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守不住（1 / 1）
剛才，漫山遍野的鬼物，向道盟駐地發起衝擊，讓很多人疲於奔命，覺得這已經是近兩百年來，規模最大，也最駭人的鬼潮。
但接下來，他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鬼潮”。
真的是“潮”！
之前的鬼物，只是漫山遍野，看上去十分駭人，但互相之間還是有間隔的。
可如今，來襲的鬼物鋪天蓋地，全都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毫無空隙。
乍一看，還以為真的是潮水。
更可怕的是，隨著越來越多鬼物聚集在一起，附近的陰氣，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不僅越來越濃，濃到像霧氣一樣，肉眼可見。
還悄無聲息地，改變了附近場域，使其更不利於人族。
原本，以它們的密集程度，一記道法丟過去，一死一大片。
可現在，蒼山道人一道法術丟過去，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全都被籠罩著鬼物的陰氣吸收。
他有些不信邪，又接連換作其它道法，結果還是一樣。
不僅是他，其他人的道術、法器丟過去，也濺不起一點漣漪。
見狀，有許多人，尤其是那些，是在近一百年晉升，派來這裡駐守時間還不長之人，紛紛露出駭然、猶豫之色。
“怎麼回事，我的道術怎麼沒有起效？”
“我的飛劍也沒用，一飛過去，就像被黏住了一般，要不是我撤得快，估計就失去控制了。”
“不單攻擊無效，連身體裡的法力，都在不斷遭到侵蝕，幸虧我們是返虛，可以用道場將這些詭異的霧氣隔絕，要不然……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然後看到了足以成為終身陰影的一幕。
只見此人身上的道場，在接觸到蔓延過來的霧氣後，竟然如同一片被風化的岩石，輕輕一碰，便碎落一地。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是一楞。
道場，是返虛的根本，也是他們最強的防禦手段。
除非像白琴王的破道錐一樣，本就擁有破界之能，要不然很難被破開。
因此，對付道場，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道場去撞擊，誰的道場強度高，誰就能贏。
簡單粗暴。
但眼前的一幕，卻顛覆了以往所有認知。
什麼時候，陰氣都能用來侵蝕道場了？
然而，他們愣住了，鬼物們卻沒有。
只是一瞬間，它們，連同身邊霧化的陰氣，觸及了更多返虛，以及他們的道場。
“啊！”
“啊！”
“啊……”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
蒼山道人回神，有些手足無措地往後退。
直到看見，一個呆愣愣，站在隊伍最前面，已經被陰霧觸及，卻沒有發出慘叫的人，才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瘋狂大喊：
“快！快將道場收起來！只要不把道場放出去，就……”
沒有事三個字還沒出口，他就看見那人，被拖進陰霧中。
他忘了，陰霧不僅侵蝕道場，還會侵蝕法力。
將道場收起來，確實可以避免道場崩碎的結局，但法力被侵蝕一空，也擋不住陰霧後面的鬼物。
於是，讓他臉色極其難看的一幕發生了。
有幾名返虛，正被同伴道場崩碎的慘烈景象，嚇得六神無主，一聽到他的話，連想都沒想，甚至都沒聽全，就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道場收起來。
然後……
他們的道場保住了，人卻被拖進了陰霧。
“該死！”
蒼山道人幾乎要吐血。
放出道場不行，收回道場也不行，難道他們這麼多返虛，全要死在這裡嗎？
怎麼辦？
怎麼辦？
眼看一名名返虛，不是道場崩碎而死，就是被拖入陰霧之中不見蹤影，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快！離開這裡，離那個空間薄弱點遠一點！他們的目標，是薄弱點，不是我們！”
“什麼！”
聽到這個命令，剩餘的返虛表情不一，有人因為看到逃出生天的機會，而大喜過往，有人卻滿臉詫異，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名看上去，略顯年輕的返虛當場表示反對：
“不行，我們要是將薄弱點讓出去，他們就會進入人間，到時候必定生靈塗炭！整個人間，都將化為鬼域！”
然而，不等蒼山道人多言，便有人替他維護：
“人間化為鬼域，本就是必然結果，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努力延緩這個結果。如今，局勢之發展，已經不是我們所能阻擋！”
“可是……”
這名年輕返虛仍有些不甘。
相比老牌返虛，他還有一些，身為普通人，與低階修士的記憶，以及情感。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無窮無盡的鬼物湧入人間，將人族世界變成另一個鬼域。
可惜，其他絕大多數返虛，都比他要淡漠，也要理智得多：
“沒有可是！難道，你要我們所有人，為了一個註定的結果，將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不成？
你要知道，我們是返虛，有我們才有未來！難道，你要指望那些普通人，還有低階修士，對付這些鬼物？
而且，就算我們不將薄弱點讓出來，又能如何？
你要知道，不是我們故意將薄弱點讓出去，而是——
我們守不住！
我們留在這裡，只有白死，沒有任何意義！
到時候，鬼物一樣會衝破薄弱點，人間依然會生靈塗炭，淪為鬼蜮！
相反，我們唯有保全有用之神，回到人間，將他們封印在一定範圍內，儘量延緩他們的擴散，才能給人族帶來一線生機。
就像，我們之前駐守在這裡一樣！”
年輕返虛無言。
他其實已經接受了，保全有用之身的說法，只是心裡仍有些不好受，慘然道：
“在這裡，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回到人間，就能將他們封印？”
“當然！”
這次，說話的是蒼山道人，“鬼物說厲害，厲害；說不厲害，也不厲害。真正讓我們退避三舍的，不是它們，而是這些由超量陰氣形成的霧。
而這些霧，之所以會形成，不止是因為，聚集的鬼物太多，還因為這裡是陰世，本就充斥著陰氣。
但到了人間，它們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即便鬼物再多，也難以形成，這種彷彿瘴氣的霧。
只要沒有這種霧，我們就有希望，把它們限制在一定區域，甚至將它們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