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真來(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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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昊日西落隅谷,象徵入夜的望舒,駕車東來,一切由白晝轉入黑夜。隱淡的瑕月泛出銀光,粉飾萬物。琉璃淨瓦,飛簷古鈴,耳遇為聲,目得為色。

巍峨雄偉的絳雲宮在此刻也因夜光澆灌顯得溫潤平澤。

宮內難以掩蓋的清寂更甚,花草豐茂仍讓人覺得死氣沉沉;熙來攘往沒有一絲人聲喧鬧。

此景之下襯著無趣更甚,素然無味的夜晚,少不了躁動者……

西廂

夜雀蟬鳴,徐徐西風雋來涼意,舒緩了仲夏帶來的炎燥。

屋內人毫無睡意,今夜註定不眠夜。或許是在藥池裡睡久了,此刻嚴清秋毫無睡意。

往常這時,她都會出門遊賞,在那時她才能發現許多白日裡見不到,被忽略的景緻。

這次她也不例外。

嚴清秋估算著仙娥們休憩的時段,她悄然踏出房門,左右探視無仙,便放下心來。

轉身,輕輕闔閉嶺雲木門。

正暗中竊喜未被發現時,身後傳來的女聲打破了她的幻想。

“秋容仙子有何吩咐?”那聲音正是先前西帝派來的蘭鶯。

她起先一愣,原先以為蘭鶯已經退下休憩,而現在卻安安穩穩的站在自己身後,一點都沒有要去入眠的樣子。

嚴清秋含笑轉身,面對蘭鶯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來:“蘭鶯仙娥,怎麼還不入眠,現下可不早了,也不怕明日貪床不起?”

蘭鶯淺淺一笑:“陛下派小仙服侍仙子,自然不可擅自離崗。仙子不必在乎小仙能否會休息,此蘭鶯職責所在。”

嚴清秋使勁點著頭,薄唇微抿。

“那蘭鶯仙娥先去休息吧,左右無事,倒不如睡個安穩覺,養養神總是好的。”嚴清秋好言相勸。

自然,她想蘭鶯離開,星垣是自己三百年都未曾踏足的地方,如今不多看看,怕日後就沒了這閒情。

那蘭鶯看出嚴清秋心思,注意到她不安寧的神情,“仙子如此催促小仙入睡,大抵是因仙子不乏,欲行遊賞,只是礙於小仙故此推促。”

嚴清秋稍有驚訝,自己的心思竟如此輕易被猜到?

見被拆穿,嚴清秋不再隱瞞:“蘭鶯仙娥真是聰慧,如此隨意便知了我的心思,西帝陛下宮中真可謂人才濟濟。”

蘭鶯倒是靦腆,經嚴清秋隨意一誇,她雙頰便已經泛紅,“仙子繆讚了,蘭鶯可擔不起。”

到底是被帶上來的仙娥,沒見過什麼大風浪,如此一誇便已難忍羞澀。

她那可愛模樣,叫嚴清秋感到有趣,倒和自己人間的丫鬟小玉頗為相似。

“那這樣吧,左右你我都不睡,不如互相結伴同行,這樣你既可不負陛下命令,我又可增見視界,兩兩有益,何樂而不為呢?”嚴清秋含著笑,看著蘭鶯,等待對方做出答覆。

蘭鶯稍作思考,很快便給出了答覆。

蘭鶯頷首示意道:“那便聽從仙子安排了,蘭鶯便陪著仙子好了。”

聽到對方同意,嚴清秋心生歡喜。

打算挽著蘭鶯一同行走,但是一觸碰到蘭鶯,她便如電擊一般,縮了回去。

迎著嚴清秋詫異的目光,蘭鶯慌忙解釋:“仙子,這樣不和規矩,仙娥怎可與仙子挽手同行。這被發現便要怪小仙逾越,得挨罰。”蘭鶯低垂著頭,言語中有些委屈,不敢正視嚴清秋。

得知對方難處後,她自然也不會強求對方,畢竟不是自己的仙娥。

“那好吧,就不難為蘭鶯仙娥了。”

