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故人(1 / 1)
劉簡的身軀融入無數手臂之中,這頭顱多臂妖王肉身的掌控權,也移交到了劉簡手頭。
從城市地表鑽出的詭譎妖王,就靜靜的立在原地,其身軀頂得上大半座高樓,無數手臂扭曲抽動著。
妖王的無數手臂裡頭有男有女,有粗有細,有白有黑,無一例外皆都彷彿承受著莫大痛苦,更叫這妖王身上的詭異氣息愈發濃厚。
然而,城市中這龐然大物縱使扭曲著無數手臂,讓人觀之便頭皮發麻,可真論起可以勾動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之感的話,妖王卻是萬萬不如城市邊緣所出現的那件紅衫大袍。
那紅衫大袍靜靜浮現於城市邊緣地,其上掛有幾塊不知名的玉佩。
劉簡藏身於妖王體內,和這頭顱多臂妖王融合在了一塊兒,藉著偽善境妖王的目力,劉簡仍是看不出那件紅衫大袍的底細。
其彷彿就是件普通衣衫一般,只呆呆的立在原地,城市周邊的那些異能者和活人們,俱見不到那衣衫的存在,全都如臨大敵般的,緊緊盯著城市中央的妖王。
縱使是已經有活人透過網路,搜尋起了城市中妖王的情況,可沒過多久,便也抬頭茫然的搖了搖腦袋。
這些活人看不見紅色大袍,不知此地最危險的東西早已不是妖魔。
但他們也從未見過,妖魔會發生這種詭異情景。
從遠山奔來的詭異妖魔不僅沒吃人,反而扎入了另外一頭妖王體內?
他們著實搞不懂究竟是什麼情況,如若是妖王分離出的肢體的話,那後出現的妖魔當也避不開吃人的慾望,怎會和活人擦肩而過,直接投入妖王體內?
一時間,這處聯邦邊境的城市,陷入了詭異的平衡。
揮舞著無數手臂的妖王,在突破地表後就立在了原地,似如一頭死物,實則乃是劉簡忌憚於紅色大袍的存在,暫時沒有發出半點異動。
城市周邊的活人們,則因那妖王彷彿是掉線了的機器一般立於原地,他們也一時半會拎不清這妖王究竟想幹什麼,自也不願意開出第一槍。
城市邊緣的活人們,只將此地的詭異情況上報了上去。
至於城市邊緣,惟有劉簡看得到的那件紅色大袍的話,則同樣彷彿掉線了一般飄蕩在原處。
劉簡雖然沒從其身上感應出規則之力,或命數之力的存在,然而劉簡的直覺卻告訴自己,一路上追擊自己的,必然就是這件紅色衣服。
“難道貴紫命數者已然無了實體,只能尋物件存身?”
劉簡對聯邦真正的上層命數者所知太少,一時半會實在拎不清這紅色衣衫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說這衣服有自我意識吧,倒也確實有。
在來的路上,劉簡曾出言試探過一回,這衣裳有小段時間沒有發出攻擊,且動用規則之力的頻率也低了很多,似是在積蓄力量,絕對是有自我意識的。
說其沒有自我意識吧,此刻又直愣愣的失了所有動靜,彷彿真成了一件死物。
莫說是劉簡,就連這些年沉浸於科研之中的第二意識,此刻也拎不清這衣衫的情況。
劉簡在腦海中詢問了第二意識幾句,第二意識卻是也給不出個準確答覆,只能模糊推測出,聯邦修行體系和聯邦人皇有關。
興許眼前這詭異衣衫,並不是貴紫命數者,而是聯邦所特有的法器、法寶之流,說不定就是那人皇曾用過之物。
否則一般的物件,怎可能承得住規則之力加身?
