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綢繆後世（1 / 1）
李景西怎麼也不會想到，甘範頭一句話居然是這麼爆炸的訊息。
什麼叫皇室沒剩幾個了？
他努力試圖理解這句話，卻感覺許多問題如鯁在喉。
皇室，沒幾個了？
那人呢？
“您或許還不知道，不過應該過不了幾日訊息便會傳來，”甘範淺酌一口奶酒應道：“所有涉及血祭平民、誘騙驅使災民自獻的皇室都形神俱滅。”
“咚”地一聲，酒碗落在毯上，李景西看著甘範那平淡如常的臉，半晌擠出一句話：“其他人呢？”
“也都死了，但允入輪迴。”
帳內寂靜無言。
半晌後，還是甘範率先打破平靜。
“老伯不必緊張，甘某來此便是為了請您幫忙。”
“上仙但說無妨。”李景西深深看了眼甘範，應道：“老朽一定竭盡全力。”
眼前這年輕人短短几句話便讓他對其認識連續反轉，果然是仙人，饒是面容年輕，內心興許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了。
“甘某姓甘，實乃南季皇族人士，”甘範緩緩道：“家中兄弟二人，長兄甘玖瓏，現為南朝天子。”
李景西心頭一緊。
似是察覺到什麼，甘範微微一笑，“老伯莫慌，我雖是南季人士，卻也非此界之人。”
“莫不是生而知之？”
甘範略為驚異地看了眼李景西，未曾回答姑且算是預設，而後繼續說道：
“在下原想請老伯出山，登臨大寶主持北朝大局，卻又想到南北二朝積怨已久，而今南朝陳兵邊境，若由老伯上位，想來恐要再起刀兵。”
“實不相瞞，在下與鎮南王嫡子穆蕪關係甚好，其人穩重忠厚，與我家大兄也有些許私交，思前想後或是皇位最佳人選。”
李景西心中瞭然，盤算片刻後暗自點頭，是了，兩朝君王若是私交甚好，確實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戰事，可現今大荒之年，便是君王也要面對極大壓力，朝堂水深泥濘，遠非上位一言堂……
甘範笑了笑，彷彿猜到李景西心中所想。
“老伯莫急，而今連縫災年，當務之急是安頓流民避免慘劇，故拙荊施展分渡之術，一時間可保南朝災民性命，至於北朝……”
甘範頓了頓：“不久之後，便會有軍糧運至，至於地點與接收方式，則請老伯問詢穆兄。”
言畢，甘範站起身來，“此乃一時之計，想來可保兩朝三五年內不興刀兵。”
“那以後？”
“南北互市，共御外敵。”
甘範微微一笑，看向李景西，“老伯，甘某所作所為想來稱為神蹟也無不可，煩請老伯代為在民間宣揚，便說是騰格里現世亦可。”
李景西一驚，踟躇片刻開口：“這……並無不可，可是南朝那邊？”
“南朝甘某也會請人散播流言，而今北朝勢微，南朝強盛，想來這般或許能遏制一部分冒進之人。”
甘範頓了頓，笑道：“至於多年以後，甘某是好是壞，是福是禍，全憑老伯與穆兄商議。”
虛構一個共同的敵人？！
李景西瞳仁一縮，是了，沒有什麼比外患更能團結百姓，若是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共同敵人，想來在背後搞陰謀詭計的人也會少些。
可是……
他有些支吾，若是如甘範所言，那想來是要用上不少手段，或許最終結果是好的，但若是偏離其本意……
彷彿是看透李景西心中所想，甘範搖了搖頭：“些許名聲，甘某並不在意，何況還冒犯貴部信仰，已是不該，至於之後的世界，還是交由天下百姓選擇。”
甘範並不執著讓所有事情按自己設想軌跡行進，自己終究是這方世界的過客，幫得了一時幫得了幾世，卻終究無法負擔此界生民的生生世世。
所以，還是讓他們自己來抉擇吧。至於其他計劃，就不是李景西該知道的了。
語畢，甘範叮囑一番後起身離開，就是走前又轉頭解釋，“赫連將軍看管人犯盡亡乃甘某之過，還請老伯莫要遷怒與他。”
“自是不敢。”
甘範微微頷首，伸手一指一股溫煦能量注入李景西體內。
“天下大事，在於長久，定邊王老成持國，還是多活些時日的好，也省得我那兄弟操之過急，飲恨收場。”
語畢，甘範徑直消失在暖帳之內。
李景西沉默許久，察覺到瘦削老朽的軀體在那股暖流撫慰下緩緩恢復生機，他暗自嘆息一聲。
自己為避猜忌蟄伏多年，現在也不得不潛龍出淵，與那穆蕭家的小子共謀大事了。
“行了，別聽牆角了，滾進來！”
“誒嘿，王爺，您怎麼知道我把那群聽牆角的狼崽子趕跑了，”赫連塔塔爾自帳外探進一顆大腦袋，環視一週疑惑道：“王爺，那位？”
“莫要胡言，”李景西叱道：“傳我王令！”
甘範下一刻便出現在穆蕪宅邸，夜深人寂，唯有秦箐箐與柳嫣然兩位女眷居於堂內，至於穆蕪與柳彥卿則是夜巡去了。
那天崩地裂的情形他們也是親眼見到，現今北胡民間流言四起，匪患猖獗，即便在這邊境之地也讓男人們掛心異常。
甘範簡單地與二女說明自己計劃，柳嫣然默然不語，只是緊緊拉住秦箐箐小手，而秦箐箐則是秀眉緊蹙，眼底流露出無盡憂愁。
她和穆蕪早就決定隱居塞外，這般登臨大寶，將來變數恐怕難以預料，甚至……
她看了眼身旁的柳嫣然，反手握住其手，“嫣然姐，我……不想蕪哥他……”
柳嫣然不語，只是無助地看向甘範。
“嫂子，箐箐，你們不必擔心，”甘范寬慰道，“現在這般形勢，只有這樣才對你們兩家，對天下都好。”
二女無言，甘範自腰間一拍，三冊古樸書籍出現在手中。
“這片天地與過去已然不同，靈力雖不充沛，但與過去而言畢竟是從無到有的跨越，將來不知多少歲月也會出現修士，多少年後也會出現如我與可兒這般的人物。”
甘範定了定，伸手遞出功法：“三個孩子目前因接觸過可兒被種下仙緣，想來會成為這片天地第一批修士，這三本功法替我交予他們，也希望好好教導三人，未來莫要出現什麼變故，同室操戈。”
秦箐箐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柳嫣然止住，後者收起功法，衝甘範微微頷首。
“行了，此間事了，我去見下大兄，想來他一個人也在那邊寂寞得緊。”
甘範見狀心中鬆快些許，送出兩道靈力後捲起桌上酒袋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