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猜測(1 / 1)
仙霞村能用的交通工具多是牛車,村裡有馬車的僅是林里正和林家一位在京為官的族老家裡,拉車的不是馬,是騾子。
早上全氏河邊洗衣服回來,就眼見一輛青驄白馬的華蓋馬車從門前過,往河對岸的喬家去。
全氏一眼就認出馬車不是林里正家和林族老家的。
走在她身旁端著洗衣盆的林文婧心裡嘀咕:“娘,哪家的公子老爺往那邊去牛首山啊?明明從二牛叔家後邊進山更容易。”
全氏沒理會傻女兒,傻女兒一根筋,馬車過去就不能是去喬家找喬葵母女?
興許是興陽府喬家的人。
喬盛要接喬葵母女去興陽府享福這件事不是秘密,結果喬盛晚上趕車把自己摔死了,可能是喬家另外派人來了也不一定。
想到喬葵母女要去興陽府,全氏心裡就不得勁兒,她的賢哥兒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媳婦都要跑了。
喬婉從小就跟著喬老頭上山採藥,識藥辨藥,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按著她的計劃,等到喬老頭和喬葵一死,她就把喬婉丫頭接到林家,她們家裡就多了一項源源不斷的進項,她和當家的也不至於為了賢哥兒讀書修煉捉襟見肘。
結果,喬葵死而復生,一切都改變了。
三催四請喬婉不來,甚至有意退婚,這讓全氏很窩火。
“娘,你怎麼不說話?”林文婧見得不到母親回應,不由催問。
“說什麼?說你蠢還是說你傻,人家喬婉比你還小,能賺錢養錢,你能幹什麼?除了吃,還會做什麼?”
全氏事事不順心,心緒煩躁,嘴上就不留情,只想把積累的最惡毒辣的話盡數吐出來。
“娘,你怎麼這麼罵我?”林文婧都呆了,這還是她溫柔善良,對她疼愛有加的娘嗎?
全氏反應過來,平復了情緒,忙找補:“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難受,喬婉不願意搬過來,這些活要辛苦你來做。”
林文婧心裡好受些,只冷哼一聲:“她那麼喜歡我哥,等我哥回來,她不巴巴地搬來我家,到時看我怎麼收拾她。”
全氏沒接話,想著馬車的事,悶頭家去。
林家就在村道口,進出村都會經過門前的小路,這一天全氏無論做什麼都留意著門前的泥濘路,久不見馬車經過。
她心裡懷疑,難道馬車真的進了牛首山,是鎮上或城裡來的貴人上山打獵?
等到申時三刻,馬車才從門前經過,在一眾人的注視下徑直離開村子,直奔官道而去。
大樹下乘涼的婦人好奇地看著,不由嘖嘖:“這是誰家的馬車,看著真漂亮,林族老家的都比不上這個。”
“切,林族老家的在咱們村是頭一分,出了仙霞村誰還認得他,你看這輛,這馬俊得,肯定能值一百兩銀子。”
“嘖嘖!真有銀,居然值一百兩。”閒語眾人語氣驚歎。
“林全氏,你這是去哪裡?”
林全氏手上挽了個籃子,伸手扶了扶頭髮,對眾人笑了笑,一臉溫和道:“我去婉婉家走走。”
“喲!你又去她家裡送東西了呢?喬婉有你這個婆婆真是上輩子燒高香了。”有人看著全氏臂彎裡的籃子笑著調侃。
“唉!我給她們送些吃食去,她們孤兒寡母的,葵娘又是那個樣子,我不看著點怎麼辦?”全氏語重心長,面帶慈悲。
等到她走遠,有人才啐了一口:“哼!真能裝,都把喬葵賣了五十兩,心黑得很,以為我們都不知道。”
人群裡有一漢子齜著發黃的牙,眼裡精光乍閃。
全氏去到喬家,結果撲了個空,家門鐵將軍把門,無人回應。
還有一條不禮貌的黑狗對著全氏呲牙狂吠。
“小畜生,滾開。”全氏皺眉看著黑炭。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己都是吃不飽,還要養一條狗。
見家裡無人,全氏先去藥田,發現藥田的藥長勢並不好,她不由皺眉,這些長得歪瓜裂棗的,挖了去賣也不一定有商行會收。
她又去菜園,準備摘些菜回去,結果,菜園子更讓她失望,整個菜園的菜像被強盜打劫了一樣,七零八落的,全氏正準備摘些,結果剛伸手,黑炭就衝她奔過來。
全氏一驚,嚇得飛快後退。
她到底是怕了一步,褲腿被黑炭狠狠撕下一塊來。
全氏氣急敗壞,撿起地上的石頭就砸過去。
“你這畜生,滾開。”
黑炭避開石頭,又衝著全氏咬過去,直接咬在全氏手臂上。
“啊!”全氏慘叫一聲,臉面慘白,哪裡還敢留,用力甩開黑炭,往木橋奔去。
她甚至不敢停,哪怕慢一點,黑炭都能咬她一口。
一直過了木橋,黑炭才停下來,站在橋上衝著全氏汪汪汪……
全氏氣急敗壞,捂著手臂上的傷,一臉恨意。
林里正正好經過,看到全氏的慘樣,不由冷笑:“早告訴你河對岸一片歸了喬葵,她不允任何人擅闖。”
全氏盯著說風涼話的林里正,你說過嗎?你什麼時候說的?
林里正心情正好,反問:“剛才我在村口宣佈的,你沒聽見?”
全氏:我%……#%¥
喬葵和喬婉這會已經在流水村蔣家,喬葵帶著喬婉繞著牛首山外圍的險路直接去的流水村,並沒有從村子出。
田杏花聽到要請三十人去開荒,並且每天給三十文錢工錢,不由大喜,激動道:“你們放心,我全給你們叫最能幹勤快的來,保證把活幹得好好的。”
這樣的好事,當然先考慮自家人,就是蔣家幾房,都能出十來個壯勞力,一天掙的銀子不少,而且喬婉說開荒了之後還有活,她更高興。
莊稼人有使不完的牛勁,就怕力氣沒處使。
喬葵痛快地給了十兩定金,事情就這麼定了。
雖然她能用翻地訣,每畝十畝這麼翻著也能把地給種了,不過有些事嘛!還是不要太明顯,引不必要的麻煩。
她光明正大的請人,一切都過了明路。
事情就這麼定下,田杏花承諾她們帶著人明日卯時一刻就過去。
臨近黃昏,兩人婉拒了田杏花熱情留飯的邀請,又原路返回家。
到了家,遠遠看見河邊站了一個人,黑炭像一尊雕像一樣蹲在屋簷下,雙眼死死盯著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