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直球與傲嬌不可得兼(1 / 1)
婚禮這件事很有意思,籌備的時間往往很長,但親身經歷也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
等到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宴請的賓客零零散散走的也差不多了,李黎霽終於是能夠坐下來安心吃點東西。
至於嚴麗麗則是一早就坐在吳雲這桌開始休息,畢竟是帶著兩個孩子的身子,還是別那麼勞累得好。
雖然這一天下來喝的很多是水,但李黎霽還是覺得自己喝的有點醉。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剛從床上醒來,睡得朦朦朧朧,雖然知道別人在跟你說什麼,但話一出口就變了味兒一樣。
好比他見到了姍姍來遲的李乾元,站起身來迎著他就走了過去。
李乾元剛從市裡開完會,就是因為昨晚發生的那起惡性傷人事件,五個輕傷,兩個重傷,好在沒有性命之虞,不過影片也被人傳到了網上,造成了一定影響,李乾元之所以這麼疲憊,就是主持參加了好幾個相關會議導致的。
他看著眼前衝自己走來的兒子,一時有些難以面對。
人生就一次的大事,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竟然還不在場。他不禁回憶起了之前,吳雲生孩子的時候,是他惟一一次早退,之後在李黎霽的成長經歷中,他總是各式各樣的理由不在場。
哪怕是後來跟吳雲離婚,李黎霽跟了自己,這麼多年下來也是聚少離多。
他從還沒有自己腿高開始就常常獨身一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不得不說失職。
至於現在,他結婚當天,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自己竟然還是因為工作沒法到場,把現場交給他自己還有沒復婚的前妻操持。
李乾元的內心很是複雜,有那麼一瞬,他甚至不敢直視李黎霽的眼睛。
下一瞬,他發現李黎霽張開了雙臂,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李黎霽緊緊抱住。
“爸,辛苦了,吃飯沒有?”
李黎霽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他在那一瞬感覺自己眼前似乎有些模糊,一定是給那幫不省心的下屬開會沒吃飯低血糖了吧。
李乾元就這樣跟隨著李黎霽回到了桌上,就在他坐下的時候,嚴麗麗已經端來了桌上一直在加熱的熱湯,“爸,喝點湯去去寒,外面怪冷的吧?”
“是啊,是有點冷,”李乾元接過那碗湯,看了眼嚴麗麗,又看了眼吳雲,“你吃了沒?”
“湯堵不住你嘴是吧?”吳雲給他夾了點涼掉了也不那麼難吃的醬肉,而後伸手讓服務員找後廚下幾碗麵條,再把桌上沒怎麼動過的菜熱一熱。
甘霖提了杯酒,剛準備站起來就看到姜妍菱那緊皺的眉頭,轉眼就把酒杯遞給了甘範,“一會兒敬你李叔叔一杯。”
這下皺眉頭的便是姜妍菱和芮可兒兩個人了。
甘霖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給自己倒上一杯果汁,又準備去到李乾元那邊,姜妍菱終於是按捺不住一把抓住了甘霖,“老公你歇一歇,也讓老李他歇一會兒。”
“老甘,我來晚了,”李乾元注意到了這裡,給自己倒了杯酒,不過在吳雲那殺人的目光之下又換成了果汁,然後又換成了茶水:
“血糖不行,家有……賢妻,體諒一下。”
李黎霽臉上抽了一下,李乾元如果不是反應夠快,那今晚回家還真有的聊了。
甘霖也舉起酒杯,與李乾元一碰,二人一飲而盡。
“我說你們男人就是死好面子,這也不是酒,一口氣喝乾幹什麼?”
吳雲看著連果汁和茶水都能乾杯的二人嘆了口氣。
這一號桌的小範圍聚會又持續了一個來小時,期間趙鵬和鄧文過來與李黎霽和甘範道了別,他們一個是明天還要繼續進監區,一個是回家照顧家裡,都難再待很久。
四人在一旁聊了一會兒,念念不捨的分開了。
婚宴終於結束,薛青桔開車將新婚夫婦送往新房,吳雲帶著李乾元回他那邊再走,至於甘範,也是由姜妍菱開車送回。
一切就這樣很快安排好,眾人紛紛道別。
嚴麗麗今天很開心,不過簡單地說是開心倒也不貼切,她心中的感覺或許可以用滿足來形容。
自己終於在三十五歲來臨之前將自己嫁了出去,更不說還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雖然公公沒趕上自己的婚禮有些美中不足,但是瑕不掩瑜,李黎霽的表現已經足夠讓她驚喜了。
想到這裡,她轉頭看向車後座休息的李黎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麗麗,你晚上回去照顧著點黎霽,他今天可沒少喝。”嚴柔閉著眼睛忽然出聲,讓嚴麗麗嚇了一跳。
“哥,你就別操心了,黎霽沒問題,你怎麼辦?”
