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點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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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早就嚇瘋了,聽到劉老三的吼聲,卻愣在那裡沒動。

“臭小子,快過去!”村長立刻走到陳勇身邊,鐵青著臉推了他一把,強行拉著陳勇走向法壇,村長剛按著他的後腦勺,強迫陳勇磕頭,劉老三沉聲說,“放開你兒子,讓他自己磕!”

道歉必須誠懇,假如連磕頭也要人按著磕,孫寡婦怎麼可能原諒陳勇?

這道理很簡單,村長立刻想明白了,趕緊把手鬆手,誰知陳勇卻立刻站起來,大喊道,“呸,老子憑什麼給她磕頭!”

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兒捲來一股冷風,吹得滿院紙錢亂飄,數不清的黃紙在空中亂飛,好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自動飄向陳勇,慢慢旋轉起來。

“這是……”陳勇頓時嚇得變臉,卻轉身朝院子外面跑,劉老三瞪我一眼,斥道,“把人拎回來!”

我應聲衝向陳勇,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人狠狠摔在地上,實在氣不過,我在他背上狠狠踹了一腳,大罵道,“讓你磕頭是救你的命,還不趕緊回去!”

陳勇被我踩在地上,無法掙脫,叫得比殺豬聲還要慘,“不……我不回去,她不會原諒我的,磕再多頭也沒用!”

我總算明白了,敢情他不肯磕頭不是因為膽大,是明知道孫寡婦有多恨自己,明白磕頭沒用,所以才死活不肯磕。

我氣得想發笑,在他背上踹了一腳,“不磕怎麼知道沒用,趕緊回去!”

我把陳勇硬拽到了法壇前面,一腳踢在他膝蓋彎上,陳勇沒站住,“撲騰”一聲跪下,我嘆口氣說,“陳勇,幹了這麼多缺德事,還不知悔改嗎,你對不起人家的事已經夠多了,磕幾個頭又怎麼了?”

陳勇哆嗦著嘴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燭火搖曳的法壇,嚥了口水說,“是不是磕了,她就能原諒我?”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劉老三回答,我就能告訴他,“哪有這麼容易,磕了不一定能活,不磕就一定死,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再兇惡的人做了壞事,心裡都是虛的,陳勇根本就沒表面上這麼大膽,聽到我的話,他趕緊跪地磕頭,一遍遍地對著紙人求饒,“孫倩,我錯了,你別找我,別找我啊……”

冷風包裹下,小院中白霧瀰漫,法壇燭火晃動,慘淡光線映照在陳勇臉上,格外猙獰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看向劉老三,他給了我一個眼色,我心領神會,拿出早已經點好的黃香,點燃後遞到他手上說,“磕完頭,把黃香插進香爐,如果她肯接受你的香火,那就代表沒事了。”

陳勇身體不停的哆嗦,反覆詢問道,“如果她不肯接受呢?”

我怪笑兩聲,故意將語調弄得很森怖,“那你小心腳下,有可能法壇下面會伸出一隻手,把你拉進去。”

“啊……”陳勇嚇得後背一挺,本能地就要跑,我拽住他,反手兩個耳刮子下去,直接把人扇在地上滾了兩圈,腮幫子撞上桌椅,大牙都磕掉了兩塊。

我語氣森森地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還想往哪兒跑?”

說實話,就陳勇幹過的混賬事,夠讓他死好幾回了,幫他也是看在村長的份上,我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陳勇顧不上跟我計較,接過黃香就往香爐中插去,黃香插進香爐,劉老三立刻閉上眼睛唸咒,三根黃香瀰漫出一股白色的煙柱,十分詭異地籠罩整個法壇,白煙縈繞下,那小紙人身上居然滲出了道道血痕。

插完黃香,陳勇立刻撒手往後退,可當他鬆手的瞬間,三根黃香同時往下倒,火星閃滅,幾息後不再燃燒。

“這是……怎麼回事?”陳勇嗓子眼一緊,驚呼道。

劉老三再度把眼睛睜開,臉色凝重地看向法壇上的小紙片,紙人雙眼泣血,一縷縷暗黑色的鮮血逐漸瀰漫下來,滴落在法壇黃布上,染出一大片烏黑血漬。

“冤孽!”劉老三手指一勾,倒下的黃香詭異地直立起來,又恢復了原樣,這次不僅是陳勇,連我也看傻了。

劉老三摸出一道火摺子,塞進陳勇手中,厲聲說,“點,直到點燃為止!”

陳勇目光呆滯,已經嚇得不能說話了,他用顫抖的手,將火摺子慢慢靠近了黃香頭,冷風瀰漫之間,火摺子忽明忽閃,那一縷微弱的火芒卻始終堅持著沒有熄滅,在火折的作用下,已經熄滅的黃香再度冒出了濃煙。

陳勇剛要鬆手,那黃香頓時一歪,眼看著又要倒下,嚇得陳勇失手扶住了黃香柱子,劉老三呵斥道,“手別抖,好好扶穩了,一炷香燒完就什麼事也沒有,如果燒不完……嘿嘿!”

他怪笑兩聲,沒有繼續講下去,可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勇手背一直在哆嗦,慘綠的臉上掛滿豆大冷汗,他不敢撒手,保持同一個姿勢不變,時間點滴流逝,眼看著黃香燒完一半,我心中打定,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有劉老三在,孫寡婦就算不肯接受也必須接受,只要這黃香柱子燒完,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心裡這般想著,我心跳慢慢恢復了平穩,沒等喘上兩口大氣,驟然間,院裡卻飄來一股陰森森的寒氣,凍得我渾身一哆嗦,本能地把頭偏向院角。

大門外,發出幾道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敲門聲在這死寂的夜幕中格外清晰,深深刺激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誰在敲門?”我再次把心懸到了嗓子眼,鄉下人睡得很早,凌晨一過沒有串門的習慣,如果不是人,難道是……

比起我,陳勇顯得更加驚恐,他胳膊飛快抖起來,快要扶不住黃香了,劉老三見狀只好說,“別緊張,敲門的不是孫寡婦。”

陳勇把臉轉過來,一張臉白成了漿糊,顫聲問,“不是她,那是誰……”

劉老三面沉如水,一張老臉黑成了鍋底,“還記得剛才那隻死雞嗎?”

是雞在敲門?

陳勇嚇得“啊呀”一聲,腳後跟打顫站不穩,我趕緊從背後撐住他,小聲說,“老頭,真是那隻死雞敲門?”

“應該是!”劉老三點點頭,又虎著臉說,“誰讓你把它丟在門口就跑了,我本來想讓你丟遠一點。”

我無奈道,“這能怪我嗎,我也怕啊。”

砰!

劉老三正要說點什麼,此時那門板被一股大力掀開,傳來巨大的沉悶撞擊聲,我本能地回頭一看,只見撞開的大門又反彈回去,來回震動,如是反覆了幾次,門板“嗡嗡”抖動了起來,卻看不見撞門的究竟是什麼。

我臉色一白,失聲道,“不是那隻死雞,撞門的肯定是孫寡婦,她想衝進來阻止我們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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