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法寶!虛實鎮魂鏈!(1 / 1)
林越秋心念急轉,手上動作不停,一刀不行,那就再來一刀。
他邁步前衝,很快就又衝殺到少年前方十步遠,正要揮刀將其頭顱斬落,沒想到頭頂突然出現一個三丈高黑影。
其身著黑衣,手持一根漆黑長棍,棍身上有繁雜符文若隱若現,周身上下還有一條條鎖鏈飛騰而出,瀰漫在虛空中,其面容與赤眉少年一模一樣。
“死!”
黑衣巨像驟然出手,第一棍砸落,速度很快,力量也很足,直帶起一陣呼嘯風浪。
林越秋揮刀格擋,棍與刀相撞,他在力量上竟是不敵,被震退數步,身子都晃盪了起來。
黑衣又順勢揮舞長棍橫掃,林越秋竟是直接被掃飛。
少年翻身而起,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胸膛裡斷了幾根骨頭,呼吸之時都有火辣辣的痛感。
他眼裡閃過一抹兇光,冷笑道:“倒是我小瞧了武道大宗師,竟是需要我凝聚五刑聚魂法像對敵,這一場戰鬥我已經膩了,是時候送你們上路了!”
“嗯?五刑拘魂像?你和韓異有什麼關係?”韓清心裡一驚,朗聲喝問。
他曾問齊雁,韓異到底有多厲害?
齊雁也沒有給他答案,只是說韓異獨創了一門觀想法,名為法鑑天刑訣,號稱代天行刑,威能莫測。
而五刑拘魂像就是這一部觀想法中的一個法相。
換句話說,這少年所修習的也應當是法鑑天刑訣,這可是韓異的獨門秘法,可見兩人關係很不一般。
“你知道得倒不少!”少年乾笑一聲,並沒有回答韓清的問題,但也預設了他和韓異之間關係匪淺。
接著,這三丈法像飛騰而起,直接朝韓清的神魂撲殺而來。
韓清當即指揮上百陰兵迎了上去,然而根本不是對手,這法像速度極快,不比林越秋全力奔行慢,而長棍又蘊藏驚天巨力,揮舞之間,沒有陰兵能扛得住,紛紛破滅,煙消雲散,轉瞬間就打殺了將近三分之一陰兵。
韓清當即將其他陰兵收回靈廟,每一個陰兵陣亡,想要復活都需要消耗他的法念之力,若是這上百陰兵全部陣亡,他的法念之力只怕也要被消耗個七七八八,再無法施展別的法術。
而陰兵消散後,這法像驟然朝他本體撲殺而來。
林越秋臉色凝重:“公子快走,這法像極其厲害!論戰力,尋常武道大宗師都不敵!”
“想走?你們誰也別想走,今天都得死!”少年冷笑。
這法像飛在空中,周圍忽然有黑光湧動,竟然也形成了一團漆黑漩渦,環繞著法像本身緩緩轉動。
林越秋一腳踏入這漆黑漩渦內,驟然臉色一變,發現自己又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體內的魂氣也再一次不受控制被一點一點抽離。
“這法像竟是也有拘魂之能!”林越秋驚呼,閃身後退,不敢再貼過去。
雖然他不會迅速被抽走魂氣,但五感錯亂的情況下,面對這頭巨像簡直就是送死。
韓清看到這一幕,心裡忍不住感嘆,同為合象境,戰力的確是差得天上地下。
當日那山中假扮作採藥人的老者和這少年比,雖然同為合象境,但實力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這一頭神像單單靠速度和力量就能壓制武道大宗師,還有拘魂之能。
他甚至覺得這法像戰力相當於兩個武道大宗師,畢竟武道大宗師可不會飛,不會抽人魂氣,更不能無視刀兵。
“這法像太厲害,公子,你快走!我攔住它!”林越秋低喝。
正此時,少年又有新動作,他手臂上纏繞著一條丹青色鎖鏈,此刻驟然飛騰而起,宛如一條青蛇橫掠長空,朝韓清飛騰而去,法像也同時朝林越秋衝去。
韓清的神魂也遁入星辰梭,下一瞬,星辰梭自懷中飛出,朝這一條鎖定刺了過去。
叮叮噹噹!