嚴麗麗話音未落,嚴柔睜開眼睛看向主駕,“青桔,明天公司有什麼安排。”
“有個會,無關緊要,需要我幫你推了嗎?”薛青桔一邊開車一邊面無表情地問道。
她心裡有些驚訝,嚴柔是那種責任心很強的人,如果不是身體確實不舒服,他絕不可能翹班。
“行,幫我推了吧。”
說罷,嚴柔又閉上了眼睛。
薛青桔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後視鏡,可惜什麼都看不到,她只得輕輕嘆了口氣,對嚴麗麗說道:“麗麗,以後看好你老公,讓她別學你哥。”
嚴麗麗聽到這句話後一笑,看了眼似乎已經睡過去的嚴柔,伸出手指戳了戳薛青桔,“薛姐,昨晚睡得好嗎?”
“什麼意思?”薛青桔一下警惕起來。
“也沒什麼啦,就是今早芮芮跟我們說的,昨晚黎霽和甘少爺一張床,我想媽應該是自己一間屋,爸昨晚應該沒回,他那屋不讓人進……”
說完這些,嚴麗麗滿臉笑意地看向薛青桔,“我在想你和我哥昨晚怎麼睡的?”
“……”
看著薛青桔那驟紅的臉龐,嚴麗麗不禁笑出了聲,“好啦,我可沒打聽你倆小秘密的興致。”
“嚴柔!你還裝睡是吧!”薛青桔無語,憑她對嚴柔的瞭解,今天那些酒最多是讓他微醺罷了,要讓他醉到在車上直接睡過去則是根本不可能。
“噓,薛姐,我哥應該是睡了。”
他睡了個屁,薛青桔腹誹,她又抬眼看了下後視鏡,試圖看下這人究竟是怎麼好意思裝睡的,沒想到卻看到了讓她汗毛倒豎的一幕。
李黎霽伸出手來緊緊握住嚴柔的手,整個人不知嘀咕了句什麼,竟頭靠在嚴柔的肩膀,整個人倚了上去。
連嚴麗麗看到這幕也升起一陣惡寒,看著自己老公牽著自己哥哥的手……無論如何都是很恐怖的場景。
“麗麗……”李黎霽輕輕呢喃著,半晌之後才聽到接下來那句。
“你辛苦了。”
嚴麗麗把頭轉了過去,微微嘆氣,“薛姐,不是我不幫你,黎霽他喝醉了,沒什麼辦法。”
看著嚴麗麗一副自己也沒辦法的模樣,薛青桔皺緊了眉頭,後視鏡中因李黎霽已經歪坐,並不能看到後面的具體情景。
“嚴柔,你再裝睡,就不怕你妹夫親你什麼的?”
“我沒裝睡,是真的有些累了,”嚴柔忽然出聲,睜開眼睛把李黎霽從自己肩膀上推開,“我這妹夫,人倒是不錯,就是有點人來瘋的意思。”
“哥,你輕點,黎霽他喝醉了。”嚴麗麗皺起了眉頭,緊緊盯著嚴柔。
還真是女生外嚮。
嚴柔一陣無語,不過既然已經繞過了昨晚與薛青桔睡在一起的話題,便也就這樣算了吧。
高速路上,一輛黑色轎車正從市中向東郊開著。
姜妍菱還覺得挺新奇的,自己也好多年沒開車拉著這麼一大家子人了。
她瞥了眼坐在副駕駛的甘霖,歪著腦袋輕輕地打著呼嚕,又用後視鏡看了眼自己右後方的兒子,這小子竟然也在瞌睡。
“讓你別跟你爸起鬨,你本來就幫著小李擋了酒,還要跟你爸來兩杯,能不醉嗎?”
