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戰陽萬休(1 / 1)
其速度又是快得不可思議,整個人帶起一陣狂風,在院中很多士兵眼裡,完全就是一道模糊殘影,看都看不到,更別提用弓箭射殺了。
”好快的度,不愧是武聖!”
站在韓清身旁的林越秋已是向前一步,站在了他前方,忍不住發出一陣感慨。
他乃是武道大宗師,武聖速度再快,也不至於連大宗師都看不到。
不過,他雖然看不到,但呼嘯而來的風浪也讓他感受到極大壓力。
他心裡有一股強烈的預感,倘若他直面陽萬休,怕是連一拳都擋不住。
而除了他,旁邊陳冥,南晉北,龍修明等一眾高手也是身體緊繃,面色肅然,眼裡隱隱有恐懼之色。
雖然他們也走南闖北,有豐富的生死搏殺經驗,但還從沒有和武聖交手。
此刻,陽萬休向前奔行時,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洶湧氣勢,壓力如山如浪,讓人幾乎無法喘息,心裡自然會畏懼。
韓清目光冷冽,身姿挺拔,也能感受到一股洶湧殺機撲面而來,但他眼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和慌亂。
戰場搏殺,誰先畏懼了,那大機率就會死。
況且,他乃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更不能表現出慌亂畏懼,否則,整個營地立刻就會大亂。
“陽萬休,武聖又如何?武聖也是血肉之軀,今日你竟敢單槍匹馬闖入我虎威營,我定讓你有來無回!”韓清大聲喝道。
他這一番話,慷慨激昂,中氣十足,瞬間就讓身旁人心神鎮定了不少。
他們也不知韓清的底氣來自於哪裡,但不重要,只要韓清不慌不亂,他們心中的恐懼就會減弱甚至消散。
於是,眾人紛紛反擊。
十八巨斧鬥士當先衝了上去,而龍修明心念一動,陰風驟起,法念凝聚成一團火球,卻是遲遲沒有出手。
因為在他眼裡,陽萬休整個人無時無刻都在快速移動,根本無法鎖定。
而在他猶豫之際,程玄機先出手了,但見其體內飛出一枚枚金色符文,在頭頂驟然凝聚出一柄金劍,嗖一下,就朝陽萬休刺了過去。
他乃是寄身境煉神者,法念輕鬆就覆蓋了整座庭院,陽萬休速度雖快,但其移動軌跡已是清晰呈現在他腦海中,無論後者怎麼變化移動軌跡,他都能輕鬆鎖定。
韓清也是如此,他也能看得清陽萬休的身影,以及每一個動作。
此時,陽萬休彷彿是陷入了險境。
十八巨斧鬥士呈半圓形將他包圍,還有一柄金色利劍從天而降,朝他頭顱狠狠刺落。
“韓清,這點小嘍囉可攔不住老夫!”
“破!”
他抬頭向天,驀然張口,吐出一支血箭,嗖一下,正中上方的金色利劍。
兩者相互碰撞,這金色利劍驟然崩潰。
“好厲害的武聖氣血!”程玄機眉頭一皺。
踏入武聖之境後,勁力融入血液,且覺醒了武道真意,氣血就對法念,神魂,神像等虛幻之物具備極強殺傷力。
他剛才以金劍刺殺的同時,還操控一縷縷法念侵入陽萬休身體,想要操控其軀體,使其進入片刻僵直,為其他人創造斬殺時機,沒想到法念剛進入其體內,就立刻被焚燒一空,連一息都難以停留。
武聖之境,氣血之焰對法念殺傷力太過可怕,遠超武道大宗師十倍百倍。
而在金劍破滅的一瞬間,陽萬休雙掌如疾風驟雨般向前拍出,掌心上閃爍著燦金色光芒。
一剎那,他前方有無數掌影上下浮動,交織成一張大網。
十八柄巨斧斬在這一張大網上,這些巨斧鬥士們只覺有一股滔天巨力襲來,直接是將他們手中的斧頭震飛。
緊接著,陽萬休又不知施展了什麼輕功,整個人忽然以更快的速度左右跑動起來,一剎那,他拉出十幾道殘影,彷彿出現了一堵人牆。
“死!”
