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幾塊舊磚,擺成個圈(1 / 1)
天剛矇矇亮,院裡的蟬還沒叫,林向東就醒了,摸了摸手機,才五點半。
他輕手輕腳起身,怕吵醒秦京茹和念念,走到廚房,想把早飯的米先淘好。
剛拿起米桶,秦京茹也醒了,走進廚房:“不用你弄,我來淘米,你去看看念念醒沒醒,別讓她睡過了頭。”
林向東點點頭,往臥室走,推開門,看見念念還蜷在被子裡,嘴角還帶著笑,像是在做美夢。
他沒叫醒孩子,坐在床邊等了會兒,直到六點,才輕輕拍了拍念念:“該起了,再不起上學要遲到了。”
念念慢慢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爹,我還想再睡會兒。”
“不行,得上學了,放學回來再睡。”林向東幫她把衣服拿過來,“快穿衣服,娘把早飯快做好了。”
念念點點頭,慢慢悠悠穿衣服,林向東在旁邊看著,偶爾幫她提提褲子,怕她穿反。
等念念收拾好,秦京茹已經把早飯擺上桌,是小米粥和雞蛋餅,還有一碟小鹹菜。
“快吃,雞蛋餅剛烙好,熱乎著呢。”秦京茹給念念夾了塊雞蛋餅。
念念拿起雞蛋餅,小口咬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帶著點睏意。
林向東喝著粥,跟秦京茹說:“今天廠裡要開安全會,我可能晚點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行,你自己注意點,別太累了。”秦京茹說。
吃完早飯,林向東幫念念背好書包,裡面還裝著昨天買的連環畫,念念特意叮囑要帶給小朋友看。
倆人往學校走,路過二柱子家,二柱子正帶著兒子往這邊來,看見他們:“送念念上學啊?我家小子也剛起,差點遲到。”
“是啊,孩子早上都不想起,得催著。”林向東笑著說。
二柱子的兒子跑過來,拉著念念的手:“念念,今天能把連環畫給我看看嗎?”
“能,等課間的時候給你看。”念念點點頭。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已經開始排隊,林向東幫念念理了理書包帶:“在學校好好聽老師的話,課間別跑太快,小心摔著。”
“知道了,爹,放學你來接我。”念念說完,跟著隊伍走進學校。
林向東站在門口看了會兒,直到看不見念念的身影,才轉身往軋鋼廠走。
到了廠裡,離上班還有半小時,林向東先去了治安部辦公室,把昨天沒整理完的檔案拿出來,繼續整理。
沒一會兒,老李就來了,手裡拿著安全會的材料:“向東,等會兒開會,你坐在前面,等會兒還要發言,講講車間安全的事。”
“行,我知道了,材料我再看看。”林向東接過材料,翻了翻,把重點內容記在心裡。
上班鈴響後,安全會在會議室召開,廠領導先講了安全的重要性,然後讓各部門負責人發言。
輪到林向東時,他站起來,講了車間最近的安全情況,還有後續的檢查計劃:“以後每週都會去車間巡查,重點檢查機器和消防器材,確保不出問題。”
領導點點頭:“做得好,繼續保持,安全的事不能馬虎。”
會議結束後,林向東去了軋鋼車間,檢視機器的運轉情況。
維修組的老王正在檢查第三臺機器,看見林向東:“林主任,這臺機器運轉正常,零件也沒問題,你放心。”
“嗯,再檢查仔細點,別漏掉任何細節。”林向東說。
他沿著車間走了一圈,看工人們操作都很規範,沒有違規的情況,才放心地回了辦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向東剛坐下,王二就端著飯過來:“林主任,昨天聽你說抓爬蚱的地方,我帶孩子去了,抓了五個,孩子高興得很。”
“是嗎?那就好,晚上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往黑的地方去。”林向東說。
王二點點頭:“知道了,謝謝你啊,林主任。”
下午,林向東在辦公室處理檔案,直到快下班,才收拾東西往家走。
路過菜市場,想起秦京茹說家裡的醬油快用完了,就進去買了瓶,還買了點肉,晚上想給念念做紅燒肉。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好放學,念念看見林向東,跑過來:“爹!我今天把連環畫給小朋友看了,他們都說好看。”
“是嗎?念念真乖。”林向東接過她的書包,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倆人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聽見院裡吵吵嚷嚷的,聲音比平時大不少。
念念停下腳步,拉了拉林向東的手:“爹,裡面咋這麼吵?”
林向東皺了皺眉,牽著她往裡走,剛進院就看見二柱子和許大茂站在晾衣繩旁,臉都有點紅。
二柱子手裡攥著件溼衣服,許大茂則指著晾衣繩:“你憑啥佔這麼大地方?我家的衣服都沒地方晾了!”