但就劉簡目前所知,規則之力好似只能存在於具有肉體的生靈體內,並不能當做材料一般,煉製入器件之中。
在聯邦那麼長時間,劉簡從未聽說過修行命數體系者,可將命數之力煉製入器物裡頭。
既然連命數之力都不能煉製在器物之中,那更高等的規則之力,更也不可能存入一件衣衫裡頭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只是尋常情況。
若是聯邦至高存在扯上關聯,那就不同了。
太平人間中最強的,無非就是那幾尊黑暗時代中殺出的人皇。
他們是在太平人間被無數大淵生靈佔據之時,還能領著寥寥凡人開創出自己體系,以著幾人之力,就將各色妖王殺回大淵之中。
“也許真是聯邦人皇之物,看來我也算和太平人間的頂尖戰力,有了第一次間接會面了……”
既然那衣衫沒有異動,劉簡也同樣沒發出任何動靜,時間越往後拖,墜落回大淵的時間便越來越近。
劉簡知道,興許對方是在等待支援,興許對方是在積攢什麼詭異規則之力。
不過對於劉簡來說,只需再拖上拖上那麼片刻時間,自己便會直接返回大淵,此刻以靜制動更為合適。
一邊和那詭異的紅色衣衫對峙,劉簡直接將圍在這城市周邊的,那些個活人們拋之腦後,當年看著十分氣派,且威力巨大的飛行戰艦,更是不被劉簡放在眼中。
時間緩緩流逝。
當劉簡想起這聯邦人皇之後,思緒不由便回到了數十年前,第一次來到太平人間時的見聞。
那時的自己還是一頭牛妖,且陰差陽錯頂替了一位帝國官員的肉身,進而發現了自己在太平人間中的血脈。
從偽善之上的妖王,以及這些硃紅、貴紫命數者身上,劉簡已然知曉力量體系越高,則是越靠近規則之力。
那些太平人間的人皇,能擊退大淵諸多生靈,重新將此方世界化作人族所有,說明這些人皇每個都身具完整的規則之力,想來定還佔據著多道規則。
遊蕩在大淵之外的天外存在們,便是藉著規則之力吞吃大淵生靈
換言之,這些個太平人間的人皇,便是生活於太平人間的天外存在了。
而劉簡自問,自己極大機率便是帝國人皇劉獄之父,那麼自己也算是一頭天外存在的父親。
與頭顱多臂妖王融為一體的劉簡,想要舔舔嘴唇,卻只調動多條手臂胡亂的揮動了一下。
當他想起自己流落在外的血脈,已經成為一方人皇后,不由便貪慾大起!
此時的劉簡都只有一道完整規則,以及那麼一絲絲吞噬規則罷了。
可劉簡的血脈卻盤踞於一方國度之上,至少有二、三道完整規則,還開闢出了一方國度。
劉簡不由想到,既然是自己的子孫,那作為祖宗的自己,理所當然就可分潤子孫的力量。
就如凡俗中孩童給父母養老,劉簡越想越覺得,自己下一回攢夠勢頭,自此回到太平人間之後,定要去往帝國那邊尋自己的血脈劉獄,好好談談心了。
帝國人皇劉獄擁有這麼多道的規則,獻出幾道來孝順孝順自家的老父親,這也是應當的嘛。
說根到底,劉簡只是因著人皇二字想起了些許往事,聯想到了身處於帝國中的人皇劉獄,他不由對人皇劉獄身負的多道規則,產生了貪慾之心。
不過,正當劉簡思緒翻湧,想回到大淵中吃個痛快,若是可以多執掌幾道規則,必要朝太平人間的人皇出手時。
遠方的那件血紅色大袍,總算是其他有了動靜,瞬息便將劉簡的注意力拉回了當下。
那件血紅大袍從先前完全靜止的狀態,似乎剛剛回到了現實。
劉簡見著似有微風吹動了這大袍的衣角,這大袍鮮豔如血的衣料上,彷彿真的有血滴落下。
大紅色衣衫下方的土地,已經染上了點點殷紅色。
劉簡提起心神,他知曉這血紅大袍恐怕是要動手了。
不過雖然對這詭異的衣衫萬分忌憚,然而劉簡心頭也重重鬆了口氣。
其體內的銅鏡,正在瘋狂吸收著真佛善念所施加的詛咒。
隨著銅鏡反應越來越強烈,說明真佛善念很快便會將妖王連帶自己,全都拖回大淵之中。
劉簡仔細一想,自己離開大淵也有著數十年的光陰。
大淵的遭遇彷彿都成了劉簡上一輩子一樣。
在太平人間中,劉簡耽誤的這短短數十年時間聽著不長,可已然代表著一個普通人的大半輩子。
只是對於劉簡這樣的大神通者來說,卻是隻相當於出差數月罷了。
城市周邊的活人彷彿接到了什麼命令,他們較先前略加緊張的狀態,變得更為肅穆許多。
劉簡看到那些活人面上,個個慘白如紙,卻又不得不操控高科武器瞄準自己的模樣來看,當是聯邦上頭已經查出了自己真實身份。
流竄於聯邦中三邦,襲殺數百橙色命術者的歹徒,總算被對方掌握了位置。
只不過聯邦上層的反應速度,比劉簡所想還要慢上許多,
按理來說,那件紅色大袍是聯邦上層產物,其必然也有著遠端傳信的法子,應該老早就將自己和頭顱多臂妖王融為一體,存在於這偏遠小城的訊息,通通上報上去。
可直到此刻,劉簡足足又拖了二、三時辰,縣城周邊的活人才彷彿剛剛收到訊息,劉簡是殺害異能者的兇人一般。
這麼慢的反應速度,說明那件紅色大袍,要麼是沒有上報資訊的能力,要麼是沒有將劉簡的資訊傳遞出去。
劉簡只覺頗有幾分不可置信。
能擁有多道規則之力的紅色衣衫,怎麼可能連遠端通訊的能力都沒有?對方不將自己的所在上報,究竟是因為什麼?
