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捨不得我啊?(4000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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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嚇了一跳,剛想往另一側逃竄,卻已經被畫凜伸手按住了手腕。

而後,畫凜右手一伸,捏著她的下巴,徹底讓她避無可避。

端詳了好一會兒這張充斥著憤怒的緋紅小臉,畫凜卻像是找到了丟失許久寶藏的旅人,眼底暗流湧動。

“果然是你。”

想起上一次見面時,她全程低頭的奇怪表現,畫凜心頭湧起一股懊惱,如果他上次再仔細一點,也不用再多錯過這兩個月。

這樣一想,畫漾特意找了家咖啡館補習的理由,便也很明顯了。

畫凜暗暗咬牙,心想,還真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傢伙。

阮棠拳頭緊握,漲紅了臉說:“放開我。”

畫凜這次倒是很配合,很快鬆開了手。

阮棠連東西都沒收拾,抓起包就跑了。

畫漾的視線一路追隨著飛速逃離現場的阮棠,直到她消失在門口,才轉頭平靜地看向畫凜,言語裡卻有埋怨:“你害我失去了一個好家教。”

“放心吧。”畫凜伸手摸了摸她後腦勺,“我不會讓她辭職的。”

三個男生坐在這裡顯得有些尷尬,顧梓言收拾好了地上的課本,把屬於畫漾的那些放在她位置上,而後便朝李鬧和夏子冷使了個眼色。

三人站起身,各自抱著課本朝畫凜微微頷首。

顧梓言看向畫漾說:“那我們先走了。”

“好。”畫漾朝三人揮了揮手,“下次見。”

顧梓言走在最後面,待走出門口,視線不可避免地對上一旁的沈冽。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漠如劍,視線對上的那一刻,顧梓言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意。

但不知為何,沈冽卻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了幾分戒備。

他沒什麼反應,徑直跟在三人身後出門坐進了車裡,沒過多久,畫凜和畫漾也一前一後從咖啡廳裡走了出來。

畫漾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在看到駕駛座上的沈冽時,明顯愣了一會兒,卻也終於明白,昨晚倆人在房間裡神秘兮兮地到底是在商量什麼。

她環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聽畫凜說完照片的事情後,神色淺淡地掃了眼車裡的兩人,開始嚴肅審問。

“所以,你們因為一張照片就懷疑我早戀?”

沈冽的聲音冷冷淡淡地從前座傳來:“把‘們’去掉。”

畫凜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後,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長兄如父,對於這種事,自然要比較慎重。”

畫漾也知道畫凜是為了她好,何況他也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因此她微微嘆了口氣,就算把這件事翻篇了。

“以後有什麼事,直接問我。”

畫凜伸手輕輕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輕笑道:“小屁孩一個,裝什麼成熟。”

畫漾摸頭不語,視線透過車窗,卻突然瞄到一個弱小卻渾身上下寫滿了憤怒的背影。

“哥,棠棠姐。”她指了指窗外,有些不確定地問,“你確定能把她留住嗎?”

畫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倏爾自信地笑,

“廢話。”說完,他迅速下了指令,“停車。”

沈冽罕見地極為配合,將車靠邊停下,畫凜一邊推車門,一邊交代:“沈冽,這傢伙交給你了。”

沈冽面無表情,看不出是情願還是不情願。

畫漾往前湊了湊身子,而後便看到畫凜徑直小跑到了阮棠面前,臉上帶著略顯緊張的神情。

再然後,被眼前人完全無視著甩在身後。

畫漾:……說好的“廢話”呢?

畫漾無奈地嘆了口氣,下車。

沈冽以為她又準備去多管閒事,卻沒想到下一秒,她便走到副駕駛座旁,開啟車門重新坐了進來。

還沒等他開口,畫漾主動說:“我哥說這是坐車禮儀。”

畫凜說三個人時,倆人都坐後座是正常的,但如果只剩下倆人,她還坐在後座,會讓開車的人覺得自己只是個司機。

沈冽嗤笑了一聲說:“那你哥有沒有說過,如果男生有女朋友,副駕駛座是不能隨便讓其他女生坐的。”

畫漾微微驚恐,還有這個講究?

