，問她到底什麼意思，難道李雪有雙重人格，什麼叫是李雪，又不是純粹的李雪？
棺身下的李雪幽幽嘆息，“這個故事很長，我本來沒打算告訴你。”
她說，當李雪的魂魄被封印在法葬天棺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自己了，在漫長的孤寂中，李雪的魂魄融入了法葬天棺裡的守護之靈，成為法葬天棺的一部分，同樣，法葬天棺也成為了李雪的一部分。
我看到的李雪，並非純粹的李雪，而是融合進了法葬天棺中的李雪殘魄。
她既是李雪，但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