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如何選(1 / 1)
京城外。
燕三狂站在一個像是盤子的飛行法器上,眺望著遠處,那巨大得彷彿無邊無際的城池。
“這就是京城嗎?好大!”
他本以為,鳳仙城作為鳳仙郡郡治所在,已經是一座大城。
京城就算再大,了不起大個兩倍,就頂天了。
誰知,就他目之所及,面積可能是鳳仙城的十倍。
而且,城中建築十分宏偉,比如在西北角的一座塔樓,可能有五六十丈之高。
有詩云:“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百尺,不過是十丈,還不到這座塔樓的五分之一。
聞言,站在他旁邊的匡紹林忍不住感嘆道:
“京城雖大,卻不知道,能不能經得住,此次風雨。”
燕三狂奇道:“你不是說,文恆毅做到的,最高的官位,也只是刑部侍郎嗎?就算他是梁王妃的曾祖,也掀不起多大風雨吧?”
匡紹林嘆了口氣,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燕三狂身份低微,站得低,看得自然也比較近。
只看得到,狀元村的無頭神一案,牽涉到文恆毅。
可身為鳳仙郡道正司左至靈的他,卻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自文恆毅的曾孫女嫁作梁王妃,文家的氣運,便與皇家有了一定勾連。
燕三狂想的是,要將文恆毅拉下馬,給無數被無頭神殘害的無辜百姓一個交代。
他想的卻是,皇帝能不能狠得下心?
依他猜測,泰貞帝大機率真的能狠得下心,並下得去手。
要不然,也不會在他已經將情況上報後,還匆匆讓他把燕三狂帶到京城。
如果只是為了處理文恆毅,還用不到這麼麻煩,也無需這麼急。
不過,泰貞帝真要狠得下心去下狠手,那梁王,能忍得住嗎?
-----------------
皇宮,御書房。
泰貞帝在房中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地大喊“匹夫”“逆子”“該死”之類的話。
一旁的繡衣衛指揮使丁昌,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倒是國師紫淵道人,仍老神在在,彷彿一點都不受影響。
過了許久,泰貞帝才心緒稍微平緩,對國師道:
“鳳仙郡道正司的那名探子,已經來了吧?”
“稟陛下,老臣已接到鳳仙郡道正司左至靈的傳信,說他們已至城外,預計很快就能到達。”國師如實回話。
“嗯。”
泰貞帝輕輕應了一聲,轉而看向丁昌:
“朕讓你查的,狀元村全村村民,同時被咒殺當晚,文恆毅一家有無發生什麼事?
包括梁王一家,以及文氏一族,在外的其他人,當晚發生了什麼事,是否都有查清?”
“臣,均已查清。”
“細細說來。”
“根據鳳仙郡道正司提供的案發時間,當天晚上,幾乎是案發同時,文侍郎一家,包括梁王妃,還有梁王世子,都齊齊吐血,隨後陷入昏迷,雖然很快醒來,但之後仍調養了一段時間。”
“該死!”
泰貞帝又忍不住咒罵了一聲,然後追問道:
“那文氏一族,在外的其他人呢?他們一族,應該有不少人在外為官,或經商吧?”
“是的。”
丁昌恭恭敬敬道:“文氏一族,確實有不少人,在外地為官或經商。
自六十年前,文侍郎考中狀元,文氏便人才輩出,不斷有族人透過科舉,進入仕途。
就算沒有為官,經商之人也都順風順水,生意越做越大,在各地均屬豪商之流。
只是,在狀元村滅族當晚,這些人,不管是為官的,還是經商的,也不管在哪個州,哪個郡,全都與狀元村村民一樣,被咒死。”
聞言,泰貞帝止不住地冷笑:“這麼說,整個文氏一族,只剩下文恆毅一家,僥倖逃得性命了?”