三五個呼吸間,星辰梭和鎖鏈碰撞不下十餘次。
韓清心裡一驚,星辰梭的鋒銳度毋庸置疑,歷來是穿金裂石,無堅不摧,沒想到竟是無法洞穿這一條鎖鏈,可見這鎖鏈材質也很不一般。
緊接著,韓清又發現,這鎖鏈比他想象中要更加不一般。
在連續碰撞中,星辰梭最終是不敵,被鎖鏈凌空抽落在地。
下一瞬,這鎖鏈飛騰而起,直奔韓清。
韓清抽刀斬擊,刀鋒漆黑,煞氣瀰漫,想要將其凌空斬落。
就在這一剎那,鎖鏈突然由實轉虛,他的刀竟是摸了個空,鎖鏈順勢纏繞在了他身上,又瞬間由虛轉實,將他捆綁在原地,一時間無法掙脫。
“這鎖鏈竟然是法寶!”韓清心驚。
這般虛實轉換,唯有法寶才能做到。
這一剎那,局勢變得極為糟糕。
韓清失去了行動力,林越秋被這少年法像壓制著節節敗退,看起來也在苦苦支撐,繼續鬥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落敗。
至於柳小鋒等人也都因被抽走太多魂氣而陷入虛弱,有的昏迷,有的癱倒在地,頭暈目眩,難以支撐。
韓清也沒想到,這還沒出蜀地,還沒碰到天下響噹噹的大人物,僅僅是一位赤眉少年就把自己這一大幫人逼入了絕境。
不過,即便是這般絕境,韓清也沒有絕望,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只是沉下心來,認真思考反敗為勝之策。
“雷暴天珠!”
韓清腦海中有念頭不斷湧現,他明白,唯有催發雷暴天珠方有機會反敗為勝。
不過,這少年太過靈活,而雷暴天珠雖然威力大,但施展前有明顯的徵兆,這少年很容易就躲得過去,他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是少年要分心,二是要距離足夠近,這樣即便少年察覺出不對勁,想要逃跑,短時間也逃不出雷暴天珠籠罩範圍。
韓清心念急轉,已是有一股法念探入懷中的雷暴天珠之中,隨時準備激發此寶珠。
此時,那赤眉少年看到韓清倒地,已是放鬆了戒備,邁步朝韓清走來,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逼得本公子手段盡出,這一場戰鬥倒也算有趣!!我最喜歡的就是斬殺你這樣的天才。”
而當少年來到韓清面前三十步遠時,忽然,他頭頂傳來一陣嘹亮鷹啼,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捲起一陣狂風直撲少年,正是一隻飛在天上的血爪金雕。
這金雕乃是通靈奇獸,天生有護主特性,而韓清身上帶著骨笛,也就被它當成了自己主人。
此刻,赤眉少年提刀靠近韓清,金雕終於出手。
少年顯然也沒預料到還有來自高空之上的突然襲擊,聽到啼鳴,又感受到一陣風浪從後方襲來,他才意識到情況不對,他猛然回頭,看到這麼一頭龐大金雕撲來,一對利爪已是朝他胸口抓了過去。
少年就地一滾,順勢躲了過去。
而韓清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少年分神,相距三十步,這距離還是有點遠,但也夠了。
下一瞬,一股法念探入雷暴天珠,寶珠內就彷彿是一個無底洞,這一股法念瞬間被吸收一空,後者驀然綻放明光,一股神秘之力激發,嗖一下,寶珠從韓清懷裡飛出,直奔上方天空。
少年也是注意到了這突然出現的一團明光,他目光一凝,就看到一團雲霧憑空浮現,內裡有雷光閃爍,甚至隱隱有轟隆隆的聲音迴盪。
“雷暴天珠!”少年心神劇震,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你怎麼會有雷暴天珠?這是靈寶道玄雷大聖才能煉製的法珠,總計三十六枚,你怎麼會有?”
