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這雙小手，別無二致（1 / 1）
後半夜，院裡靜得只剩風聲，許大茂家的燈亮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暗下去。
林向東睡得不沉，聽見隔壁的燈滅了，才徹底放下心，翻個身接著睡。
天剛亮，院裡的蟬還沒叫，林向東就醒了，推開窗，看見許大茂正蹲在門口掃地上的碎酒瓶，動作慢吞吞的，臉上還帶著點紅印——是昨晚被打的地方。
婁曉娥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布兜，裡面裝著菜，看見林向東，愣了愣，小聲說了句“早”，就趕緊進了屋。
林向東也點點頭，沒多說話，轉身去了廚房，秦京茹已經在淘米了。
“醒了？昨晚沒睡好？”秦京茹問。
“還行，剛看見許大茂在掃碎瓶子，婁曉娥也買完菜回來了。”林向東說。
秦京茹點點頭：“能回來就好，別再吵了。”
念念醒的時候，早飯已經快做好了，是玉米粥和鹹菜，還有兩個煮雞蛋。
“娘，我今天還想玩魔方。”念念坐在桌邊，手裡攥著魔方，轉了兩下。
“吃完飯再玩，今天上學別遲到。”秦京茹幫她剝了個雞蛋。
念念點點頭，小口咬著雞蛋，眼睛還盯著手裡的魔方，偶爾轉兩下。
吃完早飯，林向東幫念念背好書包，倆人往學校走，路過許大茂家，門還關著，沒動靜。
“爹，許叔叔家怎麼還沒開門？”念念問。
“許叔叔昨晚喝多了，可能還沒起。”林向東說。
走到衚衕口，遇見二柱子，正帶著兒子往學校走。
“向東，昨晚的事沒鬧大吧？”二柱子問。
“沒有，許大茂後來去找婁曉娥了，早上還在掃碎瓶子。”林向東說。
二柱子點點頭：“那就好，別再吵了，院裡清淨。”
到了學校門口，念念跟二柱子的兒子一起進了校園，還回頭跟林向東揮了揮手。
林向東往軋鋼廠走，路上遇見車間的老李，手裡拿著巡查記錄。
“向東，昨天的巡查記錄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老李遞過本子。
林向東接過來，翻了兩頁，沒發現問題，簽上字：“沒問題，存檔吧。”
老李點點頭，倆人分開後，林向東加快腳步，快到上班時間了。
到了廠裡，林向東先去了治安部辦公室，剛坐下，倉庫的老張就來了。
“林主任，倉庫的消防器材該換了，您看啥時候有空去看看？”老張問。
“今天下午吧，上午我得去車間看看機器的運轉情況。”林向東說。
老張點點頭：“行，下午我在倉庫等您。”
上午，林向東去了軋鋼車間，機器“轟隆隆”響，工人們正忙著。
維修組的老王迎過來：“林主任，昨天的機器運轉正常，沒發現問題。”
林向東點點頭：“再檢查仔細點，別出岔子。”
老王應著，跟在林向東後面，一起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向東剛坐下，王二端著飯走過來。
“林主任，聽說您昨天打了許大茂？”王二問。
“許大茂喝多了跟媳婦吵架，我也是沒辦法。”林向東說。
王二點點頭：“許大茂有時候是過分，該管管，不然總欺負他媳婦。”
倆人吃完飯，林向東回辦公室歇了會兒，下午還要去倉庫看消防器材。
下午，林向東去了倉庫，老張已經把需要換的消防器材整理好，放在一邊。
“這些都是過期的，得趕緊換，不然出了事麻煩。”老張說。
林向東看了看，拿起一個滅火器，看了看生產日期：“確實該換了，你列個單子，明天我讓人去買新的。”
老張點點頭：“行，我今晚就列出來，明天給您。”
快下班時，林向東收拾好東西，往家走，路過菜市場，想起家裡的白菜快吃完了，就進去買了顆白菜，還買了點蘿蔔，晚上想做蘿蔔湯。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好放學，念念看見林向東，跑過來：“爹！我今天在學校跟小明玩魔方了，他還沒我轉得快。”
“是嗎？念念真厲害。”林向東接過她的書包，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路過許大茂的鋪子，許大茂正坐在門口算賬，看見他們，抬起頭笑了笑：“念念放學了？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念念點點頭：“乖！”
林向東也跟他點了點頭，沒多說話，牽著念念往家走。