於是她趕緊開始解安全帶,準備坐回後座,但手剛觸及安全帶插口,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飛馳而去。

畫漾甚至沒看清,後頭的倆人情況怎樣。

但就阮棠目前的表現來看,追妻火葬場大概是註定了。

車裡的氛圍有些沉悶,甚至連音樂都沒放。

畫漾靠在椅背上,才沒幾分鐘,暈車的症狀就上頭了,感覺哪哪都不適。

她糾結了幾秒後,終於主動開口:“我能開電臺嗎?”

她想,聽聽新聞應該可以轉移一下注意力。

沈冽沒回答,卻隨手按下鍵,車裡很快響起了電臺主播的聲音。

“這裡是心靈之聲,陪你走過上下班的路,廣告回來,我們來傾聽下一位觀眾的煩惱。”

“主持人你好,我的煩惱是,我特別討厭我的一位同事,甚至和他待在一個空間都覺得難以忍受,感覺反胃,但我又不想因為這放棄現在喜歡的工作,請問我該怎麼辦呢?”

“這也是職場上常會遇到的問題,我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還是得從源頭來處理……”

畫漾正專心聽著主持人耐心的解答,但就在這時,車子突然急剎車了一下,那種暈車的難受感頓時加倍,胃裡翻江倒海,畫漾本能捂住嘴,生怕自己嘔出來。

沈冽瞥了她一眼,突然想起畫漾以前對著他大吼的那句:“滾!和你在一個空間我覺得噁心!”

再配上電臺裡這糟心故事,他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

但沒想到,就在他思索著是不是該停車走人的時候,卻突然聽到畫漾白著臉低聲說:“沈冽,你要不和我說說話吧,我胃裡難受。”

她很少用這種接近撒嬌的語氣和他說話,沈冽目光微頓,心口像被小貓撓了一下,低聲問:“說什麼?”

“隨便什麼,越震撼越好。”越是震撼的新聞,越能讓她不去想暈車的事情。

“其實我……”

沈冽正思索著,手機卻突然響了,他沒帶耳機,因此直接伸手按下了擴音。

那頭傳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男聲:“沈先生,房子下週就可以入住,請問是否需要安排幫您搬家呢?”

原本閉著眼睛的畫漾一下驚醒,心想,這還真的是震撼了。

他要搬家?是因為白嵐還生他的氣嗎?

沈冽沒什麼反應,只說了一句“不用”便掛了電話,而後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有心靈感應似的回道:“你猜得沒錯。”

自從於清雅的事情發生後,沈任天就很少回家,而喪失了發洩渠道的白嵐,這些天對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我不想看到你。”

既然如此,他搬走,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畫漾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再問,低頭攥著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倒是沈冽開玩笑似的回:“怎麼,捨不得我?”

畫漾的耳根本能地紅了起來,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只是在想我哥和棠棠姐後續怎麼樣了。”

但畫漾顯然想多了,因為後面的倆人,並沒有什麼後續。

正如畫漾對阮棠的印象,這姑娘外表看著軟,講話輕聲細語又容易害羞,但其實內心硬得很,說不遲到就真的再也沒有遲到過,說她基礎差需要努力補,佈置起作業來就跟扔廢紙似的毫不留情。

而此刻,面對畫凜的拉拉扯扯,她也不過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畫凜看著那怒氣衝衝的背影,卻忍不住笑。

這小丫頭,這些年變化可真大呀。

一輛裝著混凝土的大卡車疾馳而過,帶起一陣灰塵,飄散在空氣裡,讓人忍不住鼻尖發癢。

畫凜蹙了蹙眉,感覺渾身上下都是泥土氣。

他頭一次如此狼狽,身體和心靈的雙重狼狽。

因此直到回到家裡,臉色依舊甚是難看。

但定睛一看,畫漾卻正捧著一杯牛奶,陷在柔軟的沙發座椅裡,臉上的笑意,讓她看著像只正在看戲的小狐狸。

畫凜脫了西裝外套,走到另一側沙發上坐下,直截了當地問道:“她和你怎麼說的?”

畫漾搖頭,“她沒和我說過你們的事情。”

畫凜抬起頭,冷呵道:“這就讓你胳膊肘向外拐了?”

