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收尾(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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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子頌他,帶著人開始突圍了。”

辛屈站在朝歌是高臺。

這裡,曾經是子旬選定的離宮地址,也是未來的殷商城市開拓發展之後,用來承載殷商人口的核心區。

但很可惜,他只在這裡打造了一座基臺,然後一切就成了辛屈所有物。

辛屈從南方轉移到朝歌停駐,同時也在這裡處理後續各方的所有的軍政要務。

有四夷遷入的盯梢,也有來自各方資源彙集。

洛陽雖好,但沒有建完東三倉與河陰城之前,辛屈是不會遷往洛陽的。

所謂東三倉,便是滎陽倉、敖倉、洛陽倉。

而河陰城則是黃河在河洛地區的一處江心洲,南北朝時代,河陰城於此建立,並讓後續的東西魏與北齊北周於此爭鬥,是關隴東出,運輸糧草爭奪東方,必須面對的前哨。

拿不下河陰城,就得沿著陸路轉運糧食,以此徹底放棄大軍的通行進度。

所以,對辛屈而言,一座河陰,能頂得上萬馬千軍,同時能夠阻遏關隴崛起之後東進的方案。

同時也是將運河中段,停於洛陽的方案。

至於洛陽與長安之間的通道,還是走漢唐路數,走風陵渡,孟津渡,再一路轉運過來吧。

雖然花銷大了一點。

但沒辦法,辛屈的政權中心,是在幽州,幽州在東面,所以河西走廊能夠實控,就已經很不錯了。

其他地方,儘可能封建給同姓諸侯吧。

尤其是自己的子嗣。

“陛下,子頌衝出去了。他們的隊伍開始脫節。”

“那麼,追獵開始了。”辛屈終於收回了思緒,發出了聲音,“令下諸侯,誰斬逆酋首級獻於太廟,晉爵為二級。”

幾乎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立於臺下聽命的蠻夷諸侯們,開始了他們的追獵。

縱馬的縱馬、駕車的駕車,但各個都是帶著各自最強計程車兵,深入太行,開始了對子頌的追捕。

至於這些人最後能活下來多少,辛屈並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消耗。

用各種藉口,將他們的核心力量,於上黨盆地、太行山闕之間,一一消耗。

哪怕封邦八百,也會在這一場追獵之中,死去兩百諸侯。

畢竟,他們在追獵,辛屈的治下,也在追獵。

森林黑暗,弓箭最是好用。

你說你是自己人,既無通譯,也無服章,再無印綬,殺死了你,或許是死在野獸口中呢?

……

又五日。

“陛下,後續的步兵已經入內清掃,撿回來了不少各家諸侯與邦伯屍身。還有我們的人。”

“依禮法安葬。至於位置……就朝歌城下吧。”

辛屈看了一眼朝歌城外圍的一圈挖土的奴隸。

他們都是子姓族人,如今戰敗,貶為奴隸,然後開始了替死去的諸侯造墓。

辛屈提前準備,什麼爵位給什麼檔次的墳墓。

至於花銷多少,全部算繼承人的頭上。

等到他們的族人遷徙進來,又是一大筆人口的賺頭。

當然,也有一些沒有那麼貪心的傢伙,從山林裡抓到了一批殷商貴族,帶了回來,登記造冊,進而獲得了收益。

人口,始終才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財富。

“陛下,最新的一卷戶冊送達,我國收穫人口為:十二萬戶,計七十餘萬人。

另有贖買的奴隸八萬戶,計三十萬餘人。

餘下者,已經進行了細分。約九十二萬人,可封建諸皇子。”

書丞將資料彙總,然後看向辛屈。

不少人都豔羨的看著幾個剛剛來到朝歌城的皇子。

他們雖然沒有打仗,但辛屈親自下場,已經替他們掃平了多少的障礙。

功勳太高,所以辛屈自己拿出來分,大傢伙也沒意見。

也不敢有意見。

畢竟戍封之法,所有人都能享受,前提是子嗣能吃得了這個苦。

眼下,辛屈要親自為兒子們封建爵位,可不是讓他們過好日子的。

是要帶著家當、丁口、兵馬前往地方,充塞地方,開拓建設的。

也只有辛屈這樣不辭辛勞,努力生育,至今生滿八十一子的人,才能毫不猶豫將子嗣封建出去的吧。

“辛芲,你為舞陽縣侯。”辛屈指了指地圖,將南陽盆地與潁水之間的一片土地封給第十八子。

“辛薊,你為安陸縣侯。”

“辛蔡,你為上蔡縣侯。”

“辛芷,你為信陽縣侯。”

