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王的權柄!(1 / 1)
某種有節律的敲擊聲,像是模里西斯或者新幾內亞的土著演奏出的原始音樂。
難聽,刺耳。
源稚生眼前突然變成了雨夜,滿世界都是落雨的沙沙聲。
泛著濃郁化學藥品氣味的浴缸,清秀的男孩正從浴缸裡撈起一具素白的人形。
那是他曾經的弟弟,源稚女。
源稚女猙獰的黃金瞳看向源稚生所在的方向,面容如同一個將要搏人而噬的惡鬼。
但在看清源稚生的瞬間,他笑了起來,很驚喜,流露出源稚生最熟悉的眼神。
他走向源稚生,然後小跑起來,他張開雙臂,他說......
“哥哥,你......回來啦?”
源稚生愣住了。
他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一樣,低下頭,手中的蜘蛛切不知何時起已經貫穿了男孩的胸膛。
稚女噴出滿嘴的血,眼淚無意識地湧了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
稚女已經不見了,那是食人的惡鬼。
他殺的,是已經墜入地獄的惡鬼!
“哥哥,我好冷啊。”
稚女的神情就像是像是沒有沾染塵世汙穢的稚子,他主動抱住了哥哥。
似乎想努力從哥哥的懷抱當中獲取一絲溫暖。
源稚生放聲大哭,像失偶的雄狼。
他緊緊抱著自己的弟弟,用力擰轉刀柄,一如那一夜的枯井。
現實,則是一面倒的趨勢。
刀刃上流過一連串火花,僅僅只是刀劍的碰撞,卻讓夜叉當場倒飛出去。
烏鴉的肋骨這次是真的斷了。
不是因為失控的鬼,而是他們尊敬的皇造成的。
“少主,快醒醒!”
烏鴉捂著腹部,艱難的撐刀站直身體。
對付猛鬼眾的鬼,他們尚且可以憑藉鍊金刀具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解決對手。
但是,如果面對的敵人是至高無上的皇,三人組綁在一起都不夠送菜的。
“櫻,別收著了,你再不全力以赴我就要被少主活活打死了。”
夜叉全身肌肉故障,再度發起衝鋒。
即使到了如此危險的地步,夜叉這個混蛋依舊還有逗樂子的心情。
矢吹櫻一言不發,可控的微風裡帶上金屬刀刃,不停刺向源稚生。
但這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龍骨狀態下的源稚生,普通的金屬刀具壓根沒辦法穿透內臟。
要用鍊金子彈嗎?
看著少主淚流滿面依舊沒停止手上進攻的動作時,矢吹櫻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烏鴉吐了一口血水。
鼻子上的鏡片早就碎掉了,只剩個殘缺的鏡框。
他在心裡計算著本家的支援什麼時候能趕到。
在聽到那段古怪的梆子聲以後,少主一開始還只是愣在原地不動。
但沒一會兒,提著刀就砍向矢吹櫻。
要不是夜叉反應及時,今天被分屍成兩截的可就不止一個混血種了。
當然,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們不是源稚生的對手。
早晚會死在少主手裡的。
烏鴉眉頭緊鎖。
本部的支援呢?
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到。
梆、梆、梆......
古怪的梆子聲依舊沒有停歇。
......
黑雲壓得很低,海面不安地起伏。
黑色的船切開黑色的海水,留下白色的水跡。
男人披著一件繡著彼岸花的猩紅色和服,站在甲板上。
“龍王,去換衣服吧,我們到地方了。”
帶著公卿面具的人幽幽道。
男人沒說話。
梆......
輕輕敲了一下梆子,素淨如白玉般的臉龐頓時青筋凸起。
“如果你再敲一下,我保證會扭斷你的脖子,王將!”
被稱作“龍王”的男人厲聲說道。
公卿人面赫赫的笑著,似有無盡的惡意籠罩在詭異的笑臉面具上。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繼續拍打梆子,這柄“刀”會毫無懸念地割下他的頭顱。
“如果你想把我吃掉,那就儘管來吧,我希望自己足夠美味能讓您滿意。”
王將還在笑。
繼續沉默了幾秒鐘,男人沒多說什麼,轉身走進船艙內。
一旁豔麗的女人懷抱緋紅色的古刀,忠心耿耿的跟在“龍王”身後。
猛鬼眾有兩個首領。
一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王將,他的存在相當神秘。
哪怕是猛鬼眾的高層都極少能看到這位統領。
二則是被稱作“龍王”的妖冶男人。
他經常出沒於猛鬼眾的各個基地,抵抗蛇岐八家的追捕。
在猛鬼眾當中,大多數人都崇拜龍王。
是龍王救了他們這群本該死在陰暗角落當中的“鬼”。
榮譽,財富,權力......