啪啪啪!
伴隨著幾聲炸雷般的悶響,有六位巨斧鬥士遭受重擊,向後橫飛了出去。
他們身上的戰甲竟是被陽萬休手掌上附著的那一層勁力直接震碎,肉眼可見,有一枚枚破碎的不規則甲片在四散飛揚。
更恐怖的是,這一掌之力還透過戰甲防護,灌入了他們體內,令這六人胸骨碎裂,胸膛都明顯凹陷了下去。
在橫飛出幾十步遠後,這六人先後墜地,將落點處的青石板砸得粉碎,又連續翻滾數週,終於是穩住了身形。
韓清目光一掃,看到六人已是全部斃命,氣息全無。
他們身體都已經變得畸形,眼裡,鼻裡,嘴巴里都在淌血,五臟六腑已是被震碎成一團血泥。
陳冥等人都是恐懼萬分,心說不愧是武聖,一拳一掌都有這般恐怖殺傷力,宛如一頭上古兇獸,不可力敵。
本來他們還想著一起出手圍殺陽萬休,此刻卻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實力一般的武道大宗師面對武聖當真是毫無還手之力。
餘下的巨斧鬥士沒有第一時間遭受到陽萬休的攻擊,僥倖逃過一場死劫,此刻也是驚懼萬分,閃身向後暴退。
陽萬休驟然止步,一道道殘影消散,又發出一陣猶如夜梟的乾笑聲。
“韓公子,武聖之威豈是你能想象?還不束手就擒,否則,老夫親手抓到你,定要折斷你四肢,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韓清冷笑:“你這條老狗莫要得意,這場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話音一落,韓清懷中一抹流光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線,以極快速度筆直刺向陽萬休。
場中幾大煉神者也同時出手,程玄機,陳冥,龍修明等也都是以法念操控飛劍,從不同角度朝陽萬休刺殺而去。
看到陽萬休如此兇殘的近戰表現,在場所有人都是打消了和他比拼武功的念頭,包括韓清。
生死搏殺,要懂得揚長避短,韓清對自己的近戰能力再自信,也沒有狂妄自大到和武聖硬碰硬。
“雕蟲小技!”
陽萬休看到這一枚飛梭,三柄飛劍,臉上又露出一陣不屑的笑容。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腹部都微微鼓起,驀然一聲大喝,一股狂暴氣浪混雜著一股浩大音浪向前奔湧而出。
”給我破!”
陳冥和龍修明的飛劍竟是扛不住這一聲大吼,驀然失去動力,盤旋墜落在地。
兩人都是臉色微變,在這吼聲爆發的一剎那,他們只覺飛劍內留存的法念瞬間消散,連帶著飛劍和本體之間的感應也被直接切斷。
不但如此,這怒音如浪潮般向四面八方席捲,灌入眾多士兵耳中,竟是讓這上百士兵直接暈厥了過去,其中不少人甚至是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武聖之吼,果然可怕!”林越秋也是身子晃盪了一下,大腦內隱隱刺痛,彷彿捱了一記重錘。
韓清也是面色凝重,目光冷冽,他的星辰梭也在劇烈顫動,彷彿在被一股巨浪不斷衝擊,其內留存的法念也在被極速消耗。
他知道,這是因為大吼聲中混雜著武道真意,能破一切神魂秘法。
陳冥和龍修明二人法念境界只是合像境,扛不住這一股武道真意衝擊,而他和程玄機法念強度更高,雖然也遭受到極大衝擊,但最終還是扛住了。
當吼聲消散,星辰梭停止了震顫,又再度朝陽萬休眉心刺了過去,但速度慢了很多,已是對其造不成太大威脅。
陽萬休抬手一掌,直接是將這一枚星辰梭凌空拍飛,又屈指一彈,指尖飛射出一枚鐵珠,將程玄機操控得飛劍凌空打落。
“該結束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陽萬休雙腿猛然發力,在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筆直衝向韓清。
“老賊,休得放肆!”