姜妍菱輕聲埋怨著,車又開得慢了些。
又不是不讓這爺倆喝酒,只是小芮還在這,這爺倆也不知道顧及著點,還沒把人家姑娘騙回家呢,就這麼不遮掩,他們老甘家……
芮可兒有些擔心地看了看身旁的甘範,伸出右手在他臉上稍微摸了摸,卻沒想到下一瞬便被甘範捉住。
甘範忽然睜開眼睛,發現是芮可兒摸著自己臉後輕輕笑了一下,而後鬆開了手,將頭靠在車座的靠頸上又閉上了眼。
芮可兒正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摸他的時候,主駕駛的姜妍菱開口了:“小芮,別慣著他那毛病,自己喜歡喝就承擔喝醉的後果,難受就吐車上,讓他自己出錢洗車。”
芮可兒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她靠上姜妍菱的椅背笑道:“媽,他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是不是也像你啊?”
姜妍菱咳嗽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想說些什麼,可是看了看身旁睡著的甘霖又看了看右後方昏昏沉沉的甘範,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小芮這孩子也真是的,什麼叫刀子嘴豆腐心也是像自己,自己哪有刀子嘴嘛。
姜妍菱腹誹著,撇撇嘴道:“你是第一次見他喝醉吧?”
“不是啊媽,可兒先前早就見過他喝醉了,”芮可兒搖了搖頭,而後看向睡得昏沉的甘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那個時候可兒跟他認識還沒多久呢。”
“你不討厭他喝醉?”姜妍菱頗為驚奇,像芮可兒這樣不牴觸愛人喝酒的年輕女孩可是不多見的。
“偶爾喝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只要身體不出問題就好,”芮可兒輕聲道:“而且他喝醉的時候很……可愛。”
行吧,姜妍菱心中一陣無奈。自家兒媳婦或許就是年輕人中常說的那種戀愛腦吧,喜歡對方就覺得對方什麼都好的那種型別,這也得虧是遇到了自家兒子,不然還不知道要被人騙得多慘。
再說了,自己當了甘範二十四年的媽,她怎麼不知道甘範喝醉了以後很可愛,她只會看著喝醉的甘霖和甘範發愁。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還在上大學的時候,當時看著喝醉的甘霖應當也是覺得他很可愛的。
算了,這都什麼想法,姜妍菱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畢竟甘霖除了腦子沒自己好用,比起一般人還是綽綽有餘,而且很多時候她確實也是覺得甘霖很可愛。
完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不會也是戀愛腦吧?
好在當姜妍菱沒有陷入更深的混亂之前,她已經將車停在了東郊別墅的門前。
“要不別走了媽,讓爸也在這裡休息好了,”芮可兒下車攙扶著甘範後說道:“一天下來您也挺累的,早點休息會不會好一些?”
“算了吧,兩個酒鬼在一起,沒什麼好事,只會讓咱們兩個更累,”姜妍菱笑著擺了擺手,又看向仍舊在副駕駛的甘霖,“你看你爸這樣,讓他再睡會兒吧。”
芮可兒點了點頭,婆媳二人聊了幾句後相互道別,在目送姜妍菱的車轉完後,芮可兒才轉過身去走向家裡。
“夫君,你是要裝多久啊,媽已經走了哦?”
芮可兒笑了笑,用手肘輕輕頂了頂甘範的肋下,“再不起來的話,可兒一會兒就把你搬到沙發上親近親近了?”
話音剛落,甘範如同被蜜蜂蟄了一般一下站直,隨後苦笑開口:“怎麼發現的?”
芮可兒白了甘範一眼,右手伸出牽起甘範的左手,“哪有喝醉的人攙起來輕飄飄的,你這是把可兒當傻子。”
甘範一愣,旋即笑了起來,他邁開步子牽著芮可兒向前走去,“快回家吧,外面多冷。”
“你一會兒要不要弄點蜂蜜水解酒?還有我看你都沒怎麼吃飯,要不要可兒給你做點吃的?”
芮可兒緊緊跟在甘範身側,此刻她反而有些擔心起甘範來。
“吃的就不必了,不過蜂蜜水還是可以來點。”甘範笑著應道。
“為什麼,”芮可兒有些不解,開啟門後朝甘範問道:“燈可以幫可兒開啟嗎?”
下一瞬,在黑暗中的芮可兒被甘範抱住,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因為你以前說過,嘴裡都是酒臭味很難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