“這晾衣繩我先佔的,憑啥讓給你?再說我家衣服多,少了晾不下!”二柱子也不讓步。
旁邊圍了幾個鄰居,有勸的,有看熱鬧的,傻柱也在其中,還時不時插兩句嘴。
林向東剛想上前,又聽見另一邊有人喊:“你家煤球咋堆到我家門口了?走路都不方便!”
是住在東廂房的張嬸,正對著西廂房的李叔嚷嚷,李叔手裡還拿著個煤鏟:“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我堆這兒咋了?總不能讓煤球放屋裡受潮吧?”
張嬸氣得臉發白:“你放屋裡受潮,放我家門口就不擋路了?今天必須挪走!”
院裡一下子亂了,兩處爭執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沒一會兒,三位管事的大爺從各自屋裡出來了——一大爺拄著柺杖,二大爺手裡拿著個搪瓷缸,三大爺則揣著個算盤。
一大爺先走到二柱子和許大茂旁邊:“別吵了,都是一個院的街坊,為晾衣服吵多不值當。”
二大爺也跟著說:“就是,晾衣繩不夠用,就分時間段晾,上午你晾,下午他晾,不就解決了?”
許大茂哼了一聲:“憑啥我下午晾?上午太陽好,衣服幹得快!”
二柱子也不服:“我家衣服多,下午哪晾得完?”
這邊沒勸好,另一邊張嬸和李叔的爭執又升級了,李叔甚至拿起煤鏟要往張嬸家門口挪煤球,張嬸伸手就攔,差點碰倒煤堆。
三大爺趕緊跑過去攔著:“別動手,動手就沒意思了。煤球堆門口確實擋路,李叔你往自己家門口挪挪,留出走路的地方,不就完了?”
李叔撇撇嘴:“我家門口窄,挪過去更擋路,憑啥讓我挪?”
張嬸也不鬆口:“要麼挪走,要麼別堆在院裡,反正不能擋我家門口!”
三位大爺你一言我一語勸了半天,兩邊都不肯讓步,一大爺嘆了口氣,二大爺急得直跺腳,三大爺也皺著眉擺弄手裡的算盤,沒了主意。
林向東看這情況,牽著念念走過去:“幾位大爺,要不我說說我的想法?”
一大爺抬頭看見他,趕緊點頭:“向東,你來得正好,快幫著想想辦法,這倆事僵在這兒了。”
林向東先看向二柱子和許大茂:“晾衣繩的事,其實不用分上下午。院裡除了這根晾衣繩,西牆根那邊還有塊空地,找兩根竹竿架起來,就能當晾衣繩,這樣倆家都有地方晾,也不用爭。”
二柱子愣了愣:“西牆根?我咋沒想到?那邊確實空著,架根竹竿就行。”
許大茂也點點頭:“行,那我下午就找竹竿,咱一起架,省得再爭。”
解決完晾衣繩的事,林向東又看向張嬸和李叔:“煤球的事,李叔你家煤球堆在張嬸家門口確實擋路,張嬸你也別太急。李叔家東牆根不是有塊小空地嗎?用磚圍個小圈子,把煤球堆在裡面,既不會受潮,也不擋路,你看咋樣?”
李叔想了想:“東牆根?好像是有塊空地,圍個圈子也行,省得煤球滾得到處都是。”
張嬸也鬆了口氣:“只要不擋我家門口,他堆哪兒都行。”
三位大爺一聽,都露出了笑。一大爺拍了拍林向東的肩膀:“向東,還是你有辦法,這倆事總算解決了。”
二大爺也說:“是啊,你這主意實在,倆家都能接受,比我們勸半天管用。”
三大爺笑著擺弄算盤:“可不是嘛,這樣一來,院裡也清淨了,大家住著也舒心。”
周圍的鄰居也都散了,二柱子去屋裡找竹竿,許大茂跟著幫忙,李叔則回家找磚,準備圍煤球堆,張嬸也回屋收拾門口的東西。
念念拉著林向東的手:“爹,你好厲害,他們都不吵了。”
林向東摸了摸她的頭:“大家都是街坊,有話好好說,就沒解決不了的事。”
秦京茹聽見外面的動靜,從屋裡出來:“解決了?剛才吵得我都沒法做飯。”
“解決了,以後院裡不會這麼吵了。”林向東笑著說。
林向東牽著念念進了屋,把手裡的醬油和肉放在廚房門口。
秦京茹正繫著圍裙,剛把白菜從水池裡撈出來,看見肉眼睛亮了亮:“今天買肉了?晚上做紅燒肉?”