“是的。”
丁昌回答完,想了想,又補充道:“臣猜測,文侍郎一家,之所以能逃得性命,很可能是因為梁王妃與世子,得皇家氣運庇護。”
“庇護?若只是庇護,就好了……算了,你先下去吧!”
泰貞帝揮揮手,讓丁昌退下,因為後面有些話,不需要,也不能讓其知道。
繡衣衛,雖然是皇帝耳目和觸手,但歸根結底,只是件工具,無需什麼都知道。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反而可能讓觸手有自己的想法。
等到丁昌出去後,泰貞帝才露出幾分頹然:
“國師,最壞的情況出現了,文氏一族,真的如你所料,除了文恆毅一家,便再無活口。”
“是的。”
國師點點頭。
雖然這一情況,他早已預料,但事實真的擺在面前,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他梳理了一下,目前已經掌握的情況,道:
“依老臣來看,那文恆毅,定是使用了什麼借運、聚運的邪法,才得了大運,考上狀元,當上高官,並攀上皇家。
甚至,整個文氏一族,都因此法,而順風順水,人才輩出。
但是,所謂天道至公,有借必有還,如今已到氣運返還之時,當初借了多少,如今便要返還更多。
偏偏,文氏一族的其他人,卻被人全部咒殺,只剩文恆毅一家,在皇室氣運的庇佑下,逃得性命。
也就是說,文氏整族欠下的氣運,要他們一家還。
而他們一家的氣運,又透過樑王妃和梁王世子,與皇室勾連。
現在,是皇室,在為他們還債啊!
也不知,這是巧合,還是有什麼人,在算計陛下,算計大貞?
尤其此時,道盟野心勃勃,不僅在各地挑動無數反賊,還在封神大典上公開搗亂。
一旦皇室氣運受到影響,只怕會牽一髮而動全身,讓整個局勢都變得風雨飄搖。”
“該死!”
泰貞帝一拳,狠狠地砸在獄案上,同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在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絕對不是巧合,一定是道盟搞的鬼!
為了顛覆大貞,他們已經無所不用其極。
該死!
該死!
該死!”
泰貞帝連說了三句該死,心中之憤慨可見一斑。
見狀,國師沉默了一會兒,才勸諫道:
“陛下,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再糾結於,是否道盟所為,沒有意義。
反正,大貞對上道盟,是早晚的事,現在只是他們又亮出了一張牌而已。
我們要做的,是見招拆招,想辦法將他們的牌廢掉!”
“如何廢?將文恆毅賜死嗎?”泰貞帝目光炯炯地看向國師,眼中充滿希冀。
然而,國師卻搖搖頭:“只是賜死文恆毅還不夠。”
“那還有誰?他們全家?也事,他們一家,居心叵測,損害家國氣運,統統都有取死之道!”
泰貞帝咬牙切齒地說道。
誰知,國師依然搖頭道:“還不夠!”
“還不夠?”
泰貞帝一怔,嘆了口氣道:
“難道還要賜死梁王妃?可她也是皇家之人……也罷,她既是皇家之人,自當為皇家做貢獻。
更何況,這一禍患,本就是她族人惹出來的。甚至,她能成為王妃,也與此有關。
將其賜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哪怕皇兒和皇孫恨我,也顧不上了。”
不料,國師又一次搖頭,並解釋說:
“若是其他時候,自不用如此,便是梁王妃,也無需賜死。
畢竟,她已嫁入皇家,與文家的氣運,聯絡不甚緊密。
但此時,正值朝廷與大貞,即將開戰之時,一點小小的錯誤,就可能影響大局。
當然,具體要如何做,全憑陛下決斷。
臣只是擔心,自太祖以來,謀劃了數百年之計劃,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
“可是……可是……”
泰貞帝臉上陰晴不定,腦中更是彷彿有兩個小人在交戰。
一邊,是兒媳和孫子;另一邊,卻是江山社稷,以及謀劃了數百年的計劃。
這叫他如何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