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銅豌豆（1 / 1）
黑璃王的話，讓眾人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是心裡一緊。
雖然，沒有第五波返虛出現，可以不用一打五，但一打四，依然令人頭疼無比。
而且，黑璃王說的，等他們將這四百名返虛打敗後，會再派出五百名，甚至一千名，不知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其事。
若真有其事，只是想想，便讓人感到絕望。
一時間，人族聯軍計程車氣衰弱到極點。
這批被大貞糾集起來的人族聯軍，除了最核心的，來自大貞朝廷之人，知道一千名返虛，對整個人族，甚至只是大貞來說，都不是什麼無法抵禦的力量。
其他人，要麼像雲朧觀一樣，是來自雲州本土的勢力，要麼是一些散修，或小門小派。
在他們認知裡，每一位返虛，都是此世最強，有一兩位便能稱雄一方，有十來位就屬於大勢力。
一百位返虛，已經是世間最強勢力，如大貞和道盟，才能擁有的力量。
一千位……
什麼時候，連作為世間最高修為之返虛，都能以千計數了？
且不說，大貞朝廷一方，在聽了黑璃王的話後，心裡有何感想，只說那隻兔妖，在看到己方返虛接連出現，達到四比一的程度後，頓時心氣大盛，再次衝白羽喊道：
“鴉道人，看到了吧，跟著人族是沒有前途的，唯有加入偉大的妖族，才有一線生機！
一打二，你還可以嘴硬，但一打三、一打四，甚至一打五、一打十呢？我不信你還敢嘴硬，說什麼寧當死去的人，不當死去的妖。
我告訴你，今天這場大戰，只有死去的人，沒有死去的妖！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加入我們，否則……”
否則如何，兔妖還沒有說，就被身後一頭狼妖打斷：
“你說的沒錯，今天這場仗，只有死去的人，沒有死去的妖！不過……”
說著說著，它忽然話鋒一轉，陰笑道：
“我們妖族，也不是什麼廢物垃圾都收的。
如果是剛才，你願意加入我們，看在誠心實意的態度上，收了也就收了。
但現在，此一時彼一時，你若想加入，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為了證明你的誠意……”
它用手摸著自己的武器，一根像是人族大腿骨的東西，陰惻惻地說道：
“除非，你現在就動手，將自己師父殺了。否則，就算你願意加入，我們也不要，你這種毫無誠意，只是迫於形勢，才不得不加入我們的投機之徒。”
此話一出，所有人族的目光，都落到白羽身上。
就連原本想要說些什麼，將人族士氣提振的大貞指揮官，也饒有興致地看向白羽，想看看她會做出什麼選擇。
一邊，是自己師父；一邊，卻是生的希望。
只要事不關己，絕大多數人，包括妖，都喜歡看到這種，極度考驗人心和人性的場面。
白羽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先看向圓通：
“師父……”
作為當事人之一，圓通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存著想要看白羽如何選擇的心思。
他只是點點頭，用堅定的語氣回應道：
“我相信你！”
對於這位弟子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白羽是不可能投奔妖族，更不可能對他這個師父下手的。
但凡她有那麼一絲“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意識，就不會將自己改造成現在這個模樣。
能堅持不入魔，也不專修其它功法，需要的可不只是天才，還有堅毅和執拗。
說她是一顆蒸不爛、煮不熟、錘不扁、炒不爆、響噹噹的銅豌豆，也不為過。
像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為眼前的這點威脅，就背棄自己的種族，甚至背刺自己的師父呢？
看到圓通的態度，白羽嫣然一笑，然後轉向兔妖和狼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不可能！”
兔妖大急，連忙出言：“鴉道人……”
“叫我白羽！”
白羽直接打斷它的話，坦然道，“鴉道人是我這些年用的化名，我叫白羽，不管之前，還是以後，都只會是人族的白羽，純陽觀的白羽！”
純陽觀？
之前，白羽與圓通說話，聲音並不大，加上眾人都忙著混戰，根本無人注意。
因此，許多人都不知道她的真正來歷。
如今一聽她出自純陽觀，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過去一百年，純陽觀傳人，幾乎被人人喊打，這些人多半都受過這種輿論影響，將純陽傳人當成純陽妖人。
若是在其他場合，他們聽說白羽是純陽觀傳人，就算不喊打喊殺，也會刻意疏遠、孤立。
現在，雖然有妖族的威脅，讓他們不得不同仇敵愾，暫時放下對純陽傳人的排斥，但長期以來形成的偏見，還是讓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表示友善。
哪怕白羽的回答，很合現場人族之意，也沒有人，再像剛才那樣，對此大加讚賞。
以至於，在白羽給出自己的答案後，人族一方有些冷場。
妖族一方，那隻兔妖本還想再勸一勸白羽，可在狼妖的瞪視下，話剛到嗓子眼，便嚥了回去。
對此，白羽倒沒有感到不快。
百年來的遭遇，讓她對其他法脈，不論道門，還是佛門法脈，又或者民間法脈，都抱有一種極其漠視，甚至隱隱有種敵視的態度。
自始至終，她看重的，都只有人族，還有純陽傳人的身份。
至於其他法脈，對她抱何種態度，她毫不關心，也不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別人對她，是漠視也好，是敵視也罷，她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她的回答，卻惹惱了那頭狼妖：
“好！好！好！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要繼續當低賤的人族，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它轉身對天上的黑璃王，恭敬地行了個禮，大聲道：
“黑璃王大人，這些人族，全都是冥頑不靈之輩，不殺死一批返虛，他們是不會臣服的！
既如此，還請黑璃王大人下令，將他們全部剿滅，以儆效尤，讓其他人族再也不敢反抗！”
“好！”
黑璃王滿口答應，然後朝下方的妖族大喝：
“眾妖聽令，一起往前，但有抵抗，統統碾碎！”
“統統碾碎！”
“統統碾碎！”
“……”
在一聲接一聲的呼喊中，妖族士氣如虹，再次朝人族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