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聞禍因（1 / 1）
“確切地說，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見過這頭蛟。”
說話的，是一名實際年齡只有三十來歲，看上去卻像是已進入花甲之年的漁民。
漁民叫阿生。
與其他倖存者不同，阿生在溝口鎮無親無故，只得暫時寄居在鎮上的土地廟。
許晨找到他時，他因為家人全部遭難，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失了魂一般。
最後還是許晨施法，才將其心神喚醒。
聞言，許晨有些詫異：“你是說，這頭蛟，在許多年前，就出現在小王莊？”
“嗯。”
阿生點點頭，講述說：“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我還只有六歲，或七歲……”
小王莊就在大清河邊上，八成居民都是以打漁為生。
連帶村裡的小孩，也從小都喜歡玩水，像捉魚、撈蝦、摸螺蚌之類的活，是他們最喜歡的專案。
不過，對十二歲以下的孩童來說，大清河還是過於兇險，一般大人不會允許他們下去。
適合他們的，是旁邊一條用來洩洪的小河。
平時，在沒有洩洪時，這條小河的水深，只到成年人的腰部，正適合小孩在裡面撲騰。
大人們也不太管，甚至鼓勵孩子們在裡面練練水性。
這一年夏天，有個叫王昊的大孩子，帶著阿生等幾個年紀相對較小的玩伴，一起去河裡玩。
結果，他們不小心玩過頭，到天黑才想起回家。
誰知，就在他們準備上岸的時候，下游有村子為了偷水，悄悄在上游挖了一道口子。
然後，口子越來越大，河水傾瀉而下，轉眼間就將小河裡的一眾小孩淹沒。
在這群小孩中，王昊是年紀最大，也是水性最好的。
眼見玩伴正被洪水沖走，他不顧自身安危，奮力營救。
但他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十歲小孩，水性再好，也對抗不了滾滾而下的大水。
若無意外，連同王昊在內，所有孩子都會被一波帶走。
但不出意外，意外發生了。
就在這時，從大清河洶湧而下的大水，忽然神奇地改變方向，竟然沒有奔流直下，而是向兩岸逸散，直到將他們全都衝上岸，才恢復向下。
在此過程中，幾乎所有人，都稀裡糊塗，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唯有阿生……
不對，還有王昊，看到了隱匿在河水中的龐然大物。
事後，阿生向其他人，包括聞訊前來的大人，還有王昊提起，卻沒有人信。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以為，這只是兒時的一個幻想，或者說記憶偏差。
就像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小時候會飛一樣。
但不久前的這場暴雨，還有大清河中驚鴻一現的青蛟，讓阿生的記憶重新復甦。
他可以確定，小時候自己看到的龐然大物，就是這頭青蛟。
而且，當時王昊也看到了，但不知為何，在面對他的求證，以及大人們的詢問時，選擇了否定。
“我感覺，王昊和那頭青蛟好像認識，所以才會隱瞞。”
阿生喃喃道。
王昊？
與青蛟認識？
許晨心中若有所思，忍不住追問：
“你說王昊與青蛟認識，那小王莊遭遇大雨襲擊時，他在嗎？又或者說，是因為他遇到什麼事，才導致大雨來襲？”
阿生搖搖頭，頓了頓，才回答道：“王昊……他在十年前，就生病去世了。”
“十年前就去世了？”許晨神情一滯。
“嗯。”
阿生點點頭，道，“王昊染的是急症，去得很快，前幾天才與人完婚，轉眼間就撒手西去。”
他與那個叫王昊的人，關係似乎十分要好，
如今，對方已逝去十年，他回想起來，依然滿是懷念。
只是，許晨關心的，不是他與王昊關係如何，而是：
“王昊結了婚？”
“是的。”
“那他妻子……”
“他妻子，就是我們村，聲名在外的徐寡婦。”
“聲名在外？怎麼個聲名在外？她做過什麼很出格，或者說，很厲害的事嗎？”
“沒有。”
阿生搖頭，“徐寡婦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她之所以聲名在外，純粹是因為長得漂亮。”
一聽這話，旁邊的怡紅興致勃勃道：“長得漂亮？有多漂亮？”
“嗯……”
阿生想了想，才給出自己的答案，“跟你一樣漂亮。”
怡紅與許晨對視一眼，都有些不信。
一個鄉野村姑，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兒去？
就算她，真的是人間絕色，也只是凡人中的絕色，不可能能與怡紅相媲美。
因為像怡紅、靜怡、寧舒這樣的絕色女修，在法力加持下，整個人從內到外的面貌，都與普通人相差巨大。
給許晨的觀感，就像是開了濾鏡似的。
尤其在氣質這塊，普通人更是難以企及。
不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或許在阿生眼裡，像徐寡婦這樣的村花，才是真正的絕色，怡紅反而不算什麼，只是出於客氣，才歸到一起。
因此，許晨沒有在這上面多費工夫，而是順口道：
“那小王莊下大雨時，這位徐寡婦還在嗎？”
“不在了。”
阿生嘆了口氣，“徐寡婦因為長得太漂亮，一直受村長，還有村裡的閒漢騷擾。
本來，寡婦門前是非多，誰也沒當回事。
但在上個月，村長忽然提出，要用她兒子祭祀河神。”
“誰兒子？”聽到這裡，許晨忍不住打斷道。
“徐寡婦的兒子啊。”
阿生有些詫異，不知道他為什麼關注這個。
誰知，許晨比他還詫異：“徐寡婦有兒子？”
“當然。”
阿生不解道，“她當然有兒子，要是沒兒子，你以為以她的相貌，能在村子裡安生這麼久？早被佔或者被賣了！”
許晨：“……”
好吧，是他低估了古代社會，鄉下宗族的黑暗。
他無意在這上面糾纏，而是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王昊與青蛟認識，你們村長拿王昊的兒子祭祀河神，惹惱了青蛟，才招來這場大雨對不對？”
不料，阿生卻搖了搖頭，道：“不是。如果村長真的拿王昊兒子，祭祀了河神，那這場禍事，說不定還能避免。
因為我們信奉的河神，很可能就是那頭蛟，它如果知道，肯定會將人救下，就算再生氣，也有轉圜的餘地。
但當日，在徐寡婦拒絕後，村長表面上沒說什麼，轉頭卻趁天黑，摸去徐寡婦家。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在小王莊就再也看不到，徐寡婦和她兒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