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完全是騙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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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天氣對眾人算不得友好,黃沙漫天,冷風如刃,颳得呂平都有些受不住來。

他轉頭看向自己這長長的駝隊,不禁感嘆還是孫義這小子眼光毒辣。

先前自己商隊所用牲畜全是矮馬,畢竟這玩意耐力十足又皮實耐操,南朝邊陲遍地都是,可這次出發前,孫義愣是在短短月餘湊齊了一百多頭駱駝,強硬的將矮馬全都替換了下來。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想要變更這牽扯商隊根本的東西,也要費好生功夫,可孫義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可見他在商隊眾人心中也頗具威望。

這半月行程下來,恰也證實了孫義想法的正確。凜冬臘月,北上途中風沙侵襲,連駱駝都折損了幾頭,若是還用那矮馬,差不多人都要和馬一起葬身塞北。

想到這裡,呂平不禁抬頭望向隊伍中段,那兩個婦人拉扯著自己的孩子,與他們一樣都在忍受這塞北的風寒。

“呂頭,呂頭!隊伍要不停一下?”孫義自隊伍中段趕來,面色頗為凝重,“小世子好像得了熱症了。”

呂平眉頭一皺,看了看懸在天中的太陽,嘆口氣道:“通知弟兄們,今日休整,抓緊找個避風處紮起帳篷。”

孫義點了點頭,快速將呂平的指令傳了下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穆蕪帶著一身寒氣直直地撩開帳篷走了進來,“箐箐,瑜兒怎麼樣了?”

秦箐箐伸出手指在自己唇前比了一下,示意穆蕪不要出聲,而後起身拉著他走出帳外。

“瑜兒情況不是很好,似是染了熱疾,草藥效果不甚明顯……”秦箐箐嘆了口氣,眼神中頗為哀怨,“原想咱們四人可以逃出虎口,怎麼會這樣。”

“大夫怎麼說?”穆蕪面色陰沉下來,自家冒險離開南季,本就是為了給子嗣尋條活路,現在自己兒子感染熱症,商隊又不具備長期休息的條件,真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

秦箐箐搖了搖頭。

“瑾瑾呢,她還好嗎?”

“她在柳姐姐那,”秦箐箐嘆了口氣,“我早就擔心這是熱症,託柳姐姐照顧瑾瑾,現在看來還好察覺得早。”

二人正聊著,忽然見柳嫣然從一旁帳篷中走了出來,面色凝重。

秦箐箐心頭一緊,總不得是自家閨女或者甘家小子也染上熱症了吧?

好在這樣的懷疑沒有持續多久,柳嫣然看見二人之後快步走來,將手中兩張紙條遞給秦箐箐。

“殿下那邊……有點不好。”

秦箐箐向手中紙條看去,只見上面皆是一樣的四個大字,“不要回來”。

穆蕪伸頭看向秦箐箐手中紙條,眉頭一皺問道:“怎麼兩張紙的內容一模一樣?”

“定是大皇子一齊放出多隻信鴿,看來形勢不容樂觀。”秦箐箐皺著眉頭看向南方。

“咱們這些日子走走停停,每天也就前行六七十里,加上躲避險地,這半月來怕也就能走出千里不到。”

穆蕪順著秦箐箐的目光看向遠方,臉上盡是愁容:“若是南邊不計代價追趕咱們,至多五六天天便可趕上。”

“若是小股兵力穿插,是否還能更快一些?”

柳嫣然的話語讓穆蕪神色一滯,旋即點頭道:“若以十人為一小隊,帶上足夠幾人一週的乾糧和清水,那約莫三四天便能趕上我們。”

柳嫣然愕然,這半月的顛沛流離,竟只用三四天便可追上?

秦箐箐此時沉下心來,看向柳嫣然神色頗為鄭重,“柳姐姐不要擔心,大皇子那邊雖說事態險峻,可如今並未有其他訊息送來,那豈不是也能說明他那邊至少性命無虞?”

柳嫣然點了點頭,眼角那即將落下的淚水也終是收了回去。

“我去看看凡兒和瑾瑾,你們二位也休息片刻,明日咱們加快程序,莫要被南邊追上,壞了大事。”

秦箐箐與穆蕪點了點頭,二人眼神交匯之下,秦青青回到帳內照顧孩子,而穆蕪則是朝著呂平的方向走去。

這件事情也得讓他知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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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內,甘玖瓏立在東宮門前,遙望北方,久久未語。

他欲離開此處,怎奈門前兩位“門神”奉甘藍之命,令其在此處不得外出一步。

見甘玖瓏似是又生出了心思,那名年長守衛驀然開口:“太子殿下,還請不要令我兄弟二人難做。”

在這月餘時間之中,發生了幾件大事,先是南季皇帝甘藍宣佈立大皇子甘玖瓏為太子——當然他也沒其他子嗣,而後便是境內民變四起,再就是北胡陳兵邊境。

最後一件,便是新立太子甘玖瓏被甘皇軟禁一事。

“兩位將軍,本宮並無此意,還請兩位將軍安心。”

甘玖瓏邁步走回院內,靜坐於石凳之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一人於另一方石凳坐下,甘玖瓏赫然回神,看向未帶護衛孤身前來的甘藍一時無言。

“東西給出去了?”甘藍神色淡然,微微皺眉道:“這凳子夠涼的啊。”

“你都知道?”甘玖瓏答非所問。

“柳嫣然要將你情況與我七日一報,月前尚能準時,之後那次便遲了個把時辰,然後有時提前,有時滯後,但都維持在七日一報。”

甘藍在石桌上劃了幾道線,“若是我沒猜錯,月前她應該就前往北胡了吧,用這種模糊時間的手段豈不是把我當三歲孩童?”

“那你為何要問那碎塊?”甘玖瓏眉頭一皺,那雙黑眸之中掠過一絲疑惑。

“自然是做個實驗,賭你會不會將那物轉移走,或者說……你究竟是否知曉仙人之事。”

甘藍眯著眼睛看向鎮定自若的甘玖瓏,聲音冰冷道:“看來你是知曉此事的,不然也不必如此費心,冒著被我發現的風險將那些碎塊運走。”

“父皇什麼時候知道的?”甘玖瓏嘆了口氣,看向天空。

“從最開始。”

“給我碎塊的時候?”甘玖瓏震驚起身,“你騙我?”

“不,不完全是騙你,”甘藍淡然擺了擺手,讓甘玖瓏坐下,“比如我要死了這件事,是真的。”

長久的沉默縈繞在庭院之中,一時間竟讓人不知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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