辛屈開始一一點名,印綬、服章、官吏一一配齊。

很多官吏,都是奴隸出身,或者他們母族的庶出子弟。

辛屈如今冊封的人,多是南陽盆地與漢水之地。

這批子嗣的作用,就是防禦南蠻。

除他們之外,巢湖、合肥、安慶、上饒等地,也都有諸侯封建。

然後辛屈繼續吩咐,將十幾個年紀在十來歲,還沒成年的諸侯,封建在了淮上與東夷各地,他們統一為伯爵,鄉伯、縣伯就是他們的頂點。

除去太子辛蓴、涼國公辛蒼、吳國公辛蕨,滇國公魯父之外。

辛屈把成年的四到十七子,全部封為國侯。

四子辛蘿,封肅國侯,封地敦煌郡。

五子辛蒔,封潢國侯,封地西寧郡。

六子辛菼,封岷國侯,封地松潘郡。

七子辛參,封秦國侯,封地天水郡。

八子辛莽,封夏國侯,封地寧夏郡。

九子辛苔,封漢國侯,封地漢中郡。

十子辛範,封蜀國侯,封地綿陽郡。

十一子辛滎,封敘國侯,封地宜賓郡。

十二子辛萏,封黔國侯,封地遵義郡。

十三子辛蘺,封湘國侯,封地長沙郡。

十四子辛蔞,封酃國侯,封地衡陽郡。

十五子辛蔃,封桂國侯,封地桂林郡。

十六子辛蘄,封信國侯,封地廣信郡。

十七子辛莫,封閩國侯,封地福建郡。

從地圖上來看,就是將寧夏、隴右、河西走廊、青藏高原東部、四川重慶、貴州湖南、兩廣福建全部封建給已經成年的兒子,讓他們去當地,構建自己的郡國,同時給他們極大的特權。

等到未來辛蓴登基,這批國侯,就可以變成國公。

真正意義上的各當一地。

至於現在嘛,辛屈算了一下,摸出十三萬戶冊,一一遞給這幾個小子。

十三萬戶,幾乎榨乾了奴隸戶冊與收攏上來的待封賞戶冊。

甚至辛屈還得往裡頭添上一大筆私房錢。

但沒辦法。

營建邦國,沒有那麼容易。

錢糧人口必須給足,否則當地的蠻人反撲,對於他們來說,可謂致命。

一場巨大的遷徙,也即將誕生。

四夷內遷中土,中土前往四方,只能說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接下來的行動,將會無比的痛苦。

但苦難必須承受,誰讓他們失敗了呢?

佈告公示天下之後不久,子頌被押解來了朝歌。

子頌進來之後,昂頭盯著正在翻越紙質文書的辛屈。

紙張,這個“希罕”的東西,如今已經普及開了。

當然,僅限於官府與學校。

但已經帶來了整個燕國的檔案效率革命。

很多文書得以傳播,也讓更多政務可以快速審批。

當然,也包括一張薄薄的紙,被辛屈丟在了子頌面前:“看看吧。你這半年,跟著諸侯們在太行山裡遊擊時,犯下的殺孽名冊。

同時,也是你僭越稱王的罪證。

當然,你有得選,投降,你可為宋國公,繼續為祖先祭祀。”

“呸!”子頌啐了一口在紙張上,不屑笑道,“你明明可以一下擊敗我們!卻讓我們去掙扎,去消磨希望。

大邑商的覆滅。在你眼底,像什麼?玩物嗎?”

辛屈微微搖頭:“子姓諸部,隨我的諸子封建四方。你我源出一族,同氣連枝,他們若是懷念你們,我的孩子們根基尚淺,只怕難以抑制。

現在,四夷的追獵,商族的落魄,以及亡國者的悲慼,共同擊潰了他們的心底防線。

而我,幽燕之主,皇天之子,天下人的君父,對著脆弱的子民們伸出牽拉的手。

只要他們認可自己是大燕的子民,用我禮法,行我宗法,明我律法。

那麼他們就有了歸宿。

我,超越了你們,做到了博愛。”

辛屈蹲下來,直視子頌:“很抱歉,我需要的不僅是你們生理上的死亡,更是需要你們信仰上的死寂。

欲亡其國,必滅其史。

這可是你們當初,一直追獵我們的因果輪迴,不是嗎?”

“有辛氏!你們這一脈,果然一如既往的記仇!”