“嗯,念念說想吃,正好今天解決了院裡的事,做頓好的。”林向東說著,幫著把肉放在案板上,用溫水洗了洗。
念念沒進屋,趴在門框上看二柱子和許大茂在西牆根忙活,手裡還攥著沒看完的連環畫。
二柱子從家裡扛出兩根竹竿,許大茂拿著繩子跟在後面,倆人在西牆根比劃。
“竹竿再往這邊挪點,離牆太近,衣服容易蹭到灰。”許大茂說著,伸手把竹竿往中間拉了拉。
二柱子點點頭,找了兩塊石頭,把竹竿的兩頭壓住,防止倒了:“繩子得綁緊點,不然晾滿衣服會往下垂。”
許大茂應著,掏出繩子在竹竿上繞了兩圈,用力拽了拽,確認綁緊才鬆手。
倆人站在旁邊看了看,又調整了兩下竹竿的高度,才滿意地直起身。
另一邊,李叔從家裡搬出幾塊舊磚,在東牆根擺成個圈。
張嬸站在門口,遠遠看著,沒再說話,等李叔把磚擺好,還主動遞過去一把小鏟子:“把煤球往裡挪的時候,小心點,別弄碎了。”
李叔愣了愣,接過鏟子:“知道了,謝謝你啊。”
他彎腰把門口的煤球一個個往磚圈裡挪,張嬸看他搬得費勁,還過來搭了把手,倆人沒再吵架,配合著把煤球挪完,磚圈裡的煤球堆得整整齊齊。
秦京茹把紅燒肉燉上,鍋裡飄出香味,念念聞著味跑進屋:“娘,肉好了沒?我都聞到香味了。”
“還得等會兒,肉要燉軟才好吃。”秦京茹摸了摸她的頭,“去把你爹喊進來,該準備吃飯了。”
念念點點頭,跑到院裡,看見林向東正幫二柱子把晾衣繩上的舊衣服挪到新竹竿上。
“爹,娘讓你進屋吃飯。”念念拉了拉林向東的衣角。
林向東應著,幫二柱子把最後一件衣服掛好:“新晾衣繩好用,以後不用爭了。”
二柱子笑著點頭:“可不是嘛,多虧你出的主意,晚上來我家喝兩杯?”
“不了,家裡燉了肉,下次再說。”林向東擺擺手,牽著念念往屋裡走。
飯桌上,紅燒肉放在中間,旁邊還有炒青菜和豆腐湯。
念念夾了塊肉,吹了吹才放進嘴裡:“娘,今天的肉比上次的還香。”
“好吃就多吃點,明天上學帶塊去,課間餓了吃。”秦京茹幫她夾了塊豆腐。
林向東喝著粥,想起院裡的事:“今天解決了晾衣繩和煤球的事,以後院裡應該能清淨陣子。”
“是啊,之前總吵吵鬧鬧的,住著也不舒心,現在好了。”秦京茹說。
吃完晚飯,林向東收拾碗筷,秦京茹陪著念念坐在桌邊看連環畫。
念念翻到有小火車的一頁,指著畫問:“娘,小火車為什麼要在軌道上跑啊?”
秦京茹想了想:“因為軌道能引導小火車,不讓它跑偏,就像你走路要走人行道一樣。”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翻看連環畫,時不時跟秦京茹分享畫裡的內容。
林向東洗完碗出來,看見二柱子和許大茂在院裡抽菸,倆人聊著天,沒再像白天那樣紅臉。
“向東,洗完碗了?過來坐會兒。”二柱子看見他,揮了揮手。
林向東走過去,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新晾衣繩用著還行?”
“好用,剛才晾了幾件衣服,挺穩當。”許大茂說,“以後有啥事兒,咱還是好好說,別再吵架了。”
二柱子也點點頭:“是啊,都是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吵架多傷和氣。”
聊了會兒,許大茂想起家裡的事,先回去了。二柱子也帶著兒子往家走,臨走前還跟林向東說:“明天我去鎮上趕集,你家要帶點啥不?”
“不用了,家裡啥都有,謝謝你想著。”林向東說。
院裡漸漸安靜下來,蟬鳴聲又響了起來,晚風一吹,帶著點涼快。
念念看完連環畫,跑到院裡拉著林向東的手:“爹,陪我玩會兒彈珠吧,就玩十分鐘。”
林向東點點頭,從屋裡拿出彈珠盒,倆人趴在石桌上玩。
秦京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偶爾幫他們撿滾遠的彈珠,玩到快九點,念念打了個哈欠,這才揉著眼睛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