少年臉上的玩味之色終於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蓋的恐懼,他一邊怪叫著,一邊扭身逃跑。
“不!”
咔嚓!
雲霧中劈出一道雷光,猶如銀白色電蛇,驟然從天而降,在空中扭曲前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沒有人可以閃避,即便是運轉輕功全速遁逃的少年。
下一瞬,少年被雷光劈了個正著,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雷弧遊走周身,令他身體都在劇烈抖動。
在空中飄蕩的法相驟然消散。連帶著捆綁著韓清的鎖鏈也失去了控制,自其身上墜落在地。
就在韓清以為少年要喪命之時,沒想到他隨身攜帶的一塊潔白玉佩驟然綻放出一團柔和白光,將少年身子包裹在內,竟是短暫將雷弧隔絕在外。
少年因此抓住了一剎那的逃跑機會,扭身就朝遠處極速遁逃。
他施展出輕功,速度飛快,整個人又是在貼地飛行,瞬息間就消失在密林深處。
雷暴天珠也因此失去了目標,餘威久久不曾散盡,能看到天上有一團雲霧在飄動,內裡有銀蛇竄動。
韓清念頭所至,這雲霧中就會有雷光飛射而出,轟擊他念頭鎖定的事物,當真是神奇無比。
足足過了一刻鐘,這一團雲霧才消散。
至此,戰鬥結束。
韓清目光一掃,但見自己諸多手下都是東倒西歪,或躺或坐,有幾個人甚至是變成了屍體,就連林越秋也受了傷,右肩捱了一棍,臂骨都彷彿被砸碎了,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
“公子,你沒事吧?這少年好可怕,我生平從未遇到過實力這麼強勁的對手。”林越秋靠了過來,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此人只怕是韓異的徒弟,是羅家或者韓家的從小培養的天才少年,單單法寶就有兩件,這待遇蜀中大族子弟都不能比。”韓清感嘆。
他說著撿起了掉落在地的鎖鏈,發現這鎖鏈竟是類似藤蔓一般,觸感柔軟,很難想象,剛才它竟然能將星紋鋼打落在地。
他暗中運轉止戈經,一股法念自靈廟中湧出,探入鎖鏈中,裡面也有一股法念,釋放著冷酷之意,也排斥著韓清的念頭。
“果然是法寶,傳聞法寶和普通物品的區別就是法寶有靈,這靈其實就是一股法念,越是強大的法寶,這一股念頭就越強大。
這一條鎖鏈中也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法念,散發著冷酷之意,應當是法家秘寶。”韓清思量道。
他在書中,以及齊雁口中得知,這個世界的法寶是極其稀少的。
其主要分兩種型別,一種是天地孕育,一種是後天祭煉。
祭煉的方法也有兩種,一種是高境煉神者消耗自身法念之力日夜孕養一件物品,久而久之,這物品就會變成法寶,且隨著孕養時間拉長,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一種是大量普通人長久跪拜一件物品,也會誕生法念。
比如,他聽聞京城有很多廟宇供奉有千年蘭木像,此木像一開始只是普通物品,但在被上萬人長久跪拜後就變成了法寶,擁有不可思議之能。
而什麼流派的煉神者祭煉的法寶,其內留存的法念也會帶有該流派的特徵,比如法家之念都是極其冷酷無情,兵家之念則是殺性極重。
一旁林越秋盯著這一條鎖鏈看了又看,思量一陣後道:”公子,我想起來了,這鎖鏈來頭極大,很可能是神農道宮八大至寶之一的虛實鎮魂鏈,你之所以感覺是法家秘寶,是因為此物已經被法家高境煉神者長久祭煉,法念與法寶之念融合,自然而然呈現出冷酷之意。”
“嗯?神農道宮的至寶怎麼會在此人手裡,莫非這少年來自神農道宮?不過此人修的是法家流派,並非農家。”韓清思量道。
“此事我恰巧聽說過,神農國一直是大虞附屬國,當年太祖定鼎天下,神農國派使者來此獻上重寶,其中就有這一條虛實鎮魂鏈,公子還是儘快把這一件法寶收了吧,如此你實力也會有驚人提升。”林越秋解釋道。
“好,如此法寶,我也想試試其神妙!”
