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混亂記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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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流澗,雲出景從。陳天生掌間閃爍紫光,頃刻間便從袖口擺出一對石凳,一張石桌,再取出一壺仙茗,立侍一旁請黎霽月坐下。

黎霽月也不推脫,坐在石凳之上給陳天生和自己各倒上一杯仙茗。

“苟苟,連你都當上宗主了,為師究竟被封印了多久?”黎霽月輕抿一口,頓覺味道尚可,“真好啊,當宗主能喝到這般好茶。”

陳天生尷尬一笑,“師尊,您被封印了兩千年整,還有若是師尊喜歡,一會兒回宗之後我讓卿南給您送些過去。”

“卿南?那是何人。”黎霽月挑了下眉,自己竟然被封印了兩千年整,可面前陳天生的樣貌仍舊是中年人模樣,按理說通神境修士壽元也就是兩千年上下……

陳天生看著自己師尊面露怪異之色,反而坦然起來,“卿南是賤內,至於徒兒的壽元……師尊不必擔心,尚有百年之久。”

“百年不過彈指一瞬間,你身為通神境修士又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為師也不是那三歲孩童,不要用這種話搪塞為師。”

黎霽月抿了口茶,將茶杯輕輕放下盯住陳天生,“究竟為何不能進入臨仙境?是橫生心魔,還是懈怠了修行。”

陳天生面露苦色,自己這通神境修為已是宗內百年難遇的天分,至於無法突破的原因倒也簡單,無非是天地異變加之天資不夠。

自己師尊當年十四歲踏入明通境,自己這種“凡夫俗子”自然無法望其項背。

“師尊,有沒有可能是我天資愚鈍……”

話音一落,黎霽月面色一僵,她皺起那對俏眉,冷靜思索片刻喃喃自語道:“還真是,就你這爛資質修行到通神境已經算燒高香了。”

陳天生人麻了,自己這師尊被封印兩千年後出來第一件事便是挖苦自己,早知道他剛剛到來時就展現下實力,讓師尊知道自己其實也很努力了。

在接受了自己徒弟天資愚鈍之後,黎霽月也嘆了口氣,自己被封印在那青靈紫玉之中,一晃而過兩千年,又有自身本命法寶九魂綾庇佑滋養,壽元幾乎沒有損失。

現年三十餘歲的自己,極有可能在不久之後送別自己的徒弟——白髮人送黑髮人那種。

“師尊切勿憂慮,生死輪替自有命數,徒兒命數在此,便不再掙扎,能在化道前再次見到師尊已然滿足,不再奢望其他。”

陳天生的聲音很是平穩,他那黑色的眼眸中傳達出些許平靜之意,讓黎霽月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人各有命,或許這就是自己徒弟的命數吧。

沉默的氛圍瀰漫在二人之間,黎霽月幾次欲要開口,都憋了回去。

她原想問世間是否還有自己相熟之人,可轉念一想,已過去兩千餘年,通神境修為也不過兩千餘歲壽元,自己這徒兒況且行將就木,何況其他師長同門呢?

陳天生察覺自己師尊情緒不高,略微沉吟後開口,“如今天地異變,世上已無臨仙境大修,師尊今後有何打算?”

這一句話,姑且也算讓黎霽月明白世間可能已無自己相識之人。

“沒想過,當年霽月遭逢大劫,本源受損嚴重,還好本命法寶九魂綾對神魂恢復具有奇效,又蒙師父救助,封印於紫玉之內,”黎霽月的話語略帶憂傷,這對青金色的眸子低垂下來,“現今修補本源成功,世間竟過去兩千餘年,真可謂物是人非,抬眼間居然無處可去了。”

她此刻忽然想起那個硃紅眼眸的女子,當年她莫名其妙消失在落凰谷,自己追尋數年也只查到此事與甘家有關,到頭來還未動身便發生了墜仙之地那件慘事。

想到這裡,黎霽月忽然問道:“苟苟,後來芮可兒有沒有出現?還是說這麼多年下來依舊杳無音信?”

“芮可兒……師尊說的可是與您同代的朱霖仙宗聖女?”陳天生倒並不在意黎霽月對他的稱呼,反正此刻無人在旁,自己也無需注意什麼。

“是了,正是她!”黎霽月忽然面露希冀,若是芮可兒的話,成就臨仙境修為並非沒有可能。

畢竟嚴格來說,芮可兒的資質只比自己要差上一點點。

“師尊莫要激動,芮聖女不是當年在墜仙之地一事後為人所害嗎?”陳天生苦笑,自己師尊被封印前就心心念念他家聖女,甦醒後竟更是直截了當地詢問開來,也不知道師祖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會不會氣活過來。

“墜仙之地……為人所害?”黎霽月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瞪大了眼睛,“苟苟,你在說什麼呢,芮姐姐她明明是在落凰谷失蹤的!”

陳天生面露疑惑,他看著自己師尊篤定的樣子甚至有些懷疑起自己的記憶,但在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認真說道:“師尊,弟子沒有記錯,芮可兒芮仙子當年是在墜仙之地一事之後為人所害,那人自稱……甘範?”

甘範?!甘家人!

黎霽月青瞳一緊,此事定有蹊蹺,明明道綾仙君成就立聖境之時自己就在墜仙之地,甚至全程參與此事,怎麼自己印象中並未在那見過芮可兒?

黎霽月腦海中竟在此刻湧入些許模糊記憶,此時是自己矗立於原野,看著芮可兒被一男子梟首,彼時自己又臥在斜坡之上,面前是昏厥的芮可兒,那奪她性命的男人此刻竟在與道綾對話。

她猛地一怔,或許這便是陳天生所說的墜仙之地發生之事?

無數不屬於黎霽月的記憶向她腦海中湧來,她那剛剛修復好的識海再次遭受重創,不由得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上那蘭色法袍。

“師尊!”陳天生頓時伸出手來想要攙扶住她,卻被莫名的威壓封鎖住所有行動。

一道詭異弧度在高空中勾起,如同諂笑之人彎起的唇線,這條緊密的弧線驟然扯開,露出其中純白的光幕。

一位白髮黑眸女子自那白腔之中走出,輕撫左手那略帶破損的銅戒喃喃自語道:“看來就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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