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倚宸(2)(1 / 1)
“並不是,有些年歲了,只有仙階低微名不經傳,仙友自然不識。”嚴清秋回道。
“哦,那也難怪。”男子點頭。
“嗯?聽這話,仙友可是什麼大神?”長者似乎是話裡有話,這使嚴清秋有些注意。
“我?只是資歷老愛喝酒的老翁罷了。”長者擺擺手說到。
嚴清秋笑盈盈道:“酒翁?那與仙友也算有緣,我在崑崙宮便負管看酒器。”
長者沉思須臾,說道:“崑崙宮…酒器…倚宸殿?。”
“對對對,正是也。”
迎著嚴清秋的話,長者並未表現一絲熱情:“畢竟是女仙,只會選這些安生穩當的職位。”
嚴清秋聽這話中含義古怪,不明白其中含義:“仙友這話倒是奇怪,這本就是常事,難道我還需做些別的?”
“那你認為成仙的最高境界是何?”
老者突然丟擲一個高深問題,難住了嚴清秋,既然人家已經發問,她也只好回答她所理解的答案。
嚴清秋坦然回答:“自是為一等上神,擁移星換斗,徵風召雨通天徹地之能。”
“嗯”老者輕哼一聲,又道:“只是這點追求嗎?”
“這點?老伯可是沒聽清吶,是一等上神,是天界芸芸眾仙所追求品階。”
位列上神從不是易事,列此一等神位的神仙更是寥寥無幾。她隨對飛昇上神並不熱心,卻還是頭一次聽聞有神仙說一等上神沒追求。
因她前不久受過一等上神的刺激,長者此番話語難免讓她心有不滿。
氣憤之餘也不能發作,想著老者話可能含有深意,忍著氣憤問道:“既然老伯對小仙的答案不滿,那小仙願洗耳恭聽,還請長者不吝言語。”
那長者本無心與嚴清秋起這種爭執,與一個百歲的小丫頭爭論這些,轉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不過見那仙子態度誠心,清清嗓子,還是粗聲說道:“所謂的一等上神不過是求個安逸享樂。向上攀爬本就常事。
不過仙階高了,權利也大了,仙祿自然也水漲船高。
卻在需獻力之時百般病狀萬千理由回絕,可惡至極!
以我看女仙絕不該是矯揉造作,無病呻吟那樣子,該如九天玄女那般,外可戰場舞槍弄劍,習武護家。內又可吟詩抒典籍,撫琴動瀟湘。
不依靠男子,巾幗不讓鬚眉,好勇不失自矜,可保家護國。”老者厲聲詞嚴,捋著鬍鬚神情嚴峻。
嚴清秋心緒一震,長者的話有種似曾相聞之感,她總覺得很熟悉。
她定定神,回應道:“私以為仙友的言論很是奇特且荒謬,女仙定要投戎才是最高追求嗎?
若說九天玄女是凌霄殿的寒鐵戟,司春之神便是天界萬千草木。
豈不見百花群仙以百花順六界時序,藥王谷醫仙用千山靈藥潤澤六界生靈。
上古女媧娘娘煉石補天,何嘗披過戰甲?我宮聖母執掌崑崙玉律,靠的可不止是霹靂手段。
戰場殺伐不過天地棋盤一粒塵,乾坤運轉亦有織雲仙子梭中經緯、文曲閣女星魁筆底驚雷。
仙友這般推崇武勳,莫不是惦記六界和平久已,想為自己再謀幾筆戰功?
