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戲耍（1 / 1）
白胖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傳入芮可兒耳中將其意識喚回，她撐住案臺迷茫了片刻，而後看向四周，殿內燭火依舊，彷彿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芮可兒有些迷茫，不知為何自己周身力量竟似被抽離了一般，堪堪維持站立。
她不禁自嘲一笑，莫不是在這裡也會身體不適？
鳶瑩仍舊在那嘰嘰喳喳地叫著。
“你這小鳥，若不是你可兒方才興許還得磕絆一下，”芮可兒伸出手指摩挲了下鳶瑩的腦袋，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解，自己為何差點暈在這裡？
“前輩，您有無察覺到異常？”芮可兒手指仍在逗弄鳶瑩，心中卻與砂戒傳音起來。
她靜待許久也未聽聞砂戒迴音，更是心生疑竇，心想若是無特殊情況，前輩應當是不會忽然緘口不言，莫不是自己方才是受天道意志注視，所以被剝奪了一部分力量？
這般想著對現狀也無甚幫助，芮可兒輕嘆一聲，將鳶瑩放於自己肩上渡出殿外，久違地飛臨峰頂的寢殿。
數月未來，這寢殿倒是沾染了層薄薄的灰塵，芮可兒輕輕揮手，一陣陣清風吹過，倒是讓這殿內諸多擺設煥然一新。
正當芮可兒準備給鳶瑩尋個鳥窩之時，砂戒忽然開口：
“天道方才將你挪到了秘境之中，你可知此事？”
芮可兒一愣，面上卻古井無波，依舊是有條不紊地翻找著殿內被褥一類的東西看看能否給鳶瑩團個鳥窩，心湖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甚至讓她修為都有了些許動搖。
“前輩的意思是，方才可兒眩暈正是天道所為？”芮可兒向砂戒傳音，“還有可兒現在不是正在主峰之內，又怎會是在秘境之中？”
挪移整片山嶽對聖人來說已不算困難之事，但若是將擁有聖人之體的自己連同仙宗主峰一同挪入秘境，芮可兒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說是秘境也不盡然，你可以理解成天道意志現在將你連同這主峰上的一切封入一片獨立空間之中，”砂戒答道：“方才它一直在審視你的存在，所以我不敢說話，但就在我開口前幾息，它忽然中斷了對這裡的審視。”
“你是說天道意志遇到了麻煩？”芮可兒恍然，似乎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解釋這一切。
砂戒沉了半晌，開口道：“按理說是這樣，但我實在不知道什麼人能讓天道意志感到麻煩。”
芮可兒想了想，忽然彈了一下左手的銅戒。
“你這丫頭！！！”砂戒氣急，“別再彈出個碎片！”
“前輩，可兒想到了，”芮可兒那對硃紅的眸子彎了起來，唇邊亦是挑起了兩個酒窩，她看向左手的砂戒道：“可兒覺得應該是夫君來了。”
“你說那小子？”砂戒沉吟片刻，自言自語道：“可是......聖人能對抗天道嗎？”
芮可兒的笑容忽然僵在臉上，久久未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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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這是什麼意思？”甘範眼前有著芮可兒樣貌的女人低下頭，看著貫穿自己胸口的那隻手臂慘笑了下，“哪裡露出的破綻？”
下一瞬，女人閃身向後，周遭靈氣漸漸匯聚到胸口，將那血洞與破損的衣物逐漸恢復，“無論是從哪裡被你猜出來的，我都很驚訝你面對我這張臉居然能下得去手。”
甘範甩了甩手，見偷襲之後這有著芮可兒樣貌的女人似乎仍不著急向自己進攻，便也不急於分個生死，而是開口道：“你這張臉我下手挺多次了，沒什麼心理負擔。”