韓清思量著,法念又探入其中,嘗試著與法寶本念接觸融合。
祭煉法寶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需要這兩股念頭融合到一定程度,交織纏繞在一起才行。
現在這法寶的念頭和赤眉少年的念頭融合在一起,故而呈現出冷酷無情之意。
韓清需要先一點一滴清除掉赤眉少年之念,再操控自己的法念與之融合,直到他與法寶心生感應,才算初步祭煉完成。
以後他還要時常溫養,不斷加深融合度,如此才能儘可能發揮出一件法寶的威力。
弄清楚了這鎖鏈來歷,韓清心中也頗為喜悅,法寶珍貴至極,尤其這還是聞名天下的至寶,就更是讓人歡喜。
不過,他目光一掃,看到自己這一大幫虛弱的手下,這份喜悅就被衝散了。
“先救人吧,這些人都是神魂受傷,傷勢輕的靜養幾天就好,傷勢重的得是要外物輔助,我這裡有幾瓶養神安魂丹,正適合療養神魂。”韓清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墨綠色藥瓶,每一瓶中有十二枚淡綠色藥丸。
韓清分給林越秋一瓶,兩人分散開,將藥丸餵給了一眾倒地不起,精神萎靡的護衛。
丹藥的效果很快有了作用,約莫半個時辰,這些個護衛都是能站起來自由行走了,只是還有後遺症,有的頭暈眼花,有的大腦刺痛。
正當林越秋等人精神稍稍放鬆下來時,韓清突然目光一凝,沉聲道:“有人過來了,腳步雜亂,至少數百!”
這一句話立刻讓林越秋等人剛剛鬆弛下來的精神又緊繃了起來。
剛逼退一個戰力恐怖至極的少年,眾人狀態還沒有恢復,若再遭遇強敵,只怕是凶多吉少。
“諸位不必驚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論面對什麼敵人,我會帶你們殺出去!”
韓清手按著劍柄,目光沉靜,朗聲喝道。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但他作為這支隊伍的主心骨,心裡也明白,任何時候自己都不能慌,不能亂,否則整支隊伍立刻就是地動山搖,鬥志也是說散就散了。
林越秋微微頷首,韓清的話效果立竿見影,丘達等人臉上的慌張之色頓時消散無蹤。
真正的強者就該有這般從容氣度,無論面對任何處境都不慌不亂。
也就這麼三五個呼吸的功夫,咔嚓咔擦,前方傳來一陣木材斷裂的巨響。
眾人凝神望去,那橫亙在道路中的十幾根粗壯樹木竟是被人以蠻力強行破開,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路。
接著,一位手持重錘,面如黑炭的精壯大漢從前方縱馬奔騰而出,身後跟著三十多位騎兵,接著是數百士兵。
這些人身上的甲冑兵器都頗為雜亂,但雙眸精亮,散發著如豺狼一般的目光,精氣神十足。
嘩啦啦!
五百多人迅速分散,將眾人包圍在中間。
韓清目光一凝,發現這些人明顯是訓練有素,行動之際,動作乾脆利落,每個人都清楚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而且五百多人有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一股煞氣撲面而來,絕非烏合之眾,要麼是訓練有素,要麼是在戰場拼殺,反覆歷練而成的精銳之師。
“如此雜亂的裝備,明顯不是朝廷士兵。”韓清心中有了判斷。
黑炭臉大漢目光一掃,看到現在一片狼藉,地面多有大坑,旁邊樹木上還有劍痕,在加上他剛才在遠處聽到有雷鳴聲,明顯這裡曾爆發過一場激烈戰鬥,交手者實力相當不俗,心中頓時無比警惕。
他目光一掃,發現面前這一幫人的主心骨竟是一位少年,又想起自家統領交代的話,於是朗聲喝問:“閣下可是韓清?”