一聲清亮大喝迴盪開來,赤龍九老從韓清身後殺出,挺槍直衝陽萬休。
這九人站位宛如鋒矢,燕赤龍居於首位,其他八人分成兩隊,一隊四人,分列左右兩側。
九人之間勁力流轉,紛紛匯聚到了最前方燕赤龍身上,令其戰力暴增。
“去死!!”
燕赤龍提槍向前連續突刺,速度極快,但見寒光點點,宛如一張大網直接是籠罩住了從前方撲來的陽萬休,封住了他前後左右的退路。
陽萬休眉頭一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淡淡危機感,這九人給他一種渾然一體的感覺,而最前方一人身上的氣勢更是不斷攀升,已經是和他不相上下。
兩者當即撞在一起,陽萬休依然是打出一套精妙掌法,迎擊燕赤龍的長槍。
瞬息間,長槍和手掌碰撞幾十次,兩股恐怖勁力相互衝擊,一時間竟是不相上下。
陽萬休又發出一聲乾笑聲:“有趣!九位武道大宗師,以縱橫道秘法將勁力聯合在一起,的確是能阻擋老夫一二,但也僅此而已,他們撐不了太久,如果這就是你的倚仗,那你今日依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燕赤龍面色凝重,在激烈對碰中,他能感受到體內勁力和體力在極速消耗。
陽萬休給到的壓迫力越來越大,他能感受到,自己堅持不了太久,也許半刻鐘,也許再有十息,這僵持局面就會打破,他們九人也會被擊敗。
武聖戰力還是太強,他們九人只是有周旋能力,但真正生死搏殺,依然不是對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程玄機體內驀然飛出大量金色符文,在頭頂凝結出一面寶鏡,鏡上射出一道白光,驟然籠罩住了陽萬休。
陽萬休驀然感覺這個世界時間流速變慢了,面前燕赤龍的動作也變得極其緩慢。
“不好!”
他見多識廣,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時間流速變慢,而是自己的思維感覺變遲鈍了。
在高手對決中,這樣的情況是十分危險的,它會讓人做出錯誤的判斷,哪怕是一瞬,也極其致命。
他立刻閃身後退,但還是慢了一步。
燕赤龍忽然發現面前這陽萬休連續幾掌拍空,霎時間,他壓力驟減,還抓到了陽萬休的破綻。
“赤龍刺!”
他驀然挺槍一刺,周身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這一條長槍上,槍鋒處也有光芒閃耀,帶著一股恐怖巨力,狠狠刺向了陽萬休胸口。
此時,陽萬休才閃身後退,但長槍已是破開他的護體勁力,刺入了他的胸膛。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刺痛,陽萬休一聲怒吼,音浪席捲八方,直接是震碎了懸於空中的那一面寶鏡,他眼中的世界也順勢恢復了正常。
此時,胸口的長槍已經深入一寸,陽萬休左手閃電般抓住槍身,一股巨力死死鉗制住它,使得長槍難以深入,右手對著面前的燕赤龍一掌拍出。
燕赤龍發現長槍難以深入,不得已放棄進攻,閃身後退,躲開了陽萬休這一掌。
兩道身影驟然分開,陽萬休胸口有一股鮮血飛濺而出。
他穩住身影,看到左胸處的傷口,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傷口倒是對他沒什麼影響,武聖的身體自愈力超乎想象,即便是斷了一條手臂,給予一定時間也能重新長出來。
這傷口看起來深,但三五個呼吸間已不再向外流淌鮮血,並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他受傷了!”燕赤龍厲聲大喝,挺槍前衝,又一次朝陽萬休衝了過去。
他不想給陽萬休喘息時間,一旁其他人也是看到陽萬休胸口的血跡,紛紛出手。
龍修明,陳冥頭頂都是浮現一尊神像,緊跟著燕赤龍,一左一右朝陽萬休撲了過去。
南晉北,林越秋等人不會法術,也仍是不敢靠近此人,但也並非毫無動作,眾人不聲不響分散開來,隱隱將陽萬休包圍在中間。
一旦陽萬休露出頹勢,眾人立刻會一擁而上將其斬殺。
陽萬休看到這一幕,嘴裡又是發出一陣極為難聽的乾笑聲。
“有意思,老夫竟然會在此地受傷,真是奇恥大辱!”