那女人赤紅的眸子一亮，捋了捋耳前的鬢髮，“哦？可我記得夫君此前並未對我下過如此重手啊，可曾是用了某種方法跳躍了世界線，去到其他地方見了另一個我？”
“首先，我不是你夫君，不要亂叫，”甘範皺起了眉頭，周身墨色靈氣翻湧起來，“其次，不要想從我這套話了，方才與你答對只是為了從你嘴裡瞭解些資訊罷了。”
見這有著芮可兒無二樣貌的女子一臉不可置否的樣子，甘範坦言：“開門見山吧，天道意志幻化成可兒的樣貌，意欲何為？”
“幻化？”天道所化女子聞言一愣，而後用了很久才反應過來甘範所指之意，她那對血紅的眸子彎成了月牙，嬌笑道：“你覺得這是幻化？”
下一瞬，她將幻化出的衣物盡數隱去，那光潔的胴體在月色之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夫君也不是沒用過我這身子，仔細看看，這幅軀體哪裡是幻化而出？”
她就這般盯著甘範，看著他的表情由淡然變得狐疑，轉而變成震驚，心中滿足之感更盛，下一瞬竟就這般閃身投入甘範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跟聰明人說話真的很省心，現在選我還來得及哦？我也有她大部分記憶，甚至連這身體都是真的，不考慮一下？”
甘範皺眉，下一瞬自天道懷裡閃出，那漆黑的眸底，閃過一陣寒光，“她在哪？”
“誰？”天道明知故問道。
“我老婆，芮可兒。”甘範周身瀰漫的黑色靈力逐漸狂暴起來，令天道也眯起了眼睛。
她嘆出一口氣，略一揮手將身上衣物恢復如初，而後對著自己身後遙遙一指，登時在她身後出現了水波一樣的紋路，而在波紋中心赫然出現了眉頭緊皺的芮可兒。
“夫君盡說些薄情的話，我也是芮可兒哦？”天道的眼睛微微眯起，緩緩道出一句令甘範毛骨悚然的話，“若是夫君不滿意，待我將姐姐融合之後再來問你一遍？”
“你找死！”未有其他言語，甘範一瞬閃身至天道身旁，右拳單握向前直出，天道也不躲閃，只是伸出左手輕易地將此拳開啟，而後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想起來了，姐姐自稱一直是用的‘可兒’這個說辭，我覺得太噁心了一直不想這麼用，或許從一開始就被發現了破綻？”
被開啟拳頭的甘範也沒有任何猶豫，更是左掌擒住天道衣襟，向自己這裡奮力一扯，而後右手單手掐訣，周身黑色靈力化為黑色靈焰，將二人包裹在一起燃燒起來，“不然？可兒這口癖明明很可愛，忽然改了自稱誰都會注意到吧？”
說罷，甘範試圖引動劫雷向二人劈下，卻不料面前的天道此刻嬌笑一聲，似是看到了什麼好笑之事。
“以聖人之軀溝通天地，妄圖以我的劫雷來傷我？”天道身上漸漸被燒出五色靈焰，可那從容淡定的表情卻從未消失，“夫君真是天真，若不是我由姐姐的軀殼開啟靈智，天生對你有親近之感，否則真是不知她怎會喜歡上你這蠢人。”
九天之上一道劫雷醞釀而下，卻在最後關頭改變了方向，徑直劈向甘範。
“人蠢還不自知，倒也是有些可愛的，”天道在劫雷劈下之前自甘範身前閃出，卻不料劫雷方一劈下，雷光中的甘範竟以左手虛握於空，赫然將這雷劫扯斷成為一段光矛，朝著這裡直接丟出。
天道略一閃身，那雷霆長矛便直入身後的仙宗主峰，將其攔腰截斷。
“夫君好狠的心，這一下若是扎中了我，我可是要受些傷的，”天道看向身後那斷開的主峰，默然一笑地指了指方才化出的那片影像，“夫君還真是好福氣，姐姐提升境界了呢，怕不是想要穿破這層障壁來到這裡。”
話語間，甘範抬頭看到影像中的芮可兒周身青紅神芒閃爍，赫然是在強行拔升修為。
天道看了看空中，又看了看甘範，嘴角升起一絲玩味，“姐姐並非蠢人，應當是知道聖人無法對抗天道，就是不知姐姐有什麼後手，竟如此焦急要來此處？”
甘範聞言一怔，終是開口道：“聖人可以超脫本界，為何無法對抗天道？”
那天道聞言嬌笑道：“因為聖人之力便是天道賜予，像夫君這般大千世界之人我自是要費一番力，若是姐姐這般本界聖人......”