“正是,你是黃瀟?”韓清反問。
“黃瀟乃是大統領,我是他手下一員頭領,黃大人命我們在這一條山道附近駐守,接應你們,沒想到一等就是六日,我以為你們不會過來,沒想到今日突然聽到此處有打鬥的聲音,我帶人過來檢視,沒想到竟然碰到了公子,我觀公子這一幫護衛臉色不太好看,只怕是受了傷,公子若是不嫌棄,可隨我入大營休整幾天,等狀態調整好再出發!”黑臉大漢沉聲道。
韓清目光一掃,落在了一旁林越秋身上,目光中有問詢之意,雖然這幫人看起來像是義軍精銳,但僅是三言兩語,還不足以讓他完全相信。
林越秋微微頷首,朗聲喝問:“我問你,黃瀟長相有什麼特點?”
大漢先是皺眉,眉頭又舒緩開來:”我家大人外貌平平無奇,但作戰勇猛,身上疤痕極多,這算不算特點?看來諸位是不相信我,也罷,你們不願隨我回去,也可以繼續前行,讓路!”
黑炭臉大漢一揮手,嘩啦啦,封堵道路的五百士兵立刻讓出一條道路。
林越秋來到韓清身旁,壓低聲音道:“公子,這大漢沒有撒謊,黃瀟身上的確有很多疤痕,這一點唯有其關係親近之人才知曉。”
韓清微微頷首,這大漢已經初步取得了他的信任,一是讓路放行這態度,擺明了沒有算計,二是他從這大漢身上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殺氣。
以兵家煉神者對殺氣之敏銳,但凡對方顯露出一點,他都能準確捕捉到。
“公子,咱們是繼續前行,還是隨他們回營休整幾天?”林越秋又問。
“先回營休整幾天吧,那少年沒死,朝泰寧縣方向逃去。
按照齊無鋒所給得情報,泰寧縣守軍的將軍衛穹乃是羅家之人,倘若這少年是羅家天才,那很可能借助衛穹之力來報復自己,前途兇險,繼續前行不太穩妥,不如見見黃瀟,藉助他的力量闖過蜀地最後一段路。
念及於此,韓清拿定了主意,朗聲道:“回營,我要見黃統領。”
“好!”
黑臉大漢恭敬應喝,出發前,黃瀟給他的命令就是要聽從韓清的命令,不論是走是留。
“所有人聽令,護送韓公子回營!”
“是!”
五百多人齊聲應喝,聲震如雷,氣勢雄壯。
韓清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讚歎不已。
他本以為起義軍都是烏合之眾,兵丁素質低下,裝備雜亂,但目前來看,這些士兵的素養遠比他想象中要好。
他聽聞,黃瀟是一位極擅長練兵帶兵之人,戰鬥時更是身先士卒,勇猛至極,打起來不要命,眼前這一幕也算是側面印證了這一說法。
兵雄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些士兵目光兇狠,也很可能是受到了黃瀟的影響。
於是,韓清等人在這一幫兇猛士兵護送下,快速離開了山林。
走出這一條山道後,地勢驀然變得平坦開闊,眾人速度加快,朝義軍大營所在的方向極速奔行而去。
而在韓清一行人離開後不久,一支騎兵極速抵達了之前的戰場,為首一人正是赤眉少年羅鼎。
“大人,人已經走了。”
上百士兵分散開來,在這一片山林中搜尋了一陣,又迅速聚攏在少年身旁。
“算他們逃得快,回城!”
羅鼎臉色陰沉,眼裡殺機湧動,丟失一件法寶,他心中心痛無比,自是要想方設法奪回來。
“是!”