冥冥之中,劉簡再看向那隨微風而動,衣角滴下殷紅血液的大袍時,劉簡只覺對方似是自己熟悉之人。
那些鮮血是對方流下的眼淚,隨風吹動的衣角,則是對方素手撫過眼角的傷心動作。
而對方不將自己的訊息上報,正在刻意保護偏袒著自己。
這種感覺來的極為玄妙,彷彿是因劉簡執掌了規則之力後,對天地感知也加深了許多,又彷彿因為對方真是劉簡所知曉的熟人,這才能冥冥中感覺到對方的幾絲情緒。
劉簡知曉這種感覺,定然不可能是憑空而來,再結合這衣衫前後的詭異舉動,不由腦中浮想聯翩,暗道當是熟人!
就連第二意識,也在腦海中和劉簡一起猜測起了對方身份。
或有可能是那黃毛背後的力量。
也有可能是昔年覺醒命數時,碰到的名為無空老母的金色異能者。
就連承定集團掌舵人程明霄的名字,也被腦海中的第二意識提出。
然而思來想去,兩人都終究想不到劉簡在這太平人間,有什麼熟人會如此幫助劉簡。
畢竟劉簡所作所為,半點不是好人行徑,與劉簡的相熟之人,都對劉簡沒有發自內心的好感,怎麼可能擔著天大風險,隱瞞劉簡的訊息?
城市周邊圍著的活人,萬分不情願的朝頭顱多臂妖王投來了攻擊。
因真佛善念而降臨的大淵妖魔周邊,皆都有著讓高科裝置失效的作用,由此圍在城市周邊的武備力量,全都是用炮火之流朝劉簡襲來。
這些以最樸素的火藥之流所激發的炮彈,還沒挨著劉簡的邊,便見得劉簡身上的無數手臂,一個個的自發彈出,將襲來的導彈全都攔下。
看著遠方那些活人們,一邊謹慎萬分的進攻,一邊隨時想要撒腿而跑的模樣,劉簡更覺詭異。
既然連這些駐守於邊陲地的聯邦防備人員,都已經接到了上頭的通知,那怎麼可能那件紅色衣衫,還沒有任何動作?
看著那紅色衣衫上的鮮血,接連不斷的墜下,劉簡心頭的熟悉感越來越重,只是偏生有那麼一層看不清的薄膜阻於眼前。
劉簡能看到薄膜後的人影,能察覺出那道人影的體型,乃是自己似曾相識之人,可偏生就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這種似曾相識卻又認不出的。感覺讓劉簡頗為煩躁。
如若劉簡沒將劉扁鵲,壓制於意識深處的話,或許此刻已然認出那紅色大襖中存在的意識,究竟是何人。
可惜劉扁鵲早已被劉簡斷絕了五感,只能在沒有時間觀念,一片虛無的意識深處,沉淪於劉簡過往記憶中。
終於,時間到了。
大淵生靈被真佛善念攜來太平人間後,只需呆夠了時長,便又會墜落返回淵土佛國。
劉簡周邊無數黑煙憑空而現。
當這些黑煙出現之時,便也代表再也沒有人,能阻擋劉簡返回大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