畫漾一噎,幾秒後淡定自若地說:“我這不是想曲線救國嘛,先和她做朋友,再旁敲側擊地替你說好話。”

畫凜無聲嘆氣,往後靠在沙發上,伸手按了按眉心。

他一向是得體的,畫漾還是第一次見他西裝上沾上灰塵都沒有拂去。

她湊過身,伸手幫他拂去了灰塵,才坐正身子,好奇地問:“哥,你和棠棠姐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畫凜沉默了一會兒,簡截了當地回:“她給我送過情書。”

畫漾暗想,這時候炫耀就不必了吧?

“嗯。”她應了一聲,毫無波動,“那她是排在故宮那個,還是排在盧浮宮那個?”

畫凜一噎,淡聲回道:“她沒排隊,打算找後門,結果被人坑了。”

畫漾:“?”

經過畫凜簡短的解釋,畫漾才知道,那一年,阮棠的父親工作調動,家裡便打算讓她轉學也到那個城市。

在去之前,她鼓足勇氣給畫凜寫了封信,讓他當時的同桌轉交,結果那傢伙覺得她好逗弄,就模仿畫凜的筆跡回了一封,讓她晚上去公園裡等。

那時候天寒地凍,卻沒想到阮棠居然真的去等了一晚上。

“後來呢?”

“後來她就沒再來上過課。”

“你喜歡她嗎?”

畫凜自嘲似的笑了,“以前不太懂,現在想來,那種感覺,應該是喜歡吧。”

畫漾當初讀話本故事,都很少覺得命運如此弄人,她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那你那位同桌最後怎麼了?”

“醫院裡躺了一週。”

畫漾突然像是在記憶庫裡搜尋到了什麼,那是在畫凜高三那年的寒冬臘月,從小頂著“五好少年”桂冠的畫凜,第一次被父母聯合批鬥。

那時候原主年紀還小,也不太清楚父母為什麼罵哥哥,只隱約記得,母親曾大聲質問他為什麼要打架。

原來是因為這。

畫漾忍不住想拍手叫好,那種人,就是欠教訓。

“哥。”畫漾輕聲說,“放心吧,我以後胳膊肘往裡拐。”

畫凜這才輕笑出聲,瞥了她一眼說:“你少惹點事兒,讓我多活幾年,就算行善積德了。”

出乎畫凜意料的是,畫漾居然沒有反駁,反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說:“我會的。”

畫凜:……明明應該開心,可是怎麼總覺得怪怪的。

安靜了一會兒,畫漾突然想起沈冽回來時接的那個電話,轉頭又問畫凜:“哥,沈冽他要搬家的事情,是真的嗎?”

畫凜微訝,沈冽要搬家的事情他倒是早就知道,但他沒想到的是,沈冽居然告訴了畫漾。

畢竟在他心裡,沈冽是那種悶聲幹大事的人,很少會主動和別人分享自己的計劃。

像是看出了畫凜表情裡的驚訝,畫漾解釋道:“他沒和我說,是他接電話被我聽到了。”

畫凜點頭,“是真的。”

畫漾抿唇不語,總覺得沈家內部的矛盾,似乎比她預料得更為尖銳。白嵐的遷怒,顯得無理取鬧,沈冽的聽話,似乎也顯得有點莫名。

“漾漾。”

“嗯?”

“既然你和沈冽同班,那就多照顧一下他,就當看在哥的面子上。”畫凜頓了頓,表情有點嚴肅,“他其實,並不是真的像看起來這般對什麼都不在意。”

畫漾的腦海中不由浮現起這段日子以來和沈冽的接觸,說不出是什麼心情,但畫漾知道,自己並不反感沈冽。

反而,每當想起他的處境,總覺得心裡有點悶悶的。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畫漾點了點頭,說:“放心吧,哥,他曾經看在你的面子上幫過我,我也會看在你面子上幫他的。”

畫凜被這繞口令逗笑了,心想,自己這面子,什麼時候那麼好用了。

畫漾原本還想問問畫凜,為什麼沈冽說,是因為他,於清雅才會和沈任天認識,但糾結過後還是把就在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這畢竟是沈冽的隱私,即便畫凜知道,她也不該從旁人的口中打聽。

或許有一天,他不討厭她了,便會主動和她坦誠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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