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新目標(1 / 1)
許晨說的不是假話,向日葵確實能吸收被汙染者。
雖然,這得被汙染到一定程度才行。
但只要被汙染,就是一個不可逆,並且不斷加深的過程,達到能被吸收程度,是早晚的事。
或許,以後向日葵能將被汙染者淨化,但現在,它能做的,只有吸收。
因此,許晨是不可能真的將純陽功,傳給那些沒有子株之人的。
他之所以對少年說,即使不繫結向日葵,也可以得到純陽功,純粹是為了順著對方的話,令其知道不繫結向日葵的後果——
淪為他人成長的柴薪,或者說……肥料!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有人濫傳純陽功,故意給自己培養柴薪,他還設下禁制,嚴格做到一株一法。
只要有人未經允許,繞開向日葵傳法,向日葵就會自動鎖死,不再生產陽光。
除此之外,他給出的功法,與冥光一樣,只到金丹境。
將純陽功及配套的向日葵子株傳給五人後,他沒有在青石鎮多作停留,也沒有將五人帶上,而是再次單獨上路。
不過,在臨別之際,他反覆交代說:
“貧道雖然將前幾層功法,傳授給了你們,但你們還算不得我純陽觀之人。
想加入純陽觀,必須先修煉到金丹圓滿,然後來雲州連山,找到純陽觀,舉行入觀儀式才行。
只有成為正式弟子,才能得到金丹境之後的功法。
還有,注意隱蔽,儘量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與五人分開後,許晨一路向北,往梁州與雄州交界而去。
這一路上,不斷有人為了逃避戰亂,而選擇南下,與許晨相向而行,讓他成了一個怪異的逆行者。
在此途中,他又找到了兩個合適的人,將純陽功傳下去。
不是他不願意多傳。
而是一方面,他不想濫傳,讓純陽功成為某些心術不正之人,用來欺凌弱小的工具。
這不僅與其本意不符,還背離了純陽觀一直以來的道理。
另一方面,則要怪這個世界的受教育程度,識字之人本就鳳毛麟角,能理解功法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雖然將純陽功與向日葵子株繫結,可以直接進行知識灌輸。
但修道,更是悟道,幾乎每一個境界的突破,都需要修行者自己去感悟。
所謂微言大義,單單一部功法,是不可能將道闡述清楚的,沒有自己的理解,單靠知識灌輸,完全是盲人摸象。
他記得前世曾有一句話:“這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許晨隱隱覺得,道也是如此,修煉同一道之人多了,會在一定程度上,對此道產生影響。
就像純陽功,明明是陽交陽會的道家正法,若是修習之人,全都不求甚解,只怕修著修著,就有可能修成陰交陰會的旁門左道之術。
許晨之前所設想的,讓全天下之人,都修煉純陽功的宏願,不是不能實現,而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礎上。
至少,不能讓純陽功,一開始就走得太偏!
於是,在來到雄州南部大郡新安郡後,他沒有再繼續北上,而是搖身一變,成了雄州最大書院,新安書院的一名學生。
他看上了書院裡的教習和學生,這些讀書之人,無疑是最優質的修行胚子。
兩百年前,大貞太祖在成立道錄司時,曾說過一句話——
“萬般皆下品,惟有修士高!”
在此世,修士的地位,是超過普通讀書人的。
唯有根骨低劣,不適合修行之人,才不得不放棄修行,轉而學習儒家、法家等學說。
對其他道脈來說,這些讀書人無疑是被淘汰的殘次品。
但對許晨來說,他們卻仿若一塊塊璞玉。
而這裡,更是一座玉礦!
因為,在純陽功加向日葵的組合下,根骨什麼的,即使不能說無足輕重,也可以確定,影響不大。
在傳統修煉方式中,根骨決定了修士對靈氣的吸收和消化能力,根骨越好,在固定時間內,吸收和消化的靈氣越多。
但有了向日葵,修煉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只不過吃的喝的都是陽光。
而向日葵產出的陽光,本來就易於吸收,即使是根骨差的人,吸收起來也不是太費勁。
真正限制修煉速度的,往往不是吸收能力,而是陽光產出速度。
因此,對許晨搞出來的新式修煉法來說,相比根骨,悟性和理解能力的重要性,明顯更高。
而讀書人的強項,正好是悟性和理解能力。
以新安書院為例,書院中的一些學生,還有教習,論悟性和理解能力,足以與許多大派的天驕一較高下,甚至更強,只是因為根骨不行,才不得不放棄修道。
但這些人,似乎都有一個認知,那就是——
修士是一切動亂之源,若是沒有修士,最好是沒有靈氣,這世界或許會美好得多。
因為,大家都是普通人,就不會存在誰把誰當螻蟻,即便有身份地位之分,只要敢豁出去,也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在修士與普通人之間,存在一條永遠不可能跨越的天塹。
任你再如何天資聰穎,再如何勤奮努力,只要不能修煉,就抵不過修士的一根指頭!
比如,許晨剛進入書院,認識的一位舍友時宇承,便是一位堅定的“修士有罪論”者。
這天,時宇承與幾名同窗,談及正在雄州爆發的梁王與朝廷之戰,忍不住憤慨道:
“這天下,君不君,臣不臣,方外之人不在方外,之所以如此,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可以修煉!
若是不能修煉,太平縣的事就不會發生!
若是不能修煉,梁王定不會發起叛亂!
若是不能修煉,那道盟也不可能,有膽子,並有能力,與朝廷對抗!”
一聽這話,其他幾人全都陷入沉默。
過了許久,才有人道:“我曾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在兩三百年前,天下有過靈氣衰退的跡象,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又重新復甦,連帶各種妖魔鬼怪,也變得越來越多。”
聞言,另一人附和道:“我也看過類似記載,可惜當時的情況,沒有延續下去。要不然,現在就徹底沒靈氣了,多好!”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說是萬物,卻為何獨以我等普通人為芻狗?賊老天,何其的不公!”
“……”
許晨窩在一旁,聽了一會兒,突然插話道:
“如果,現在有機會,讓你們也能修煉,你們會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