他們這群超越正常血統界限的“鬼”,被囚禁在“醫院”當中治療的鬼,享受到了世界上難以言喻的美好滋味。
猛鬼眾甚至有不少人認為龍王才應該是組織的首領。
但這股浪潮絲毫沒有動搖王將的統領身份。
王將站在甲板上,望著這片起伏的海域,公卿人的眼神幽幽。
這裡距離霓虹的海岸線將近一百一十英里,海底深處有一座古城......
高天原。
......
路鳴澤曾跟路克說過,這個世界上所有神話的根源,都來自於龍類。
霓虹的神話,也是如此。
伊邪那岐與偉大的白色皇帝達成契約,他獲得了白王的力量。
作為代價,他以及他的後代將成為聖骸的滋補品。
用個體的精神來滋養聖骸,直至喚醒白王。
但伊邪那岐並不想讓偉大的白色皇帝復甦。
他生育了三個孩子,命他們幫助自己守護世界。
天照受命統治神之國高天原,月讀則管理夜之國,海洋被賜給須佐之男管理。
之後須佐之男被聖骸蠱惑,融合了聖骸之後龍化為新生白王·八岐大蛇。
最終,天照和月讀以自己的骨骼為牢籠拘禁了被聖骸寄生的須佐之男。
高天原,也成了神葬之所。
“所以你確定不去看看那傢伙嗎?”
“如果沒人攔著的話,聖骸可就到他手裡了。”
路鳴澤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源氏重工大廈的頂層。
時間再次被凍結,世界停滯下來。
“你之前的劇本當中,不也沒有攔住他的想法嗎?”
路克反問。
他走上前,摸了摸繪梨衣的髮絲。
繪梨衣靜止不動,雙手握緊遊戲手柄,全神貫注的看著顯示螢幕。
不知火舞在畫面中定格。
↓←↓→+B
超必殺忍蜂。
路克猜的沒錯的話,她應該是想打這一套。
路鳴澤笑笑。
畫面一轉,兩人頓時置身於海洋之上。
路克低頭,破冰船停在下方。
公卿人保持站立的姿勢不動。
此刻的他,估計內心還在暢想自己得到聖骸,取締白王的空夢吧。
“因為他曾經是哥哥成長的道具,我才沒想著動他。”
小魔鬼打了個響指,椅子憑空生成。
坐在上面,小腿一晃一晃的。
“對你來說,你的哥哥真的就這麼重要?”
路克來了興致。
白王,哪怕是新生的白王。
只是用來當做路明非成長道路上的養料,是不是有些過於奢侈了。
明明有其他更好也更輕鬆的辦法來解決路明非的性格問題。
為什麼非要挑一個難度這麼大的呢?
“王歸來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路鳴澤微笑。
“我只是將這清算提前了一小段時間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
路克也笑了。
他望著海域深處,似乎能透過萬米深的海水,看到白王的寢宮。
高曠的古代宮殿,從穹頂到地面,每一寸空間都精心地雕刻和紋飾,歷史上一切偉大的皇帝都該希望有這樣一座宮殿可以威震來使。
路鳴澤每次交易,都要收取路明非四分之一的生命。
同時,也會給予君主死亡。
這種做法,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問題。
畢竟都是路明非主動提出來的交易請求。
但是,在龍王的視角中,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小魔鬼與其說是清算,倒不如說是在積蓄力量。
聖靈想要脫離凡人之軀,自然需要權柄的輔助,才能夠真正做到加冕成神。
“嘛,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路鳴澤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
他本來還想瞞一段時間的。
“原本是不知道的,但現在知道了。”
路鳴澤表情微僵。
“只要你別把心思放在我家君主身上,我保證不會打死你。”
路克面帶微笑,開玩笑般的說道。
靜謐的世界突然夾雜著滾滾熱浪,高溫似乎能夠將空間都扭曲。
這傢伙,又變強了......