子頌咬牙切齒。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辛屈起身,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說:“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子斂手中,有一張通往西域的地圖。

西域自蔥嶺以西計其名,有綠洲計三千數。

東一千沙洲,可北盡冰海,南抵天竺。

中一千沙洲,可北及森海,南抵瀚海。

西一千沙洲,可北及峽灣,南抵甸土。”

辛屈看向皺眉的子頌,繼續說道:“東一千沙洲與河西之地,盡在掌握。

但中一千沙洲與西一千沙洲,我還沒有封建子嗣過去。

你點頭認下宋國公之職位,我放子頌西遷。

只要他能衝過蔥嶺,那麼我的追殺就到此為止。

如何?”

“為什麼是我?!”子頌咬牙切齒。

“很簡單,下邊有點躁動了。我還能壓著但最多壓個五年,所以我需要一個靶子,一個既存了死志,又願意為了子姓諸部未來更好活著,而贖罪的君王。

你最合適。因為你最瞧不上我。”

辛屈又蹲下,看著子頌說:“你們四兄弟,子和我沒接觸過,也就不談他了。

但子旬最精,也最適合帶領你們轉向的。

你最傲,哪怕在北方呆了一陣,見了風花雪月,可骨子裡還是人牲祭祀,抱殘守缺這一套。

子斂最衝,腦袋也比較簡單,同時也是最懂權衡的人,打疼了他,他會縮起來,然後等待時機打出一拳。

所以,傲氣的人,呆在宋國公的位置上,恥辱終有一天會吞沒你。

你也會想方設法的反抗。

然後拔出蘿蔔帶出泥,方便我清理。”

“你就不怕你說了,我不反了?”

“不會的,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會給你無數的機會,每天都在勾引你造反,一次兩次你能忍得住,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呢?”

辛屈唇角含笑,自信無比,但更多是輕慢。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子頌咬牙,他的復仇,他來報復。

“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辛屈看向押解進來的人,“活捉的是誰?”

“回陛下,是有夏氏之君,封杞縣侯的夏羌民。他方才押解進來的時候問,若是要殺,可否他來手刃?”

辛屈挑挑眉,難怪子頌能活著被押解回來,有夏氏這是憋了多少惡氣,準備今日當著天下各方勢力的面,親自出了這口氣了!

不過,很可惜,他沒機會了:“那就晉杞國公,封建定陶,讓他跟宋國公子頌作伴。畢竟,子頌降了,宋國公的位置,依舊有效。”

辛屈看向子頌,咧開嘴笑道:“商丘為故都,作為你的宋都。之後好好的修身養性,祭祀祖先,祈求他們真的能庇護你吧。”

“我等著看你起高樓,看你樓塌了!”

子頌死死瞪著辛屈,而辛屈不以為然。

揮揮手讓人帶下去之後,看向左右官吏說:“於四瀆勘探,並諸侯繪圖獻冊,之後讓他們一一下地勞作,為各地拓荒紮實基礎。

五年後,運河要開始進行一期工程,所有諸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不來的,視為叛亂,族之。讓他們各自將心力放在發展上,需要的工具可以問朝廷租、牛馬可以問朝廷貸、農業技術可以送子嗣與功臣來朝廷學。

一應花銷,朝廷會給予減免。

還有諸侯必須儘快習得文字,並撰寫宗譜,每年參加考試。

一次不過杖二十,兩次不過貶爵三級,三次不過除國。

此外,諸國兵備數量各有員額,甲兵各有限制,僭越視為反叛,勿謂言之不預也。”

辛屈命令從朝歌送出。

隨著被包圍在黎邑的子斂,看到了宋國公名喚子頌的時候,子斂知道,他得走了。

帶上家當與車馬,還有三千族人,他衝出了黎邑,越過山脈,進入阪泉,直衝雁門,一路北上大漠,然後在北海停駐不久,平北將軍府開始征伐他。

子斂只能跑,從農耕,變成遊牧,沿著草原帶一路西遷,或許十年,或許百年,他最終會抵達西一千沙洲之地。

但在那之前,他看著眼前的阿爾泰山,聽著戰車棚頂鈴鐺丁零響動的聲音,想到了曾經燕國的一本書裡寫道:“乘高車西逃者,謂之顛連勞途,惶惶不安,自嘲丁零流落。”

子斂將跟著他最後的八百族人,於阿爾泰山前,分為八氏部。

他為高車。

然後公族為丁零。

多子族為顛連。

追隨他的東夷諸部位狄歷。

追隨他的戎狄諸部位敕勒。

路上抓捕的北海族群為鐵勒。

匠作部族為突厥。

巫祭部族統一為車師。

很多的名字,都是一個讀音,但用了不同的字。

至於其中的含義,只有流亡的部民,或許才能知道其中心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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