他雙掌驀然如狂風暴雨般猛烈向前拍擊,體內散發出一股浩大的武道真意。
這真意肉眼看不見,唯有法眼能看到,宛如滔天白浪向前奔湧。
兩大神像同時遭受衝擊,在白浪中竟是難以穩住身形,其內蘊藏的法念之力被不斷消耗,像也在飛速變淡。
“不好!”
兩人都是臉色微變,這像剎那破滅,完全扛不住這一股洶湧勃發的武道真意。
衝鋒在前的燕赤龍也是感覺一股無形氣勢洶湧而來,讓他心中忍不住升騰起一股恐懼感。
武道真意不會對人的肉體造成傷害,專門剋制法念神魂,所以燕赤龍並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
他頂著這一股浩大真意衝殺到陽萬休面前,挺槍連刺。
陽萬休又是以掌回擊,二人再次陷入了激烈地近身搏殺。
程玄機面色凝重,法眼下,他看到陽萬休周身一定範圍內始終浮動著白浪。
他時時刻刻散發著這一股武道真意,任何法念進入這真意籠罩區域,都會迅速消散。
“好厲害的武聖,武道真意護體,堪稱萬法不侵!”他感嘆。
“公子,如果您沒有別的手段,我建議現在就走,我等合力纏住他,你速速前往陰山大營,此人再怎麼放肆,也不敢去陰山大營殺人!”林越秋壓低聲音道。
眼下局勢變得極為嚴峻,雖然看起來,燕赤龍和陽萬休還處於僵持狀態。
但武聖的體魄要遠遠強於大宗師,他擁有更強的耐力,更充足的體力,也就擁有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換句話說,除非燕赤龍能抓到破綻,突然重創陽萬休,否則繼續鬥下去,必定會落敗。
程玄機也道:“公子,我同意林越秋的話,先離開這裡,以你的天賦,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武聖,殺此人不難!”
韓清目光盯著陽萬休,冷聲道:“還沒到這個時候,這老賊體力雖然充足,但武道真意卻是有限,豈能一直向外釋放?我料定他真意馬上就要枯竭!”
他從很多人的練武筆記中,都曾看到過有關武道真意的記載。
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對武聖也並非無窮無盡,就像人的精氣神,也是會不斷消耗。
即便是武聖,也無法長時間釋放武道真意,很快就會枯竭。
他在等,等此賊武道真意耗盡,再給予其凌厲一擊。
不過,這種行為有賭的成分,倘若這老賊武道真意耗盡前,燕赤龍先被擊敗,那局勢就會無比兇險,他很可能要直面這一位強大的武聖。
但就這麼離去,韓清心有不甘,自己好不容易拉攏起這麼一大幫親信,自己若是逃走了,只怕要被這老賊殺個乾淨。
正此時,局面忽然又有了新的變化。
陽萬休突然爆發,一掌震退燕赤龍,浮動在四周的武道真意驟然消散,被其收回體內,而後整個人突然拋下燕赤龍,朝不遠處韓清極速奔行而來。
“保護公子!”
