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餘波(1 / 1)
中平六年,年末
對身處今時今日的大漢朝人們來說,今年的變化實在太多、太大,而在人們尚在消化猝不及防的最新訊息時候,時局正在朝著無人預料的方向狂奔。
河內郡,關東聯軍駐地
“真是,神器啊!”袁紹手掌撫摸著面前的巨大床弩,口中不由發出讚歎之聲。
“孟德兄,爾等便是被那徐榮用此等武器擊敗的嗎?”袁紹看完工匠剛剛製造的床弩試射後,轉頭問起一側病懨懨的人物道。
“啊秋!”曹操將身上的毯子位的更緊了點,但還是在帳外的寒風吹來時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正是!那徐榮依仗董卓威勢,肆意奴役洛陽匠人,處心積慮製造此等利器,只是沒想到某竟然成為了這種武器威力的見證者,且還差點死於此物...”曹操的聲音顫抖,那一日的驚險歷歷在目,他只要看到這架床弩,就會不由自主想起陣亡的夏侯淵,還有為他斷後的曹洪,以及那些他以為心腹的親族子弟,心底就忍不住升起憤恨,他恨不得立刻將徐榮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可以說徐榮這不留情的一擊,不僅殲滅了曹操親族軍隊的大部,還順帶殺死了曹操的親近將領,算是被曹操徹底給記恨上了。
然而,床弩這種武器註定是無法保密的,戰後的曹操透過自己的回憶,以及召集倖存的兵卒進行復盤,漸漸也搞清楚了這種武器的原理,不過是將弩進行巨型化的改造而已。
經過曹操率軍急進的慘敗教訓,酸棗聯軍再無心思進軍,而是整日裡飲酒玩樂,將這回討董大戲當做了聯誼宴席,一時間絲竹歌舞不絕。
於是心灰意冷的曹操,帶著剩餘的親族軍隊,度過了大河,投靠駐紮河內的袁紹軍。只是那一日泅水過河的經歷,讓他染上了風寒,此刻也是強撐著身子為袁紹軍打造床弩,只為了這種武器有一天能射到董卓軍頭上。
“哈哈,時人常言:冀州強弩,幽州突騎。要說用弩還是我冀州人最為擅長,有這樣的巨弩相助,破那董賊易耳!”袁紹對於床弩的巨大威力很是讚賞,同時也拍著曹操的肩膀,慨然對其道:“孟德兄且安歇,看為兄為你報此大仇!”
曹操臉色頹然,聞言只是簡單拱手了事,軍事失敗的打擊、親族將領的死亡、以及病體帶來的虛弱讓他十分憔悴。
袁紹倒也不在乎曹操的失禮,仍舊像個老友一般噓寒問暖,見到曹操的病情變化,還立刻讓營中醫生前來診治。
...
河南郡,成皋
“什麼?你說主公讓我移駐南方?”
成皋軍營中,剛剛對關東聯軍取得大勝的徐榮,收到了來自洛陽的董卓命令。
“正是,主公傳令,南陽方向的領軍之人是孫堅,相國深知此人乃是勁敵,望將軍莫要輕敵,小心行事!”使者聞言,恭敬回道。
“唔,某知道了,使者可回稟相國,某立刻拔營南下。”徐榮點頭,抱拳說道。
片刻後,待大帳人散盡,徐榮仍舊坐在上首久久不曾動彈,他的手掌緊緊拽著一封書信,那是來自董卓僚屬賈詡的勸告,讓他收斂鋒芒,以免被奸人所害,原來徐榮對關東聯軍摧枯拉朽的勝利,不僅沒有讓他在董卓軍站穩腳跟,反而還遭到了許多來自內部的誹謗與敵視。
過了許久,已經陷入了黑暗的大帳裡深深這麼一句嘆息:“哎,外患未除,又起內憂,不不妙啊!”
...
東部鮮卑
某處帳落
“砰!”一具噴血的屍體跌落,將地上積存許久的雪粉擊散開來,如一朵盛開的彼岸之花。
“哧”動脈破裂血柱飆射而出,溫熱的血與寒冰交融,冒著淡淡白煙蔓延開來。
遠處,這樣的廝殺還在繼續,不停的有騎士衝入這一處部落越冬營地,揮舞著彎刀,收割一條條性命。
也不時有不願意俯首待命的勇士騎馬而出,想要與來敵廝殺,卻在營地外的空地上,被來襲的騎兵狂潮捲過,一場簡單的衝鋒、碰撞、落馬而死。
不時而出的勇士,就像不停向篝火投入的薪柴,使得營地外騎兵的氣焰愈加猛烈,嘶吼歡呼聲壓過了一切動靜。
漸漸的,營地部落首領的頭顱落下,男人俯首在地,婦孺瑟縮在側,一切塵埃落定。
“踏踏”碩大的馬蹄踏著血泥而入,馬背上的騎士高昂著頭,俯視這一處新臣服的奴部,見到跪伏在地男人們還算健碩的身軀,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看來,這些藏在遼地的部落日子過的還算不錯嘛!”素利笑道,接著他腳踩馬鐙立起來大聲道:“我乃素利,東部鮮卑之主,爾等今後為我奴部!何人不服?”
“哇喔!喔喔”
素利的手下聞言都發出狼嚎一般的歡呼,而那些跪伏在地的部落民們眼神裡沒有憤怒,反而滿是釋然,皆大大鬆了口氣,為奴,至少不用死了。
“清點繳獲,斥候四出,給我探察清楚四周的山谷!”看到這一處山谷的部落民反抗並不激烈,素利頷首,接著向左右命令道。
此時的素利早已沒有了當初與公孫度一戰,精銳盡喪、幾近身免的狼狽姿態。戰場上的果斷讓他帶著一小部的精銳順利逃脫了公孫度的魔爪。
然後他幾乎是以直線距離,朝著老巢狂奔而回。
若是按照此時鮮卑頭人的習性,一場敗仗之後,應當做的事情是休養生息,遠離紛爭,培養勇士,以圖再起。
但是跟隨素利北逃的漢人李先改變了一切。
以漢人獨有的細膩心思,李先作為戰爭的旁觀者,親眼目睹了漢軍將校腳踏馬鐙,持矛衝鋒的威武場面。
“你是說?漢軍騎兵衝鋒的秘訣就在這小小的圓環上?”素利還記得當時自己的難以置信。
但就是這麼一個小物件,有了它的相助,加上那些倖存的騎兵作為教頭,開始根據那一戰的記憶,模仿師從漢軍進行訓練。
一支嶄新的鮮卑騎兵誕生了,他們不再依靠馬上騎射,而是轉為馬背上持矛衝殺,以長兵器相鬥,有了馬鐙的輔助,鮮卑人也能在馬背上揮舞長矛,做出以往做不到的廝殺動作。
之後,在李先的建議下,素利趁著各部落越冬之際,對那些潛藏在遼地的不服胡人進行了征討。
一方面是對新式戰術的試驗,一方面則是透過對外繳獲來彌補這一次南下的損失。
事實證明,有個聰明人謀劃,讓素利的草原頭人之路順暢了許多,根本不需要修生養息,憑藉著馬鐙的輔助、新式戰法的殺傷,以及突襲的優勢,素利在這個冬天,不斷的兼併那些與世無爭的遼地部落,勢力愈加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