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老天爺的玩笑(劇終)(1 / 1)
沐梓音瞧著這副光景,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兩人吵歸吵,倒比先前死氣沉沉的模樣鮮活多了,想來陸衍衡的身子是真的大好,才有精力拌嘴。
“衡兒,感覺怎麼樣?”她走上前打量,發現比起昨日的微弱不堪,已是天壤之別。
陸衍衡還在氣頭上,別過臉,甕聲甕氣地答:“死不了。”
裴瑩玥在一旁撇撇嘴:“沐阿姨,你看看他現在多囂張,要不是你來了,他都要打我了!”
春萍連忙介面:“姑娘回來得正好,廚房溫著粥呢,我這就去端來。”
說著便快步往後廚去了,顯然是怕了這兩孩子了。
估計是她不在的時候,這兩娃沒少折騰,瞧瞧這跑得跟背後有鬼似的。
沐梓音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緩聲道:“既然都有力氣吵,說明恢復得不錯,不過這才剛剛恢復,還需靜養,莫要再動氣。”
陸衍衡不敢再言,低著頭:“知道了。”
這時,歐陽燁推門而入,手裡提著個食盒,臉上帶著笑意:“聽聞小少爺好些了,我特意買了些點酥糖過來看看。”
他目光掃過屋裡的情形,見眾人神色緩和,便知事情已妥,“看來我回來得正是時候。”
陸衍衡看著食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惹得裴瑩玥“噗嗤”笑出聲,他頓時漲紅了臉,別過身去不肯再看。
裴瑩玥歡快地跑了出去:“我去院子裡盪鞦韆,不跟你玩了。”
沐梓音見氣氛鬆快,心中那點因陸家之事而起的沉鬱也散了去,只覺連日來的緊繃終於可以卸下,往後的路,該是朝著光亮去了。
歐陽燁哂笑:“看你的狀態,似乎卸下了心頭大石的模樣。”
沐梓音吐了口氣:“師父,為何你總能那麼瞭解我?”
歐陽燁但笑不語,但眼底是清澈的欣慰。
日子清淨了幾日後,韓林宇前來告知,說林心瑤勾結死士犯了朝廷禁忌,又屢次殺人未遂,罪大惡極,李萶耀窩藏朝廷重犯,屬於同罪,將一同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春萍聞言大快人心拍手道:“太好了,惡人終於得到懲罰了!這個林心瑤實在是太可惡了,早就應該砍頭了才對,這種人死了都應該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反倒是沐梓音表情平靜,並未有太多的情緒。
春萍不解:“小姐,您難道就不高興?”
沐梓音搖搖頭:“沒有不高興,只是沒有必要蹦起來罷了,她得到了懲罰,我應該是最欣慰的那個人,畢竟誰有我被她折磨得那麼苦?”
春萍卻覺得沐梓音這樣太過於平靜如水了,這次她直接就替沐梓音做了主:“不行,我得去買個鞭炮燒一下,然後還要殺雞宰鴨好好地慶祝一番,誰也別攔我,我必須要替小姐狠狠慶祝,大吃特吃!”
韓林宇挑眉調侃道:“那個,我能不能也一起慶祝?”
春萍瞥了他一眼:“看在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就允許你一起慶祝吧!”
“哎喲,那還真是謝謝春萍姐姐了。”韓林宇笑嘻嘻的。
春萍可就不樂意了:“什麼姐姐,明明我比你還小呢!可別把我喊老了!”
韓林宇狗腿地點頭:“是是是,謝謝春萍妹妹。”
春萍冷哼:“哼,這還差不多!”
沐梓音瞧著兩人的模樣,暗暗地給裴凌霄使了個眼色,這兩人貌似有戲啊!
裴凌霄也看出來了,韓林宇這小子對春萍的態度不一樣,似乎很想欺負人家來著,臭小子,就是欠揍了,回頭得好好盤問一番才行,畢竟那是沐梓音的人,可不能讓這小子亂來。
不然把他的名聲給壞了可就不好了,韓林宇作死可以不管,但是他的大好姻緣可不能給廢了!
若是這小子對春萍是認真的,那就好好地走三媒六聘,可別耽擱了人家姑娘才是。
裴凌霄打定了主意,回頭就掐著韓林宇的脖子,把人給帶到角落裡言行拷問。
得到的答覆是,還好,瞧著挺有感覺的,特別是她生氣要打人的樣子,直直地讓他心癢難耐,特別想捏她的臉,想把她給弄哭了不可!
裴凌霄一巴掌呼過去:“你到底是喜歡人家,還是喜歡欺負人家?”
韓林宇撓撓頭說:“喜歡她,也喜歡欺負她,能不能結合一下?”
裴凌霄感到無語:“綜合一下就是你小子犯賤!”
韓林宇無法反駁,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犯賤?