林越秋大喝,擺出一幅悍不畏死的架勢就要阻擋陽萬休。
韓清卻是一閃身,來到了眾人最前方,又朗聲大喝:“別送死,都讓開!”
他的語氣十分堅決,林越秋等人也都是不敢猶豫,紛紛止步,向兩側分散開來。
下一瞬,韓清周圍颳起一陣陰風,驀然有一縷縷煞氣浮現,迅速凝結成煞域。
煞域中,有上千陰兵驟然浮現,韓清居於正中,頭頂還有一尊高大的黑甲神像。
程玄機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是心裡一驚,他們都聽聞兵家煉神者能單人成軍,但一直沒有機會見到,只因高境的兵家煉神者數量實在太少,又很少能見到其與其他流派煉神者交手,今日他們還是頭一遭見。
這種一剎那有一支軍隊突然在眼前出現的感覺讓人心神都極為震動。
陽萬休看到這一幕也是面露異色。
“二十歲的寄身境煉神者,老夫活了這麼多大歲數,還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妖孽的武道奇才,今日我絕不能留你。”
他驀然加速,以更快的度朝韓清撲殺而去。
韓清望著極速靠近的陽萬休,臉上也露出一抹冷笑。
“老賊,想必你體內武道真意已經耗盡,這個狀態的你可不是我對手。”
武聖面對煉神者,最大的倚仗就是武道真意。
陽萬休驀然衝入煞域中,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在上千陰兵群中橫衝直撞,筆直衝殺向韓清。
“沒有武道真意加持又如何?老夫想殺你,仍是易如反掌,這上千陰兵看起來勢大,卻是攔不住我。”
“是嗎?”
韓清體內驀然飛出一枚枚神符,驟然在頭頂凝結成一面厚實寶鏡。
“又是這一招?”陽萬休眉頭一皺,又發覺不對勁,因為這鏡子發散出的是一抹血光,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程玄機也是看到了這一面血色寶鏡,和他的神光寶鏡術看起來很像,但在很多地方又有很大差異。
“莫非韓清還會一門法術,和神光寶鏡術類似?”
他腦海中有困惑一閃而過,卻也來不及多想,因為異變再起。
但見煞域中,一位位陰兵驟然破滅,化作一股股黑氣飛騰向上,沒入了血色寶鏡中,令後者變得更加凝實。
一剎那,鏡中有妖異血光向外發散而出,照耀著整個煞域,令後者沸騰了起來,一縷縷煞氣暴動,瘋狂入侵陽萬休的身軀。
陽萬休眉頭一皺,他隱隱感覺不對勁。
“這小子有點邪門,需得速戰速決!”
念及於此,陽萬休爆發出更強的力道和更快的速度,直衝韓清。
韓清抽出佩刀,與頭頂的黑甲神像開始同時演練留雲幻風刀。
他揮刀速度初時緩慢,後續越來越快,人與像迅速合二為一,爆發出一股驚人氣勢。
當陽萬休衝殺到韓清面前時,他頭頂那一面寶鏡驟然射出一道明媚血光,瞬間籠罩住了陽萬休。
陽萬休眼前的世界驟然變得無比緩慢,這還不算,他竟感覺大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五感都在極速衰弱。
“不好!這血光竟是在焚燒我的神魂!”
武聖也有神魂,是人就有魂,只是尋常人的魂極為弱小,不能離體,也無法影響現實。
一旦魂氣被焚燒一空,那再強的武者也會斃命。
此刻,這一股血光竟是突破了他體內氣血之焰的保護,在焚燒他的魂氣。
陽萬休的五感瞬間錯亂,他第一次感覺到局勢在朝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發展。
“此子怎會這麼強大的法術,我一個武聖竟是會遭受到這麼強的傷害?”
