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釘魂（1 / 1）
我傻笑，“這一定是幻覺……”
最後一枚鈴鐺還被我握在手中，我沒有能力將它摘取下來，邪陣未破，李雪怎麼可能脫身？
她搖頭，眼眸中溫婉如水，柔到好似化不開，“不，你沒有做夢，只要取掉三個鈴鐺就夠了。”
她爬出棺材，從背後抱住我，將手指輕輕點在了最後一枚鈴鐺上，“叮鈴”的清脆聲音響起，鈴鐺主動剝落，安靜地躺進李雪的手心。
她笑著說，“別忘了，我不僅是李雪，更是法葬天棺的守護之靈，它們本來就屬於我。”
“你出來了，太好了……”我已經用盡全身的力氣，無奈只好靠在李雪身上，李雪靜靜地抱著我，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彷彿天地間任何事物都定格在了這一秒。
一秒鐘的溫存，足以烙印在靈魂上。
李雪埋怨說，“傻子，萬一你真的死了，怎麼辦？”
我傻笑道，“死就死吧，下輩子，我還要遇見你。”
她低下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我，一撇小嘴，要哭了，“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我費勁地把手伸過去，輕輕摩挲著她的眼淚，她的大眼睛很靈動，淚滴好像明珠，晶瑩剔透。
我催促道，“快走吧，這裡不安全。”
李雪架起了我的胳膊，“嗯，我這就帶你走。”
我和李雪就這樣緊靠著，跌跌撞撞往外走，這一秒我感到恍惚，好像正在做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離開黑暗壓抑的地窖，眼前是一道青色的臺階，我搖搖欲墜，李雪的臉色也越漸蒼白，沒等四個鈴鐺被我全部摘下，她就強行衝破了法葬天棺的束縛，我感覺得到，李雪同樣虛弱。
我輕輕推了她一把，“別管我，你自己走，帶上我只會是累贅。”
李雪沒有搭理我的話，嬌弱的身軀將我抱得緊緊的，咬牙說，“如果要死，我們死在一起。”
人生沒有比這一刻更甜蜜的事。
步行走上臺階，李雪吃力地攙著我，一步步往上挪動，風聲更急了，走到一半時，李雪忽然頓住了腳步，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我正要問她怎麼了，話未脫口，我看到了投影在牆上的影子。
有三道。
一道屬於我，一道屬於李雪，還有一道屬於誰？
我惶恐地檢視四周，沒有找到影子的源頭，李雪冰涼的小手抓住了我的肩，小聲說，“別往後看，繼續走。”
也許是李雪的存在帶給了我力量，我不再像曾經那麼恐懼了，沉聲說，“好，我們繼續走……”
狹長的臺階上遍佈青苔，溼漉漉的，很滑，一層一層的臺階在我倆腳下後退，可行走了兩分鐘，我卻發現臺階還在，我們根本是在原地踏步。
我開始慌了，對李雪說，“鬼砌牆？”
“應該是……”李雪小臉蒼白地說，“姓蔣的太謹慎了，他不僅用法葬天棺鎖住我，還做了別的佈置，我為了衝破法葬天棺的束縛，已經元氣大傷了，現在任何一隻孤魂野鬼都能對付我。”
我說，“要不要休息一下，等你恢復一些元氣再走？”
“不行！”李雪搖頭說，“時間來不及了，姓蔣的對我很不放心，每隔8個小時都會過來檢查一次，破壞封印花了不少時間，他應該快來了……”
我說這樣吧，你別管我，自己先離開，找到老邢他們來救我。
李雪苦澀一笑，“來不及的，姓蔣的不傻，等他回來看見你，而我卻不在的話，立刻就能聯想到計劃敗露，你活不了……”
我牽著李雪的手，輕輕喃呢道，“已經足夠了，我找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幸福，哪怕不能一直擁有下去，我也……”
耳邊飄來淡淡的聲音，“你真的願意為我付出所有嗎？”
我肯定道，“當然。”
“那你轉身，走下臺階好不好……”那個聲音繼續說。
我麻木地點頭，“好！”
說著，我機械地轉身，邁動腳步往臺階下走，邊走邊說，“我現在就下去……”
“陳凡你站住！”當我即將離開李雪身邊之際，忽然一隻冰涼的小手搭在我肩上，使勁晃了晃，我大腦一輕，聽到李雪緊張的聲音，“你剛才在說什麼，你在跟誰講話？”
我錯愕地說，“剛才不是你在說話？”
李雪的表情很難看，“我沒有……”
我說，不是你說的，難道是……
話到一半我就閉上了嘴，顯而易見，如果剛才說話的不是李雪，就只能是牆上的第三道影子。
想到這裡，我頭皮瞬間冒汗了。
我反手拽著李雪的胳膊，“走，快走！”
“先別走，有它在，我們走不出去的。”李雪反拽了我一把，差點讓我一個踉蹌摔倒。
她用手扶住我說，“站在這裡別動，從現在開始，無論你是向上還是往下，都沒有辦法走出去。”
我後背發緊，“為什麼……”
“你不應該跟它說話。”李雪淡淡地說，鬼魂說話是為了勾魂，你剛才答應過它的話，魂魄已經被定住，如果繼續往前走，可能走上臺階後再回頭，會看見自己的影子還留在臺階上。
我緊張地問，“為什麼？”
李雪臉色冰冷地解釋道，“這是因為你的魂魄已經被釘在臺階上，魂魄不能走動，可身體卻硬要離開，兩者就會剝離。
李雪遲疑了半秒，說我的魂魄現在已經不能動，繼續帶著我走，也只能帶走的身體，我的魂魄會永遠留在這裡。
我臉色慘白，硬著頭皮說，“那你走吧，別管我！”
李雪盯著我說，“我走了，姓蔣的再回來，你怎麼辦？”
我咬牙說，“拼盡最後一口氣，我也要跟他同歸於盡，為了你，同時也是替我自己報仇！”
李雪說，可那樣你會死的。
我很認真地看著李雪，“我是死是活不要緊，重要的是你已經自由了，非要留下來陪我，只會兩個人一起死，快走！”
李雪咬著嘴唇後退，很不捨地說，“對不起……我現在沒有辦法救你。”
我淡笑道，“我知道，我不會怪你的。”
“我會盡快找人救你，記住，不動就沒事！”留下這句話，李雪頭也不回地跑開，我目送她背影離去，忽然感到一陣輕鬆，疲倦感再次湧來，我苦笑一聲，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虛弱地坐在臺階上。
我低頭找打火機的時候，耳邊卻有道陰惻惻的笑聲響起，“你被騙了，你跟李雪，只有一個人能走出地窖，剛才跟你說話的就是李雪，釘住你魂魄的人也是她，只有釘住你的魂，讓你做替死鬼，她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