眾士兵應喝,一行人騎馬快速離去。
另一邊。
韓清等人在五百士兵護送下,很快便來到義軍大營。
整座大營乃是以木頭石塊建造,但並無雜亂之感。
韓清自營地大門進入其中,看到士兵們身姿筆挺,精氣神十足,對黃瀟又高看了幾分。
此時,天色已是一片暗沉,那黑臉大漢提及,黃瀟有要事不在營地中,需要明日才能相見,於是先為他們安頓好了住處。
一棟寬大敞亮的木屋裡,韓清躺在一張木板床上,旁邊只有幾張桌椅,佈置頗為簡陋,但行軍打仗,自是不能追求舒適,也不能太過苛求禮節。
經過這一場苦戰,韓清也有幾分疲憊,在簡單食用過晚膳後就選擇了休息。
陌生環境下,韓清心中始終懷有警惕,故而即便是睡覺,他都沒有脫衣服,佩劍還放在身側,隨時準備戰鬥。
如此一夜悄然而過,倒是風平浪靜,沒發生什麼意外,他的心也更加安定了幾分。
黃瀟還未回來,韓清明白,時間是寶貴的。
於是,一大早,他草草吃了一張大餅裹腹,就取出虛實鎮魂鏈開始祭煉。
他暗運止戈經,嗖一下,法念自眉心湧出,鑽入此法寶中,立刻感受到裡面那一股灼熱之念在湧動。
韓清的念頭靠了過去,兩股法念立刻纏繞在一起。
一剎那,韓清竟是墜入了幻境中,身邊幻象叢生,時而有血跡斑斑的武士持劍衝殺而來,時而有女子身著薄紗隨風輕舞。
韓清心神安定,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祭煉法寶正是如此,越是強大的法寶,內裡蘊藏的法念就越強,與之接觸墜入的幻境也就越真實。
韓清要做的就是不斷破除幻境,兩股法念相互纏繞,融合度也會不斷提升。
於是,一整個上午,韓清都盤膝坐在床上,諸多幻象生滅,兩股法念纏繞得也越來越緊。
“我的法念之力變強了!”
至正午時分,韓清睜眼,法寶內的法念極為龐大,一個上午的努力只是讓他融合了一小部分,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法念變強的錯覺。
實際上,一旦他的法念從這件虛實鎮魂鏈中退出,這股力量感就會消散,恢復到正常水平。
他試著利用這股壯大的法念操控虛實鎮魂鏈,沒想到竟然成功了。
嗖一下,這鎖鏈飛騰而起,猶如一條青蛇環繞韓清身軀來回飛舞。
韓清心頭也浮現一絲明悟,這法寶的諸多奧妙已是被他完全摸清。
“化虛!”
韓清低語,留在鎖鏈中的法念之力驟然被消耗了一大截,而這條鎖鏈也瞬間化作虛幻狀態。
這種狀態對肉體難以造成傷害,卻能傷害神魂法念,即便是碰到高境煉神者也有用,能將其神魂捆綁鎮壓,令其戰力暴跌。
“凝實!”
韓清又心念一動,鎖鏈內自己的法念之力又被消耗了一大截,鎖鏈由虛轉實,從空中墜落在地。
“法寶果然神奇,只是我現在祭煉時間太短,融合度太低,留在其中的法念還太過弱小。
而每一次虛實轉換都要消耗法念,當留存的法念弱小到一定地步,就無法再操控法寶。”韓清心頭思量。
他又回憶了一番昨日和那赤眉少年交手的畫面,發覺自己操控的鎖鏈飛行速度要比對方慢很多。
這一是因為少年神魂境界更高,法念之力更強大。
二是少年祭煉法寶的時間更長,融合度更高,操控起來自是更加得心應手。
“我現在只能發揮這件法寶一小部分威力,日後要多加祭煉,什麼時候兩股法念徹底纏繞融合在一起,什麼時候這法寶在我手中才能展現出真正威力。”
“不過,即便如此,有此寶在,我的戰力也會獲得極大提升!”