明明他之前感知過,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應該沒有消失才對。
路鳴澤額頭冒汗。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戳中了事實。
“當然沒有!我們可是盟友,我怎麼會對搭檔下手呢。”
路鳴澤語氣堅定。
不管之前怎麼想的,但是現在,路鳴澤擁護最強次代種的想法達到了頂峰。
“嗯哼~”
路克不可置否。
“說說吧,找我想做什麼。”
“你想要白王的權柄嗎?”
熾熱感消退,路鳴澤再度勾起笑容,小魔鬼的誘惑在耳畔響起。
“當然想,怎麼,你願意送給我嗎?”
白王的權柄誰不想要。
路克當初來霓虹,就是為了找機會吞噬白王,晉升成新王。
這傢伙可是黑王尼德霍格創造的所有君主當中,唯一一位獨自端坐在王座上的孤高者。
掌握“精神”權柄的她,是唯一能挑戰黑王的存在。
原著當中,即便赫爾佐格復生的白王處於幼體並且血統不甚完整的狀態。
仍需要路鳴澤付出比之斬殺芬裡厄所需要的力量強過20倍以上的力量才能與之抗衡。
但是,小魔鬼這個小賤人,會這麼好心的選擇將白王的權柄拱手送人?
“願意,當然願意。”
小魔鬼哐哐點頭,似乎是生怕路克反悔。
路克頓起疑心。
這傢伙該不會想在他繭化的時候下黑手吧?
這時候,小魔鬼也是察覺到路克心中的念頭。
“放心,我沒想著害你,我的盟友。”
這句話說完,背刺的既視感更加嚴重了。
眼看著路克蠢蠢欲動,想要提前清理掉“叛徒”的神情,路鳴澤趕忙接著補充道:
“你知道我的情況,如果能拿走白王權柄的話,我無疑能好受很多。”
路克點頭。
“但是,現在的我其實做不到這種事情。”
“我的力量衰減的太多,哥哥又不讓我用,白王的權柄即使塞到我嘴裡,我也吃不下去。”
說到這,路鳴澤無奈的攤開手。
他說的是事實。
白王太大了,路鳴澤這個小男孩承受不住的。
僅僅只是收取了哥哥四分之一“生命”的路鳴澤,想要在本體被囚禁的情況下,吞噬整個白王的權柄。
無疑是痴人說夢。
他本來是想等一兩年在對白王下手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突然出來路克這麼個奇葩。
用莫名的手段將自己的血統強行拔高到初代種的地步。
而且至今實力還在高速膨脹,簡直快的不像個正常龍。
“而且,盯上白王權柄的,可不單單是我。”
“卡塞爾學院,秘黨,奧丁,加圖索家族......”
路鳴澤掰著手指頭,挨個點名。
殺掉新生的白王很容易,但重點是該怎麼在眾多勢力的眼皮底下保住這份權柄。
拿原著來說,路明非交易了自己四分之一的生命以後。
跟新生的白王鬥得旗鼓相當。
結果到最後,真正做到一擊斃命的,是加圖索家族的“天基動能武器·天譴”。
幾根鎢棒插下來,新生的白王當場去世。
路鳴澤和路克心裡都清楚。
加圖索家族既然能夠投擲出一次鎢棒,自然能投擲第二次,第三次......
作為最想取代“皇帝”,妄圖成為新世界的神的加圖索家族。
在屠龍這方面,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所以你就想把白王的權柄送給我?”
路克心裡還是有些不信。
別看小魔鬼說的一副頭頭是道的樣子。
他手裡可還有一隻剛復甦的初代種呢。
從紙面戰力來看,兩條初代種聯手,說不定還真能夠從路克這裡虎口奪食。
“總比便宜了其他人好,你要是還不信的話,我們可以簽訂契約。”
“而且,我也是有條件的。”
路鳴澤聳肩。
“什麼條件?”
“殺掉奧丁以後,他的權柄交給我。”
小魔鬼語氣鄭重。
奧丁的權柄在他看來似乎相當重要。
“你不怕我到時候反悔?”
吞噬掉白王以後,路克可是擁有了媲美黑王的血統。
到時候,兩者之間脆弱的合作關係可能瞬間就會破裂。
半殘的偽“黑王”,配上全盛的白王。
怎麼打都打不贏的。
“我相信你。”
說罷,小魔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但路克可不會信他的鬼話,魔鬼連自己的摯愛親朋都騙,怎麼可能會信任一個外人?
所以,是契約嗎?
路克若有所思。
眼前靜止的世界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逐漸破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