諸多念頭一閃而過,陽萬休憑藉本能判斷,不能再向前衝,於是飛速後退。
但他沒想到,燕赤龍已經從他身後撲了上來。
而在他正面,韓清也出手了,黑甲神像揮舞著戰刀,施展著留雲幻風刀,但見刀光如影,直接是將他捲了進去。
像在前,燕赤龍在後,前者持刀,後者持槍,都是對陽萬休展開了極其猛烈的進攻。
陽萬休周身上下有勁力護體,卻也扛不住人像合擊。
但見他體表的護體勁力迅速變弱,最終是直接崩潰。
韓清邁步向前,煞域中又有相當大一批陰兵化作一股煞氣,與韓清身軀相融,凝結成一件黑色戰甲。
這是兵家寄身境的特殊能力,陰兵可變化煞甲,加持在煞域內任何一人身上,令其體魄強度大增。
這一刻,韓清感覺體內有一股磅礴巨力在湧動,他驀然前衝,抬手一刀,直接是將陽萬休的左臂凌空斬落。
陽萬休發出一聲悶哼,驀然發現自己竟是陷入了絕境。
他一聲低吼,伸手在左肩重重一拍,臂膀處驟然噴射出一團血霧,籠罩了自己的身軀。
這血霧竟是將周圍煞氣驅散,也將頭頂的血光隔絕開來,陽萬休由此恢復了清醒。
武聖之血,蘊藏著強烈的武道真意,一切法念,虛幻之物觸碰到都會立刻消散。
陽萬休在血霧保護下,終於是擺脫了神煞寶鏡術的影響,眼前的世界恢復了正常,周圍人一舉一動不再如之前那般緩慢。
“走!”
感受著臂膀處傳來的鑽心之痛,他心頭首次產生了一種恐懼感。
局勢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繼續待下去,怕是有可能死在這裡。
於是,當韓清和燕赤龍再度攻來,陽萬休毫不猶豫,腳尖輕點,縱身朝煞域外狂奔而去。
“老賊,剛才那般盛氣凌人,怎麼現在如一條喪家之犬在逃跑,有膽就留下來,讓我瞧瞧武聖還有什麼能耐?”韓清放聲大笑。
他沒有阻攔,因為攔不住,陽萬休逃跑速度實在太快,且移動軌跡靈活多變,在場能跟上他步伐的,估計只有他一人。
但他也不敢獨自追擊,這老賊雖然斷了一臂,且武道真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但難保不會有什麼底牌,若是追上去被反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燕赤龍也沒有追擊,連番苦戰,他已是強弩之末,看似還有戰力,實則他體力和勁力都被消耗了很大一部分,以至於額頭冒汗,腳步虛浮。
他心中都在慶幸,還好陽萬休害怕逃跑了,再鬥下去,馬上他就要堅持不住了。
陽萬休聽到韓清的話,心裡也是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憤怒感,被一個小輩如此羞辱,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在被踐踏,卻偏偏又無力反駁,因為事實如此,他被韓清斷了一臂。
“韓清,老夫的確是小瞧了你,不過你莫要得意,這只是開始,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陽萬休丟下這一句話,直接是飛騰而起,在大營諸多間房舍屋頂上飛騰起落,瞬息間飄散遠去。
營地裡士兵雖多,但連他影子都看不到,自是沒辦法阻攔。
直到陽萬休徹底離去,庭院裡眾人都是鬆了口氣,那一股壓抑的氛圍略微好轉了幾分。
“竟然打贏了?”
林越秋掃了一眼地上那一條殘臂,神情恍惚,有一種不可思議之感。
在他心裡,武聖都是高高在上,站在雲端,不可戰勝的存在,沒想到今日卻是有一位武聖被正面擊敗,讓他內心產生了極大震動,彷彿做夢一樣。
周圍其他人也是如此,一個個都是靜立原地,沉默無言,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韓清整個人也鬆弛了下來,目光一掃,邁步上前,撿起了墜落在地的武聖殘臂,其掌心裡還握著那一枚寶珠。
在這手臂墜地的一剎那,籠罩在四周的白芒也瞬間消散,庭院裡一切也顯露了出來。
一時間,營地大亂,眾多士兵都在朝這邊趕來。
韓清目光逐一掃過在場眾人,看到他們神情恍惚,掂了掂這條手臂,冷笑道:“在你們心中武聖一定是不可戰勝的,現在呢?我說過,武聖又如何?這天底下沒有什麼人是不可戰勝的,今日我帶你們斷他一臂,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親手將他腦袋砍下來!”
