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心境（1 / 1）
一道冷冽劍光登時直奔白虎面門，白虎未動一步，伸出手來向上一指，竟用指肚直接逼停甘劍生的劍峰。
“好！好一個後生可畏！”
甘劍生見獵心喜，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愛才之意：“這一指，你怕是已經有了臨仙境中期修為！”
“巔峰。”
白虎淡淡說道，指尖一彈卻發覺那劍並未如自己想象中崩斷，僅是彎成一極其詭異的弧度後折彈回來。
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目中熊熊戰意。
甘劍生率先騰空而起，破空聲撕裂蒼穹，而白虎則是身形一閃，登時出現在甘劍生上空。
後者一驚，騰轉間直接遞出一劍，白虎上次吃了個暗虧自是不肯硬接，於是騰挪出百丈之外，一指點出，白晝瞬間轉黑，漫天星河流轉，一陣規則之力直接包向甘劍生。
“法則？！”甘劍生頓時明悟，大笑著持劍迎上：“原來臨仙境便可觸及法則之力，我白活這輩子，今日才剛剛知曉！”
剎那之間，甘劍生那柄細劍綻放出星點熒光，周遭空間甚至有些許扭曲，白虎神色終於凝重起來，不再使用肉身硬接，而是以自身規則試圖將其覆蓋。
劍掌相接的一瞬，星河崩落，空間破碎！無數詭異空洞張開又瞬間合起，在這奇異背景之下，一道赤紅火紋驀然騰起，攜星月之力向下砍去，而白虎轉身祭出香爐，其中倒掛天河直至迎上那漫天火光。
周青山此時很無聊。
他就那麼蹲坐在草地上，嘴裡叼著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嫩草杆子，雙手撐頭，毫無九五至尊的氣質。
這二人境界太高，高到他多看一眼都要神魂受創，二者道術通玄，一招一式在他眼中都是難以理解的存在。
既然這般，那自己還看甚？
他便是這自在性子，看得開，更想得開。不過這世間也未必都是這般想得開之人。
比如在空中緩緩落下的甘苗。
周青山百無聊賴之際看到空著落下那留著颯爽短髮的勁裝女子不禁眼前一黑，立刻轉過身去想要裝做沒看到的樣子。
“哼哼哼哼……哼……哼哼~”
周青山一邊哼哼著一邊用靈力感應著那女子的方向，始終保持背對女子，終於甘苗也注意到了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周皇陛下，因何在此閒逛？”
周青山身形一滯，轉過身來扯出一個難看到極點的笑容：“在下確實姓周，可並非周皇，只是長相與陛下兩分相似，甘家主誤會了。”
“哦？那敢問周兄名諱，是何緣故識得我是甘家家主？”
甘苗勉強抬頭看了眼天上，倒也不急，順著周青山的話說了下去：“聽聞前些時日周皇陛下徑自飛出大內，看來是突破悟道境，卻不想世間之事如此巧妙，周兄竟也是悟道境初期修為。”
見周青山沒有搭話，甘苗一笑掏出懷中書冊：“對了，周兄，我甘家藏書甚多，又有收集秘辛的傳統，大周皇朝宮闈秘事……要不由我說予周兄聽聽？”
“咳咳咳……大可不必！”
周青山劇烈咳嗽起來，第一次轉頭正眼看向甘苗，只見這女子雖是短髮的颯爽模樣，那對青藍眸子中卻透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周青山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便是甘家主口中周皇，周青山。”
“哪兒有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甘苗腹誹。
見甘苗一臉複雜，他又嘆了口氣單手捂額連連擺手：“甘家主，快將神通收了去罷！”
甘苗一笑，將懷中那捲竹簡收回懷中儲物袋，轉頭再次看向高空：“大長老與白小弟在上面切磋呢？”
“嗯，師父大概也是起了戰意，畢竟這天下除了他們二位，應當也沒別的臨仙道尊了。”
“嗯？你似乎不感興趣？”
甘苗頗為震驚，自己通神仙君的修為尚且對臨仙道尊的術法感到玄妙非常，周青山這悟道境小輩怎麼就一副懶得多看的模樣？
周青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甘苗零點一秒，卻在後者凌厲的眼神中迅速收斂起來，暗歎一聲拳頭硬說話就是有底氣，便老實說道：“境界太高，我看不明白，索性不看了。”
“就這麼簡單？”
“就和麼簡單。”周青山說罷繼續蹲下，重新掐了根草杆放入口中：“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飯，這樣活得自在。”
當然也活的長久。他在心中暗道。
甘苗有些詫異，她是知曉周青山的，甚至甘家資料中也對這位被允許修仙的周皇記載甚密，說其無為而治，與民生息，不似建業之主。
可今日一見，卻與心中所想大不相同，知取捨，明進退，比不少世家長老都要強上甚多，甚至比自己這個甘家家主也絲毫不差。
想到這裡，她索性也蹲坐在一旁，強壓住想要抬頭觀戰的心，生生將注意力轉移到身邊這遊刃有餘的小輩身上。
“周皇陛……”
“叫晚輩青山即可，”周青山打斷道：“甘家家主對我這般恭敬，怕是歷代周皇能高興地從皇陵裡蹦起來。”
甘苗呼吸一滯，見周青山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確實是隨口而出便安心兩分，畢竟世俗皇朝對各大世家而言少有管束之力，所謂人皇與那螞蟻……也並無不同。
“青山兄言重了，”甘苗斟酌了下說道：“白小弟既已是臨仙道尊，你作為其唯一弟子，你我便應平輩論交，遑論令師祖……咳咳。”
為聖人諱，甘苗懂事地閉上了嘴。
周青山斜睨一眼甘苗，見後者神色頗為坦然，心中懸著的那口氣也鬆了下來，感嘆一聲努力不如命好，頂著師父師祖的名號，饒是甘家也要給上些許面子。
他可能不大知道，或許這面子不能叫做“一點”。
二人就這般坐著，也不言語，只是看這草地茫茫，看其盡頭連出溝壑群山，看那牧人驅使羊群緩緩遠行，清風吹拂間讓人感覺到一絲愜意。
良久，周青山再次開口：“甘家主，與羊一起看風景，心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