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池州陷（1 / 1）
落頭民的出現，一開始沒有引起大貞太大注意。
就像當初，太祖沒有將嵬城及其居民放在心上，任由他們自行抗爭，被迫變成落頭民一樣。
泰貞帝也沒有將一個邊陲小城的失陷放在心上。
他更關心的是其他地方。
天下十五州，遠在東北的錦州和燕州，因為巣城禁區的出現，而被隔絕。
西南的劍州、西北的肅州，以及北部梁州，和半個雄州，已經預設是道盟的地盤。
剩下九個半州，東南鶴州、瑞州與海州，說是互保，實則已經脫離大貞，需要他發兵征討，重新納入治下。
即便是仍在大貞統治之下的其餘六個半州，也是叛亂四起，盜匪橫行，需要他重新梳理。
而且，這些州的優先度，比東南三州要高得多。
正所謂，囊外必先安內。若是在發兵征討東南三州時，其餘幾州突然來把大的，那前線大軍，就有被包餃子的危險。
因此，在與道盟秘密達成協議後，泰貞帝一直將精力，用在清剿治下不臣上。
這些零零散散的叛亂勢力，雖然勢力不強，最強大的一支，也只是佔據一郡之地，遠遠比不上有道盟撐腰的梁州軍，以及疑似由佛門支援的東南三州。
但太零散了，清剿起來也費時費力。
而且，其中有不少，都是在當地，影響力比朝廷還大的地頭蛇。
朝廷要擊敗他們很容易，可要將其徹底擊潰，甚至斬盡殺絕，卻很難。
往往，朝廷前腳將一座城池攻下，後腳一離開，城裡便改弦更張，換一面旗。
以至於前線，有許多將領，都因為來回奔波，盡做重複之事，而氣得想屠城。
若不是被他派去的返虛阻止，可能就不是，只停留在“想”的層面，而是付諸實施了。
泰貞帝之所以交代駐軍返虛，不允許屠城，並非心善，而是因為，他與大貞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收集氣運。
如果將所有平民都殺了，那氣運從何而來？
總之，泰貞帝被內部幾個州的平叛行動，搞得焦頭爛額，連東南三州都暫時顧不上，哪還顧得上一個嵬城。
泰貞帝不管，其他勢力自然也懶得管。
雖然因為落頭民的獵奇性，以及他們的過往經歷，讓嵬城失陷一事轟傳天下，成為許多人的談資。
但這件事的熱度，始終只停留在民間。
各大勢力，不管大貞，還是道盟、佛門，全都對此視而不見，即使被人問到，也以為區區落頭民，只是癬芥之癢。
然而，誰都沒想到，落頭民在奪回，他們先祖曾為之浴血奮戰的嵬城後，並未滿足，而是揮師東進，向其他郡縣發起攻擊。
隨後，整個池州，都像紙糊的一般，一捅即破。
當朝廷大軍，還分散在各州，與當地叛軍玩躲貓貓時，落頭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整個池州都佔領。
繼大貞、梁州軍、東南三州和燕聖軍後，第五個獨佔一州的大勢力登上舞臺。
這下子，就算泰貞帝再不將落頭民放在眼裡，也不得不抽出一些精力，放在他們身上了。
因為，若是對方不滿足於一個池州，繼續擴張的話，接下來有兩個進攻方向。
一個向北，進入劍州；還有一個則是向東，向雲州進發。
如果對方選第一個，那還好，頭疼的將是道盟。
可要是，落頭民選的是第二個，那麻煩就大了。
一旦他們進入雲州，不管是向北，進攻寧州，再由寧州，直撲帝都所在的中州，還是向東，攻向豐州和江州，都將觸及大貞的核心。
退一步講，就算落頭民在攻入雲州後，便不再擴張，朝廷手中的六個半州，也丟了兩個州。
同時，其餘四個半州，也有三個州，直接暴露在對方刀鋒下。
這是泰貞帝絕不容許的！
他連忙將繡衣衛指揮使丁昌找來：“說說，這落頭民是怎麼回事？就憑他們，能在如此短時間內，佔領池州？”
“這個……”
丁昌支支吾吾，急得滿頭大汗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這個繡衣衛指揮使，看上去權勢滔天，兇威赫赫，其實說到底，不過是皇帝的耳目，甚至……
狗！
他做任何事，都是以泰貞帝的意志為中心。
包括繡衣衛的力量調配。
泰貞帝對寧州和江州更關注，繡衣衛的力量，就會向這兩個地方傾斜。
泰貞帝對池州和落頭民漠不關心，他自然不會安排太多人，潛伏在池州。
再加上，之前池州傳聞有陳寶出現，吸引了眾多勢力，和野心勃勃之輩。
繡衣衛自然也投入了大量人手和資源。
結果，在爭奪陳寶過程中，繡衣衛損失慘重，不但臨時派去的人手遭到重創，連埋在當地的暗線也被牽連。
不說被連根拔起，也是處於幾近癱瘓的狀態。
之後，整個大貞都開始動盪，處處需要人手，遠在西南，又不被皇帝看重的池州，自然也被打入冷宮，不被注意。
原本早就應該開始的部門重建，也因為人手不足和不受重視，被一拖再拖，拖到現在。
“臣該死……”
丁昌先向皇帝請罪，再偷眼一看，見泰貞帝眼中煞氣大盛，連忙補救道：
“臣，雖然沒有接到池州的詳細報告，但根據以往資訊，也有一些推斷。”
“說說。”
對於他所謂的推斷，泰貞帝持保留態度。
不過，考慮到眼下，自己對池州發生的事，幾乎是兩眼一抹黑，他不得不選擇聆聽。
見狀，丁昌精神一振，道：“陛下，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巣城發生的事？”
“當然記得。”
泰貞帝有些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這與池州之事有何關係？”
“巣城自與池州之事無關，但巣城之役的一方主角，卻很可能與池州之事有關。”
“你是說，妖族？”
泰貞帝恍然，很快便想到巣城之役中，隱藏在燕州軍中，連道盟都被騙過的那幾名妖族。
“不錯，就是妖族！”
丁昌點點頭，道：“十萬大山中的妖族，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出現在人族世界，如今突然藏身於燕州軍中，肯定事出有因。
臣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也不知他們所求，有沒有達成，但他們既然出現在外界，就說明延續了數百年的封閉政策，已被放棄。
在這種情況下，早已銷聲匿跡的落頭民突然出現，並攻下池州，很難說這與妖族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