裴凌霄對這個手下什麼都滿意,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這個腦子有時候會抽筋,間接性神經質,這還是屬於沒救的那種狀況,也就懶得搭理了。
正要離去,韓林宇忽然一爪子揪住他的袖子,臉憋得通紅,欲言又止。
裴凌霄失去耐心,沉聲:“什麼事,說!”
許久,韓林宇才弱弱地吐了句:“那個,將軍知不知道男女之事?小的沒有經驗,想問一下若是……若是遇到了突發狀況,該怎麼辦?”
誰知道裴凌霄直接來了句:“我怎麼知道,想知道直接去找歐陽燁問去,他肯定知道!”
對哦,歐陽燁開明月樓這種風月場所,定是經驗老道,問他鐵定合適!
翰林宇要走,裴凌霄拉住他:“你突然問這些想要幹嘛?”
韓林宇堅定道:“將軍,我決定了,我要向春萍提親,我要娶她為妻!”
裴凌霄看著掙脫逃離的男人感到幾無語又好笑:“這小子真的越來越神經質了!”
這日,午時。
宴青急切前來找沐梓音,得知沐梓音正在後院魚塘裡餵魚,便急忙過去,瞧見沐梓音手中提著籃子,與春萍正在小木船上撒魚料餵魚。
“阿音,阿音我找到了,找到當年為你接生那個穩婆了!”
沐梓音心頭一顫,當即收了手,錯愕地看過去,宴青正在拱橋上衝她揮手。
“春萍,把船划過去,快!”
沐梓音也是心急如焚,趕緊放下了魚料,怎知宴青竟然沉不住氣,眼見木船過去了,太過於激動興奮竟然等不及沐梓音上岸,就這麼從拱橋上跳了下去。
這一跳不要緊,直接把本就不太熟悉划船的春萍給嚇壞了,船槳都給扔到水裡去了。
木船根本就承受不住三個成年人的重量,左右搖晃了幾下,就這麼華麗麗地翻船了!
“啊啊啊——!”
“救命啊!我不會游泳!”
不遠處的裴凌霄聞言趕來,瞧見沐梓音在水中撲騰,想都沒想就縱身一躍跳入湖中。
沐梓音並非不熟水性,只是剛好腳下被水草給纏住了,動彈不得。
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水中迎來,這一刻,竟與她夢中的場景重合了。
六年前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那個偉岸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眼前,從水中過渡一口氧氣到她嘴中,帶著她掙脫被湖水控制的束縛,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沐梓音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跳異常快速,那些快要被遺忘的記憶彷佛被重新啟用了,一幕幕地往腦海裡竄出來。
裴凌霄把她救上岸,春萍已經被韓林宇給撈起來了,宴青也自己爬起來了,幾個人都溼噠噠地在各自擰著衣服上的水。
“你沒事吧?”裴凌霄緊張不已,迅速檢視她是否有受傷的情況。
沐梓音喘著粗氣,盯著他的臉許久,終於問出口:“六年前,在澄湖,是你救的我嗎?”
裴凌霄怔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亦是難以置信:“六年前我確實救過一女子,但是……”
說到這,他卻住了嘴,因為他非但救了一女子,還對那女子做了非人的事情。
以至於這麼多年,他都不願意去回憶,因為回憶都是有罪的,更沒有勇氣去尋找這個女子,沒想到沐梓音竟然突然說出這話,裴凌霄第一次感到害怕起來,她會不會追究往事?
萬一她認為自己是登徒子,又對自己恨之入骨,那如何是好?
宴青回過神來,趕緊對沐梓音說:“阿音,我早到當年為你接生那個穩婆了,她說你當時確實剩下一對雙生兒,一男一女,但因為穩婆的徒弟失手把一大戶人家的小閨女給接生沒了,擔心徒弟會被那戶人家給滅口,所以就把你的女娃給抱走了,對外宣傳你只誕下一子,也就是陸衍衡!只是後來那戶人家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據說都被滅口了,就剩下那孩子被丫鬟帶著逃離出去,聽丫鬟說直接給放木盆裡順著河水給流走了,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韓林宇腦子宕機,脫口而出:“將軍,玥兒小姐不就是六年前您在河裡給撿回來的嗎?”
一句話,彷佛揭開了多年的謎底,沐梓音錯愕地看向裴凌霄,心中的那些未解之謎,一下子竟然都有了答案,原來當年那場意外不是夢,而那個男人更不是別人,是眼前的裴凌霄!
宴青從幾人的表情中似乎得到了答案,腦子甚至有些轉動不過來了,因為太離譜,木訥地說了句:“所以,當年讓沐梓音丟了清白的人是裴將軍,陸方洲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冤大頭,更離譜的是玥兒小姐也是阿音的親生女兒,只是被穩婆拿去給徒弟救急了,最後陰差陽錯又被自己的親爹撿回來當閨女養了,又陰差陽錯地跟親爹一起賴上了自己的親孃?”
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到震驚,但不得不說,老天爺還真是愛開玩笑呢!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