韓清說著,略微休息了一陣,又操控法念湧入鎖鏈中,繼續破除幻境,加深兩股法念的融合度。
如此又是幾個時辰,一直到天色變黑,他感受到精神有些許疲憊才停下來。
“起!”
韓清一聲低喝,嗖一下,鎖鏈又飛騰而起,環繞周身上下舞動。
“和正午時分比,這鎖鏈飛行速度有了極大提升,雖然還是比不上那赤眉少年,但也基本能拿來戰鬥了。”
韓清看到這一幕,心裡感到十分滿足。
這是他人生第一件法寶,還是放眼天下赫赫有名的至寶,練好了就是一件真正的殺敵利器,將來碰到高境煉神者也多了一種應對手段。
“可惜,雷暴天珠只能用一次,否則,以虛實鎮魂鏈捆綁其體魄神魂,再以雷暴天珠滅殺,除了極少數名震天下的傳奇高手,其他人我都無需畏懼。”韓清又思量道。
又練習了一陣,法念之力不斷被消耗,鎖鏈飛騰速度越來越慢,韓清伸出右臂,嗖一下,這鎖鏈快速纏繞在了上面。
“那赤眉少年被雷光劈中,應當是元氣大傷,此時正是滅殺他的最好時機,拖一段時間等他傷勢痊癒,再想殺就難了。
只是他現在躲在泰寧縣城中,衛穹又是羅家的人,我貿然進去不過是自投羅網。”韓清心裡感到一陣惋惜。
那赤眉少年如此年紀就有這般強大戰力,可見武道天賦之高,其法寶被自己奪走,兩人已是結下死仇,等這少年將來實力變得更加強大,要比現在更加棘手,留著始終是個禍害。
若有得選,韓清現在就想衝殺入泰寧縣城將其斬草除根。
拋開上面這些理由,少年那一門輕功他也頗為心動,若是能搶過來,他的保命能力定會有極大提升。
這般思量之際,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林,沒想到在這兒又見面了,哈哈!”
他當先聽到一陣爽朗笑聲,聲音帶一點嘶啞。
“老黃,你這一支義軍當真是虎狼之師,沒想到短短几個月,一群百姓竟是能有如此變化,以前大人說你練兵有方,我還不服,今天見了是打心底裡信了。”林越秋感嘆道。
“哈哈,老林,不容易吶,這一支軍隊裡每一位士兵都不知消耗了我多少心血,能得到你的認可,也不枉我那般辛苦。”
韓清聽到動靜出門,看到一個身著黑衣的漢子正站在林越秋身旁,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兩人關係明顯十分親近。
看到韓清出來,林越秋忙道:“老黃,這是我家公子韓清。”
”我名黃瀟,劉嶽大人此前寫信介紹你,信中對你極盡讚賞,今日相見,果真是翩翩少年,一表人才。”黃瀟目光上下打量著韓清,但見韓清氣度從容,不卑不亢,遠非尋常人能相比。
韓清也在觀察這位在蜀地頗有兇名的義軍首領,單看面容的確是平平無奇,但韓清透過其衣衫縫隙看到其胸膛內有諸多疤痕縱橫交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心中不禁產生了幾分敬意。
如此傷勢,這男人不知經歷過多少苦戰,當真是悍勇至極。
“黃統領之威名,我也早有聽聞,今日相見,果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韓清拱手。
”韓公子,咱們進屋詳談!”黃瀟微微頷首,他能感受到韓清話語裡的真誠,這幾句話不是在恭維,的確是發自內心的讚賞,也讓他好感大增。
“請!”
三人隨即進入身後木屋中,有士兵上前奉上三杯熱茶。
“公子,我觀你隨行的諸多護衛都是昏昏欲睡,精神萎靡,這是神魂受損才有的徵兆,莫非你們遭受到了高境煉神者的劫殺?”黃瀟坐在椅子上,手指輕敲著木桌,好奇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