韓清一番話,氣魄雄渾,一股自信從內而外散發出來,張揚至極。
林越秋等人都是從恍惚中回神,心中對韓清更加敬畏。
韓清將這條手臂隨手一拋,朗聲道:“林越秋,白雲飛,這裡交給你們了。”
“是!”
庭院中一片狼藉,四周也有大量士兵在跑動,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局面顯得有些混亂。
韓清雖然沒受什麼傷,實則承受著巨大壓力,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此刻放鬆下來,整個人都感覺十分疲憊,故而直接做了甩手掌櫃,將這爛攤子交給林越秋二人去處理。
他則獨自朝房間裡走去,準備休養精神。
望著韓清的背影,程玄機也是忍不住感嘆:”公子真乃神人啊,是我從未見過的絕世奇才!”
“不錯,放眼天下,我看年輕一代沒有人能和公子相比,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公子表現如此強勁,必然會引來很多仇人窺探,沒有誰願意看到這樣一位絕世天才繼續成長下去。”林越秋也呢喃道。
“嗯,你說得對,不過凡事有好有壞,我相信公子一定能應對這種局面。”程玄機點點頭。
回到房間。
韓清獨自坐在椅子上,伸手緩緩搓揉著雙鬢。
他感覺大腦脹痛,五感都變得有些模糊,這是法念之力消耗過度的徵兆。
這一戰雖然擊敗了陽萬休,但卻是兇險萬分。
他幾乎是傾盡全力,最後的神煞寶鏡術消耗光了他靈廟中的法念之力,否則絕不可能對武聖造成那麼大的影響。
“武聖當真是可怕,如果不是有這麼多人相助,如果不是我踏入寄身境,如果不是我將神煞寶鏡術推至破限,這一戰我大機率會被他擒殺。”
“不過,沒有如果,贏了就是贏了。”
”這件事還沒完,我將所有實力暴露給了陽萬休,此人若是將訊息傳出去,必定會引起一場大震動,不知多少人會盯上我,後續也不知會有多少場劫殺,這是天大的麻煩。”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韓清也是眉頭微皺,在房間裡踱步。
“最好的辦法就是宰了這條老狗!”
韓清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知道,陽萬休以及一大幫羅家,韓家武者之前都待在臺陽城的榕湖山莊,這老賊此刻受傷,也很可能回此地,他決定帶人主動出擊,或有機會將此人連帶韓,羅兩家高手一鍋端。
如此,訊息沒傳出去,那後續也不會有太大麻煩。
念及於此,韓清起身來到屋外,朗聲道:“燕老,你們九人隨我再走一趟!”
夜色中。
一道身影在山林中極速奔行,一直到再也看不到虎威營地,這身影才止步。
陽萬休飛騰落地,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臉色陰沉。
他左臂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湧動,一陣又一陣。
不過,武聖的身體恢復力非同一般,傷口處血肉蠕動,已是不再流血。
“這一條手臂想要長出來,沒個一兩月很難做到,這段時間內,老夫絕不能再出手。”陽萬休低語。
回想起剛才戰鬥的一幕幕,他心裡也忍不住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感。
“此子太過可怕,如此年紀,已是有這般戰力,便是家主年輕時都比不上,不能留他,一定不能留他!”
陽萬休略一猶豫,飛身而起,但並沒有朝榕湖山莊所在的方向前行。
他一個武聖被小輩斷了一臂,這種事傳出去,實在是丟人現眼,他不想讓北地這幫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