剛進院門，秦京茹就從屋裡迎出來，手裡還拿著塊擦布。
“回來了？快洗手，我把菜都洗好了，就等你回來炒。”秦京茹接過林向東手裡的白菜和蘿蔔，往廚房走。
念念沒進屋，跑到院裡的石凳旁，拿出書包裡的魔方，坐在小凳子上轉起來，手指在魔方上飛快地動著。
林向東洗了手，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秦京茹正在切白菜，刀“咚咚”地落在案板上。
“我來炒吧，你去看著念念，別讓她玩太晚，等會兒該寫作業了。”林向東說。
秦京茹點點頭，放下刀，走到院裡，坐在石凳上看念念轉魔方，偶爾幫她撿掉在地上的橡皮。
林向東往鍋裡倒了點油，油熱了，先把蘿蔔放進鍋裡炒，再加點醬油，香味很快飄出來。
剛炒好蘿蔔，就聽見院門口有人喊：“向東在家嗎？”
是二柱子，手裡拿著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個西紅柿。
“在家，進來坐。”林向東從廚房探出頭。
二柱子走進來，把西紅柿遞給秦京茹：“家裡種的，吃不完，給你們拿幾個，炒雞蛋好吃。”
秦京茹接過西紅柿：“謝謝啊，正好明天早上給念念做西紅柿炒雞蛋。”
二柱子笑了笑，走到石凳旁，看念念轉魔方：“念念這魔方轉得越來越快了，比上次我看的時候熟練多了。”
念念抬頭笑了笑，手裡沒停，很快就把魔方轉好了一層。
二柱子坐了會兒，說家裡還有事，就先走了。
林向東把炒好的蘿蔔盛出來，又開始炒白菜，加點鹽和醋，是秦京茹愛吃的口味。
晚飯做好時，天已經有點暗了，秦京茹把燈開啟，院裡亮了起來。
“念念，別玩了，過來吃飯。”秦京茹喊。
念念放下魔方，跑到桌邊，坐下就拿起筷子，夾了口蘿蔔：“爹炒的蘿蔔真好吃。”
林向東笑了笑，給她夾了塊白菜：“多吃點蔬菜，對身體好。”
吃完飯，林向東收拾碗筷，秦京茹陪著念念坐在桌邊寫作業。
念念寫得慢，時不時抬頭問：“娘，這個‘玩’字怎麼寫？我忘了。”
秦京茹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先寫‘王’，再寫‘元’，記住了嗎？”
念念點點頭，自己又寫了兩遍，才繼續往下寫。
林向東洗完碗出來，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歇著，掏出煙想點，又想起屋裡有孩子，把煙塞回兜裡。
他拿起牆邊的小掃帚，把院裡的落葉掃到一起，堆在角落，風一吹，又有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掃好的葉堆上。
許大茂路過院門口，看見林向東在掃葉子，停下腳步：“用不用幫忙？我家有大掃帚，拿給你用。”
“不用了，沒多少，掃完了。”林向東說。
許大茂點點頭，又說：“昨天的事，謝謝你啊，要是沒你，我還不知道要鬧到啥時候。”
林向東抬頭看他：“都是街坊，別客氣，以後少喝點酒，別再跟你媳婦吵架了。”
許大茂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往家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念念寫完作業，跑到院裡，拉著林向東的手：“爹，陪我玩會兒彈珠吧，就玩十分鐘。”
林向東點點頭，從屋裡拿出彈珠盒，倆人趴在石桌上玩。
秦京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偶爾幫他們撿滾遠的彈珠，嘴裡還數著：“念念贏了兩顆，向東贏了一顆。”
玩到快九點，念念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說困了。
秦京茹幫她洗了澡，林向東給她講了個關於魔方的短故事，沒講完，念念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向東把燈調暗，輕輕帶上門，走到院裡，看見秦京茹坐在石凳上歇著。
“今天許大茂跟我道歉了，說以後不跟他媳婦吵架了。”林向東說。
秦京茹點點頭：“這樣就好，院裡清淨，大家住著也舒心。”
天剛亮，窗外的風停了，院裡的落葉安靜地躺在角落。
林向東先醒的，睜開眼就聽見廚房傳來輕微的動靜，是秦京茹在準備早飯。
他輕手輕腳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秦京茹正把二柱子送的西紅柿洗乾淨，放在案板上。