更何況...若按長者所言,月宮姮娥該棄玉杵披堅甲,孟婆摔湯碗執長槍?那三途川畔的往生花,怕是要被冥火烤成灰燼了。
百花齊放方為春,萬道霞光始成天,這道理以長者資歷想來不難參透吧。
對嚴清秋話中的諷刺,那仙家並未氣惱,反而神色變得稍微柔和,輕捋鬍鬚,淡淡然道:“小友所言如觀星漏,卻未窺盡天機。
百花各有道不假,然女媧補天時,正是共工觸倒不周戰柱;聖母執崑崙律,亦需以武蕩平北冥瘴氣。
止戈為武方是戰之本義,若無人鎮守天門,何來司春撫琴、織雲繡霞?吾萬年未啟兵燹,恰為容得姮娥搗藥、孟婆熬湯——然這太平,終究需寒戟懸於眾生頭頂方能長存。”
嚴清秋聞其言談,料此長者的身份不止是酒翁,其的真實身份斷然不低。
嚴清秋忽而冷笑,道:“仙友真是不同其他神仙,往常我見到的神仙,都覺得女子就該繡花作詩,彈琴招舞,今日難得聽有異聲。”
嚴清秋似乎明白了這位長者所要表達的,說簡單點就是希望更多女仙能承擔責任,不再去總依靠他人。
從前人界不會對女子提出擔當與職責,天界卻是截然不同。
“我倒也明白,仙友希望女仙投身軍營,即便是九等仙君也為天界奉獻。
可仙友口口聲聲遠大志氣,這談何容易,又怎知這天上的女仙沒有這等抱負。
即便是女仙是想做,也要有這機會才可,若真想要世間女子如仙友所說那般,為何不有更多機會。
在我看來,不是我們女仙不承擔,而是根本沒這機會,單說那仙考……”
嚴清秋的話戛然而止,她少有如此的激烈言論,只是被對方這種何不食肉糜的認知感到氣憤。
明明只是初見,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爭執,如同那個人一樣。
他應該現在早已輪迴幾世…
“你這仙子倒是不同其他女仙,我欣賞你的觀點,你說的不公處,我記住了,也希望你能謹記於心,日後莫忘了今日所言。”
老者面色有些緩和,緊繃的氣氛鬆懈下來。
氣氛有所緩解,嚴清秋也順勢服軟,說道:“仙友的話對小仙來說也是如沐春風,日後必當謹記。”
“若天界女仙都有你這覺悟,那這是天界也是莫大的解負。”
嚴清秋心裡還是贊同對方的話語。
不過自己當務之急是進入文淵院。只是文淵院收錄文職神仙,也就因此限制了自己只能透過仙考進入,無法投軍對抗魔界。
若她是因武功升階,便是定了她的武職身份。
因此她雖然對於此人的話她表示贊同,卻不會去做。
一切又迴歸寂靜,長者閉口不言,嚴清秋若有所思,留有兩隻身影映地。
嚴清秋心道:這人言語不凡,看著資質深厚,知道的必然不少。也許自己可以向他打聽有關文淵院的訊息。
想到這,她十分諂媚地笑道:“仙友,看您的資歷老成,見識深廣,想必知道怎樣以其他方法進文淵院吧。”
嚴清秋這個時候不想拐彎抹角,畢竟也只是一個猜想,沒必要多麼謹慎。
老者疑惑問道:“文淵院?你怎會想進那。裡面盡是無趣的學士,談不上什麼好去處,你若有這心倒不如去香火琳宮。”
嚴清秋搖搖頭,神色正經說道:“並非是要求姻緣,文淵院我有不得不進的理由,無論如何我都要進去。”
兩人從見面到現在不到一個時辰。她那堅定的態度,倒是引起了老者的好奇。
“你倒是執著,為了什麼?情人?”
“為了朋友。”
月光慘淡,雖未照入亭中,老者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嚴清秋堅毅的神情,狹長的雙眼透露不屈的生氣,目光灼灼。
老者莫名的對面前年輕的女子產生了興趣。
“咳,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也需要付出代價。”
嚴清秋一聽有望連忙追問,兩眼放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代價再大我也無所謂!”
“好!既然你有這心,那某自然也會施以援手,這代價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酒仙最近新釀重濁嗎?你去想辦法搞到它。”
啊?這又是什麼酒,聞所未聞。不愧是酒翁,果然對酒感興趣。
只是自己從未耳聞這酒,上哪找,話說為什麼要找新酒?難道……嚴清秋忽然腦子一抽想到“答案”。
“知道了,老先生是想讓我拿這酒去賄賂文淵院的神仙,對吧!”
老者敲了敲嚴清秋的頭:“榆木,莫要隨意揣測我的想法。
你將這酒拿來給我,我便可許你方法。”
“原來如此。”嚴清秋恍然大悟。
“這幾晚丑時我都會來此,拿到酒後你再來這尋我,但若有天我先一步喝到,那就不做數了。”語畢者起身駕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