蘭鶯點了點頭,“多謝仙子體諒。”說完後,就跟在嚴清秋身後。

崑崙宮仙子中嚴清秋是最沒架子的,對待一般仙娥仙侍也能平等對待,寬厚禮遇,這點可是難得可貴。

走出西廂,沿著東道,打算離開勾陳宮。

畢竟這是西帝的宮殿,能留宿已屬西帝恩德,再在此處流蕩終是不妥。嚴清秋便要蘭鶯帶她去宮外的萬星垣。

萬星垣可謂是毫無瀏覽之觀點,無非就是一列列樓宇整齊劃一的排場,星羅棋佈的建築以及居住其中的諸天星神。

可觀性本身不高,蘭鶯實在想不通嚴清秋非要去星垣遊玩緣由。

想不通也得要聽她的。

路上蘭鶯給嚴清秋講解著星垣的特點區類。

絳雲宮位於中天垣,能處在此垣的只有兩座宮殿,其一便是絳雲宮,另一則是紫極宮。

中天垣外為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所居者仙階高低類推。

嚴清秋似懂非懂的點著頭,內心早已跑出九霄雲外,她只是單純的想打發打發時間,觀賞星垣整齊劃一的屋舍聊以慰藉罷了。

那種心思就像逛集會,看到了什麼好看有趣的不一定買,只是看看罷了,看得多了,心裡也有了慰藉。

“蘭鶯仙娥,哪是何處?怎不見燈火?”嚴清秋忽然停了下來,指著遠處一座精緻的宮閣問道。

蘭鶯順勢望去,繼而稍變顏色,答道:“那是陛下明令禁止前去的地方,自然是不見燈火。仙子還是別在在意這個,由小仙帶您去宮外看看吧。”說著加快步伐。

見蘭鶯步伐加緊,嚴清秋也連忙不顧,跟上對方,雖然只停留了片刻,但她已經用法術看到了那座宮閣,可惜只看見殿名:清風緩明殿……

紫薇垣

“此處便是紫薇垣。嚴格來講紫薇垣與中天垣同屬一區,但中天垣內二帝所在,故言語上將其分為兩區。

紫極垣內居有北斗七星君,南斗六星君此類星神,屬於仙階較高的區位。”出了中天垣,蘭鶯繼續為嚴清秋講解著星垣,也不在乎對方是否聽不聽。

這次嚴清秋倒是出奇的聽了進去。她覺得單單看那些精緻的樓閣屋舍實在乏味,不過有人在一旁默默講解就變得有意思多了。

“哦!原來星垣還有這些分別,往前在瑤池只識星垣大類,卻不知細分今日倒是長見識了。”

“勞仙子耳聞,不怪小仙多嘴就好。”

嚴清秋搖著頭說道:“不會,我又非不通情理,怎麼怪你呢?”

……

兩人便走邊聊著,言笑晏晏,氛圍和冾。月光下的畫面顯得恬淡舒適。

走了些距離,不遠處得見一位星君背影。身影高挺,形體端正,一步一行皆成動畫。

那背影煞是好看,嚴清秋覺得很是熟悉,總覺得曾在哪見過,很是熟識。

在這空廣的星垣能有熟人作伴謂之極好。

嚴清秋想到這,加快步子,蘭鶯亦步亦趨跟著,很快便靠近對方。

“仙子止步,在向前便要撞見那不相識的星君。本就毫無關聯,見面也無話可談,還是回去吧。”蘭鶯看著越發縮短的距離,忍不住提醒道。

嚴清秋看著晃神,“好。”隨口便應了下來,而後欲轉身離去。

前方星君似乎感到身後的跟隨者,便轉身探看,正巧與嚴清秋蘭鶯正面相視。

那星君正是不久前與嚴清秋一同負傷的珩文星君。不過依現在來看,傷勢已恢復的差不多,較之前氣色大好。

衣著青白流雲紋大袖衫,墨竹簪簪發,膚質皙白,看著十分消瘦,而眸眼明朗如星,十足精神。

與嚴清秋而言,則是更加賞心悅目。

玉章見了嚴清秋略有驚訝,那日藥王府裡,他親眼見了嚴清秋恢復女身的過程。

雖說在文淵院時嚴清秋事無鉅細的都交代過,但親眼看瞧這過程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他甚至沒明白西帝為何在他面前恢復嚴清秋,把他和藥王一同攆到外面都好。

背光下嚴清秋面頰灰暗無光,雙唇灰白,讓玉章以為嚴清秋身體裡尚未恢復:“秋容仙子身體可無礙?我瞧你神色不對,會不會血毒未清乾淨?”

“無礙無礙,星君受傷倒是重,小仙的傷算不得什麼的。”聽到玉章關懷,嚴清秋綻開笑容,她對誰都在笑,那是種禮貌的形式。

一旁蘭鶯看著兩位相熟,也不願打攪他們交談,知趣的自行退至遠處,等待著結束。

玉章關切道:“仙子可要當心,你為兄長擋的龐躍全力一擊,怎會無事,若可還有難處,玉章定會相助仙子。”

畢竟龐躍那七弒黑箭是龐躍竭盡一身法力所成,恐怕自己這個一等上神捱了也不好受,更何況是嚴清秋這樣九等仙君。

嚴清秋見玉章認真的模樣生怕對方誤會自己身體狀況,連忙招手解釋:“幸好醫治及時,藥王神術星君還不放心?何況小仙連泡了幾天藥浴,體內毒素早已清理乾淨,並無大礙,藥王說只需靜養些幾日便可恢復如初,有勞星君費心。”

“如此那便是好。”見嚴清秋如此堅持,玉章也送了口氣。

嚴清秋道:“星君被錚鴻偷襲,傷勢應該重過小仙,今日怎麼可能安好,星君怎麼不回宮休息?”

玉章坦然一笑,說道:“確實,受了錚鴻的竭力一擊,三天內好到如今這樣的確不易,也是多虧兄長為我運神療傷,若不然可不好受,只是這法痕還得慢慢褪下。”

“法痕?什麼法痕?”嚴清秋在書中讀過,某些高階法術施展後會對目標留下獨有的痕跡,痕跡能使下一次攻擊更加精準。

不過只是在書中看到記載,有了實物難免她好奇些。

玉章掀開衣袖,其左臂上赫然分佈三角狀的龍鱗,苦笑道:“倒是粗心,沒料到錚鴻會使這種法術,這些一時半會怕是消不掉。”

看著玉章臂上的法痕,嚴清秋只覺似曾相識,那三角紋好像……

猛然間,頭腦靈光一閃,她想起來了什麼,連忙追問道。

“錚鴻的法術?這些三角紋路全是錚鴻法術留下的?”

玉章點了點頭:“有問題?”

嚴清秋點點頭,匆匆說道:“我知道了,多謝珩文星君告知。

今日小仙還有些緊事,便不陪星君久聊了,小仙就先別過了。”說著施一辭禮,匆忙離開。

玉章立在原處,目送嚴清秋遠去。

蘭鶯見嚴清秋分離倉促,不多問便知有事,緊忙跟在身後。

“蘭鶯,此刻西帝陛下在何處?”嚴清秋突然問道。

“通常是在漱南閣內,此刻約摸還在。”

“帶我去漱南閣,我有要事求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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