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雲展雲舒（1 / 1）
“咕咕咕！”
孫義放走信鴿後在木桌旁撥弄著那一小袋粟米，在打尖之地面露愁容。
自前些時日由穆蕪後宅發現不知出處軍糧後，孫義便被派往南季暗查這怪異軍糧來源。
只是此事緊急，數日奔波之下隨身口糧已有不足，又因穆蕪叮囑該事所涉甚密，便也無隨從一同前往。
白雪皚皚，寒風蕭蕭，孫藝也沒有想到一場大雪將自己困在了北嶠郡內。
此處毗鄰渭水，據說還並非當下受災最重之地，而今入眼之處，滿地皆是流民，屍橫遍野，屍身卻又鮮有完整，想來怕是被卸作他用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話從來都不是臆想。
孫義手持柳嫣然隨身信物橫穿數郡，來往多個軍陣中也沒有查出這粟米來源。
按軍中之人所說，這粟米蒸煮後粒粒分明，一撥就散，算不得好糧，想來應是產自南方多熟之地，可饒是各軍陣之中的糧官見多識廣，也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件事在骨子裡就透著蹊蹺，他趕忙放出信鴿，以便能夠令北方迅速得知此訊息。
“只是這天真的愈發寒了。”孫義自語一聲。
“小兄弟，你不是南人吧？”
旁邊一同歇腳的老行商抽了口旱菸問道：“觀你的樣貌多少有些北人血統，不知老哥哥我說的可對？”
孫義眉頭一皺，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定定地打量起此人。
只見此人身形消瘦，高不足六尺，身披粗布麻衣，可綁腿和鞋履卻是一眼能見出的好皮子縫製，一對眯眯眼中似有精芒閃動，端是讓人不安。
若是甘範在此，大概會感嘆一句，騎著腳踏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的胡話。
見孫義沒有接話，老行商敲了敲手中翠綠煙鍋說道：“別這麼看這小老兒，你瞧這路上流民遍野，你我二人同路而行也算有緣，怎得憑起殺心？”
“老人家掩飾的倒是不錯，只是這身行頭倒有些露相。”
孫義打量著老者那麂皮縫製的長靴，腿上纏布厚實綿密，想來也不是一般行商能夠負擔得起。”
“嗯，畢竟小老兒我只是出來看看風景，可沒想能遇到小兄弟這般人物，也算是意外之喜。”
孫義倍感不安，左手不禁扶上腰間短刃，下一刻卻被一隻大手猛的按住，他猛地一驚，只是在意識消失前見到眼前黑影一閃而過。
“他手裡那袋東西你看如何？”
老者瞥了眼黑衣大漢，只見後者捻了一點放入口中，片刻後應道：“回王爺，此糧與屬下發現之糧並無二致，應當同出一處。”
“這樣啊，”老者微微眯眼自語道：“罷了，在南朝待久了還真不如回去，帶好小米兒，跟穆蕭那老東西說一聲，借道他那邊，咱們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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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凡和穆瑜正在院中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自前些時日在院中發現那袋莫名其妙的粟米後，所有人彷彿中了魔一般瘋狂查詢這粟米來源，一時間竟將好不容易聚齊的人馬又分散開來。
畢竟在自家庭院中發現不知跟腳的“軍糧”，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只是大人們一忙，小孩子自然便清閒起來，眾人也不放心這哥倆，便索性不讓他們外出。
“瑜哥，你說咱們怎麼不能像是瑾妹妹那樣，自由自在沒人看著？”甘凡雙手撐臉頗為不滿道：“最近連出去玩都不讓了，天天在這兒坐井觀天，真的沒意思。”
穆瑜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中棍子在地上劃拉片刻後緩緩道：“你若還是那吃了便睡的年紀，想來你小舅舅也不會看你看得那麼緊。”
甘凡聞言幾乎要哭了出來，自己這小舅舅孔武有力，丰神俊朗，可以說什麼都好，就是對待自己似乎總有與其外形不符的婆媽性子，想來跟柳嫣然劍指一模不兩樣。
也是，誰叫人家是親姐弟呢。
他學著大人模樣長嘆一聲，目光在周遭掃視，忽然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看向穆瑜驚喜道：“瑜哥，你眉心的印記和我的不一樣誒！”
穆瑜聞言一怔，旋即摸了摸自己眉心點頭道：“上次逃命之時爆發熱症，我與母親本已病重不起，想來是芮嬸嬸當時賜下的靈紋發動一次，這才護住周遭性命。”
“就是和二叔在一起的那個漂亮姐姐是吧！”甘凡聞言恍然道：“我眉頭還有三枚，下次你再病了我分你一枚。”
“你這差了輩吧？況且保命的東西哪有到處分的道理，”穆瑜搖搖頭：“雖然咱們現在關係不錯，可將來你若是繼承你爹皇位，你我立場可就變了。”
“立場是什麼東西？”
這下輪到甘凡不知所以，他撓撓腦袋，想了半天也沒辦法理解“立場”是個什麼東西。
這玩意對四五歲的孩子來說，怕是有些太複雜了。
穆瑜見他這傻愣愣的樣子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摸了摸他那頭頂道：“行了，到時候我跑的遠遠的，應該不至於有那天。”
小大人一樣的穆瑜撐起頭看向遠方，大腦中一片空白，忽地覺得天邊白雲也挺是不錯，輕飄飄地，想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若是在天上呆夠了，變成雨落到地上匯進江河湖海，倒也不失快活。
只是這雲是彩色的，旁邊似乎還有一朵墨雲？
穆瑜擦了擦眼睛，卻忽然發現方才那朵彩雲連同那墨雲已消失不見，就是不知方才是否是幻覺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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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幻覺啊？”
秦箐箐見芮可兒俏生生地立在自己跟前，驚訝地半晌合不攏嘴，旋即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忽然後撤一步，芮可兒還沒反應過來，甘凡便上前直接托住秦箐箐的胳膊皺眉問道：“箐箐，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芮妹妹，感謝你對瑜兒的救命之恩。”秦箐箐見終究是被托住，便只得放棄腦中想法，起身衝芮可兒一禮。
芮可兒猛地反應過來，似乎自己上次留下的靈紋真起了點作用？想起自己先前與姬姜鬥法之時，好像還真順手為這邊解了圍，她思索片刻回道：“秦姐姐言重，能有作用證明姐姐與瑜兒福澤深厚，並非僅可兒之功。”
甘範見這二人一答一對有些摸不著頭腦，恰巧此時柳嫣然推門而入，四人面面相覷，終究是甘範先打破了沉默。
“嫂子，箐箐，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