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龍首（1 / 1）
芮鈴兒此刻正在白家書閣三層，默默翻找著有關萬年前大周皇朝的記載。
世間綿延萬年的家族不過雙十之數，門派更是寥寥，修仙世界的愛恨情仇，總不是三兩句話說得清楚。
於是各門各派，各宗各族收藏書卷，反而成了極為難得的傳承之物。
只是這些東西如此珍貴，自然也不會隨便讓外人輕易觀看。
好在白家家主白烈對自己這個兒媳甚是包容，早已囑託族內為自己大開方便之門，許可權之高與白虎這個少家主也不遑多讓。
許久後，她終究放下了這一列最後一本書柬，轉而將目光投向下一閣。
只見原本應狩蛟萬年前朝元一朝記載的書閣空空如也，竟沒有任何記載。
“白家竟也是如此……”芮鈴兒那湛藍的眸子古井無波，似是早已猜到如此結果。
數年來的追尋探查，他們夫妻二人所見各大門派世家所藏典籍無數，唯有甘家尚存些許旁枝末節的記載，萬年前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竟幾乎無人知曉。
似是有些洩氣，芮鈴兒輕嘆一聲轉身，不料目中所及忽然見到一十三四歲少女。
這少女明眸皓齒，長髮及腰，一身青紅黃三色靈紋法袍環繞自身，那對硃紅眸子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讓芮鈴兒產生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是誰家姑娘，生得倒是利落，只可惜自己現在思緒煩亂，沒什麼心思與之攀談。
見天色尚早，芮鈴兒再次轉身決定繼續看下其他書閣上的古籍，也不忘叮囑少女一句：“小姑娘，這第三層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家大人是誰，要不要阿姨一會兒帶你出去？”
“鈴兒。”
熟悉的聲音讓芮鈴兒驀然一激，整個人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那豆蔻之年的少女微微歪頭，一對硃紅眸中笑意不減，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一副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從眉眼中顯露。
“師……師尊！”
芮鈴兒臉上溢位驚喜之色，旋即又有一絲疑慮一閃而過，可當她感受到腦後天闕龍環劍所化髮簪顫抖之時，她終於確定。
自己的師尊回來了！
“師尊！”芮鈴兒一閃便出現在芮可兒面前，直接將其按入懷中：“師尊您怎麼來了，鈴兒好想您，您怎麼變成這般樣貌，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連珠炮似的問題讓芮可兒招架不住，加之芮鈴兒這數百年未變的平板身材，肋骨倒是咯得芮可兒俏臉生疼。
“放開為師，都當孃的人了，怎麼還這般小孩子氣。”芮可兒沒捨得過多責怪，只是輕輕掐了下芮鈴兒的腰身，後者吃痛“嗷”地一聲放開，更是淚眼婆娑地看向芮可兒。
見芮鈴兒一臉委屈模樣，芮可兒也不禁清了清嗓子，上前兩步拉住她那小手輕聲道：“行了，跟為師講講你這些年過得怎樣。”
“師尊，鈴兒過得挺好的，除了……”芮鈴兒瞄了一眼芮可兒的胸口，察覺到似乎師尊這個年歲的發育也沒那麼誇張，登時改口：“除了有些……咦！！！”
一個腦瓜崩狠狠地點在了芮鈴兒腦門上！
“痛！”周青山嗷地一聲撤出去七八丈遠，捂著腦門叫道：“師父，別老拿我撒氣啊，隔壁不就有合適練手的嗎！”
白虎一臉無奈，略帶歉意地看向甘劍生與甘苗：“二位切勿介懷，小徒頑劣，所說皆為無心之語，還請見諒。”
甘劍生點點頭未多言語，至於甘苗則是聳聳肩道：“無所謂啊，反正青山說的也沒錯，世俗皇朝在世家眼中確實多有不堪。”
“你看吧師父，我沒瞎說！”周青山一邊捂著額頭一邊叫道：“我要走回來了！”
白虎嘆息一聲，搖搖頭不再言語。
從方才起，這片天地又產生些許變化，便是連他也說不清道不明，此刻周青山又在說些不合時宜的話令他心中煩悶，為免其得罪甘劍生，只得自己先出手懲戒。
心性率直確是好事，但凡事也要重些分寸。
“白兄倒也不必如此，”甘苗遞了個臺階：“周皇直率坦誠，倒也不失……可愛？”
白虎見狀斜睨了甘苗一眼，後者展顏一笑，竟也是不在意他那疑惑的眼神。
“這片天地又發生些許變化，”白虎斟酌道：“二百年前此方世界便有靈氣復甦之感，大長老應當也有所查，便在方才在下又有此感，不知是何緣故。”
甘劍生一對藍眸平靜如水，深深看了眼天空後旋即陷入冥思狀態，腰間同心草草繩所串細劍竟開始微微顫抖，直至發出劍鳴。
忽然，甘劍生劍眉聳立，似是察覺到不祥之物，他屏氣凝神，散開周身靈力緩緩將其餘三人推開，白虎也察覺不對，一層硃紅靈力隔絕雙方，帶著甘苗與周青山疾退而去。
“大長老！”甘苗驚呼：“大長老的靈力竟在……被什麼東西抽走！”
她雖說的模稜兩可，但任誰都能看出甘劍生的靈力已然失控。
只見甘劍生周遭的草地如同被刀刃犁開，翻卷出其下盤結的草根與沙土，高空中雷雲密佈，竟隱隱形成兇惡龍首。
“我們先撤，”白虎冷聲道：“大長老溝通天地時出現異樣，在他這般狀態下我不能保證護你二人周全。”
“等等，大長老會怎樣！”
“撤！”周青山道：“他會怎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們再不走就都要死在這裡！”
就在白虎扯起二人慾要遁走之時，天空中的龍首忽然調轉方向，徑直看向三人一行。
那原本空洞的龍睛竟霎時凝結雷珠，一雙猶若星辰的雷霆雙目死死盯住白虎，數息之後那龍口陡然張開，一道寒冰龍息驟發而至！
周青山印象中的白虎永遠是一襲白衣，從容瀟灑，儘管他偶爾也會在固定的日子換上純黑法袍，可現今這幅悽慘模樣，卻是他不曾想象的。
那寒冰龍息一瞬便撕開了甘劍生與白虎構築的靈力護盾，白虎將二人拽至身後，周身法袍陡然膨開，將所有靈力盡數攔下，兩股靈力碰撞炸起的塵埃混雜血肉徑直砸到了周青山臉上。
隨著風暴平息，白虎向後踉蹌兩步，他看向高空，只見那龍眸竟又靈動了幾分，更加龐大的靈力匯聚周遭，竟是準備發出第二發龍息！
“我說，青山……”白虎咳出一口鮮血，微微偏過頭去，映在周青山眼中的赫然是已經沒了半點血肉的骷髏！
周青山呆在那裡，他伸手拂下自己臉上那塊尚且溫熱的血肉，怔怔地看向那衣衫襤褸的骷髏，一道傳音頓時傳入他心中。
“若你僥倖存活，記得跟你師孃說聲，照顧好自己。”
霎時間，彷彿能夠凍結一切的寒冰龍息驟然爆出，周青山眼中只有自家師尊祭出的那如天地一般的青銅香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