“會怎樣？”甘範急道。
“你猜？”天道哂笑。
“你這性子也是學的可兒？”甘範眼眸接連閃了幾下，似是在考慮什麼，“還是說天道開啟靈智後也是有著獨立的行為方式？”
天道見甘範沒有進一步行動，反而先伸出那纖長的手指指向甘範，“這就是姐姐的性子，如假包換，夫君若是不喜，我改了便是。”
觀察到甘範似乎正在準備什麼，天道心中竟也有了一絲貓捉耗子的心態，想著不若再逗弄甘範一下，便故作驚訝道：“啊，想起來了，夫君之所以發現我不是姐姐，就是因為我的自稱出了問題。”
甘範一愣，旋即聽到天道那輕聲的自語，“不若我也自稱可兒，能否讓夫君覺得盡興一些？”
話音未落，這片天地頃刻間被漆黑的靈力所籠罩，九天之上如同被濃墨滲透般垂淋下滴滴墨點，甘範墨袍一展，長袖揮動之下，主峰赫然與周邊世界隔絕開來。
“夫君怎得如此大的火性，讓可兒好生害怕，”天道見甘範用出這般術法，面上一喜，“先前可兒揶揄夫君，卻不曾想到夫君竟能創出此等秘術，真令可兒刮目相看。”
那墨點滴落在衣襟旁、樹林間、岩石上，一切沾染上墨點之處盡皆生出黑色靈焰，頃刻間整座仙宗主峰陷入黑色的海洋，卻未發出一絲火光。
天道就這般站在火中看著甘範，淺笑道：“這般靈焰竟真能對可兒造成傷害，無怪夫君方才將此方天地隔絕，只是在可兒面前使出遮天蔽地未免有些託大了。”
“無妨，在此術法下你與我一同承受這傷害，便看誰的靈力最先枯竭，枯竭之人便會被這黑色靈焰灼盡肉身。”甘範衝至天道身前，渾身染上黑色靈焰與她展開肉搏，“還有，自稱可兒這件事真的噁心，你還是改回來為好。”
天道躲過甘範那大開大合的拳法，嬌笑道：“夫君還真是偏心，姐姐這麼說便是可愛，我這般說卻被覺得噁心，可兒真的好傷心。”
“你這性子，倒確實與可兒一模一樣，”甘範左手化刺攻向天道右肩，依舊被她輕易閃躲過去，“就是不知捱打的時候有沒有可兒嘴硬了。”
“夫君這般說倒是喪了良心，可兒記憶中可沒有這段啊？”天道一把握住甘範的左手向後一扯，“若是床笫之私可兒自是不知，只是先前姐姐那般夫君竟都忍得住，倒也是讓可兒讚歎。”
甘範感覺左手被天道擒住，竟絲毫掙脫不開，情急之下右手拳直轟天道面門，卻見天道也不躲閃，似是要硬生生挨這一拳。
下一瞬，拳頭在天道鼻前一寸處戛然而止，天道微微向前探了下脖子，那挺翹的瓊鼻就這樣輕輕觸碰了甘範的拳峰，“好疼，夫君你好狠的心。”
甘範愕然，天道完全有能力限制住自己的攻擊，只是說她不願意——或者說不需要。
“對了夫君，可兒發覺你們在收集萬千年那柄斷裂的天闕龍環劍是吧？”天道微微一笑，柔聲細語道：“可真是敏銳，你們是從何得知天闕龍環劍內有能讓可兒甦醒的東西呢？”
“你什麼意思？”甘範一愣，趁機收回被天道鬆開的左手。
天道見甘範表情不似作假，終於面露疑惑，她盯著甘範半晌，那對硃紅的眸子直盯得人發毛，“姐姐自那半柄殘劍中取出兩滴精血，加之自己又送出一滴，方才讓可兒能夠凝聚肉身，至於金蟾宮那半柄......”
話音未落，那如鏡的畫面中，真正的芮可兒手持半柄天闕龍環斷刃衝著此方猛地一揮，這水波般的鏡面登時破碎，她整個人下一瞬便破入此處。
“夫君！”
甘範與天道皆是一愣，隨即甘範直接撤去這漫天黑炎，向著芮可兒急呼道：“可兒，這便是天道，你不要靠近！”
“姐姐，你怎麼這般心急，可兒奈何不了夫君，現今還奈何不了你？”天道衝著芮可兒遙遙一指，哂笑道：“可兒要的只是姐姐的神魂，至於肉身......炸開再融合也是一樣的。”
天道的指尖透出那青紫光芒，形成米粒大小的光點直奔芮可兒而去，甘範一個閃身挪到芮可兒跟前，卻見那光點接觸甘範的瞬間，連同天道與甘範盡皆扭曲起來。
下一瞬，爆炸聲轟然而響，整片天地震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