“今天早上就做西紅柿炒雞蛋？”林向東問。
秦京茹回頭點點頭：“嗯，念念愛吃，再煮點粥，配著饅頭吃。”
林向東走過去，幫著把饅頭放進鍋裡熱，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很快就冒起了熱氣。
沒一會兒，念念也醒了，揉著眼睛走到廚房門口，看見案板上的西紅柿，湊過去聞了聞：“娘，今天吃西紅柿炒雞蛋嗎？”
“對，快洗漱去，洗完就能吃了。”秦京茹說。
念念點點頭，轉身去衛生間，腳步還帶著剛睡醒的虛浮，差點撞到門框，林向東趕緊扶了她一把：“慢點走，彆著急。”
等念念洗漱完，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西紅柿炒雞蛋放在中間，黃燦燦的雞蛋裹著紅紅的西紅柿，香味飄滿了屋。
“快吃，吃完爹送你上學，今天別遲到。”林向東給念念夾了塊雞蛋。
念念小口吃著，雞蛋有點燙，她吹了吹才放進嘴裡，嘴角沾了點西紅柿汁，秦京茹用紙巾幫她擦乾淨。
“娘，明天還能吃西紅柿炒雞蛋嗎？”念念問。
“能，家裡還有西紅柿，明天再給你做。”秦京茹笑著說。
吃完早飯，林向東幫念念背好書包，裡面還裝著魔方，念念說想課間跟小朋友一起玩。
倆人往學校走，路過許大茂家，門開著，許大茂正在院裡餵雞，看見他們：“送念念上學啊？早飯吃了沒？”
“吃了，剛在家吃的西紅柿炒雞蛋。”林向東說。
許大茂點點頭，又跟念念說：“念念，課間玩魔方別耽誤上課，聽老師的話。”
念念點點頭，跟著林向東繼續往學校走。
走到衚衕口，遇見二柱子，正推著腳踏車往這邊來，車後座上綁著個筐，裡面裝著要去集市賣的蔬菜。
“向東，送孩子上學啊？我去集市，要不要帶點啥回來？”二柱子問。
“不用了，家裡啥都有，謝謝你想著。”林向東說。
二柱子笑了笑，騎著腳踏車走了，車鈴“叮鈴鈴”響，漸漸遠了。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排隊進校園，念念跟林向東說了聲“再見”，就跟著隊伍走了進去，還回頭揮了揮手。
林向東站在門口看了會兒，直到看不見念念的身影，才轉身往軋鋼廠走。
到了廠裡，離上班還有十分鐘，林向東先去了治安部辦公室，把昨天沒整理完的檔案拿出來，繼續整理。
沒一會兒，老李就來了，手裡拿著車間的安全巡查表：“向東，昨天的巡查表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
林向東接過表，翻了兩頁，裡面記錄得很詳細，每臺機器的運轉情況都寫得清清楚楚，沒有問題，他在上面簽了字：“沒問題，存檔吧。”
上班鈴響後，林向東去了軋鋼車間，維修組的老王正在檢查機器，看見他：“林主任，今天機器運轉正常，沒發現故障，你放心。”
“嗯，再檢查仔細點，特別是第三臺機器，上次換了零件，多盯著點。”林向東說。
老王點點頭：“知道了，我每小時都去看一次，保證不出問題。”
林向東沿著車間走了一圈，看工人們操作都很規範，沒有違規的情況，才放心地回了辦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飯，林向東剛坐下，王二就端著飯過來了。
“林主任，昨天我家小子說想玩魔方，你家念念要是不玩了，能不能借我們玩兩天？”王二問。
“能，晚上我讓念念帶來，你們拿去玩，別弄壞了就行。”林向東說。
王二點點頭：“謝謝林主任，我家小子肯定高興。”
下午，林向東在辦公室處理檔案，直到快下班，才收拾東西往家走。
路過菜市場，想起家裡的醬油快用完了，就進去買了瓶，還買了點肉，晚上想給念念做紅燒肉。
到了學校門口，孩子們正好放學，念念看見林向東，跑過來：“爹！我今天課間跟小明玩魔方了，他還是沒我轉得快。”
“是嗎？念念真厲害。”林向東接過她的書包，牽著她的手往家走，手裡還提著剛買的醬油和肉，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衚衕裡滿是回家的人，熱鬧又安穩。
回到家，秦京茹正在廚房做飯，看見他們回來：“回來了？快洗手，我把菜都洗好了，就等你回來炒紅燒肉。”
林向東點點頭，幫念念洗了手。
不得不說，這雙小手，長得和秦京茹的小手，近乎別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