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新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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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了?”

正在進軍的徐榮收到前方軍報,饒是他身經百戰,此刻也是驚訝不已。

“正是,河內太守張揚已經派遣使者前來,將軍是否接見?”

回信的斥候連忙頷首,說著回頭看向身後幾個狼狽不堪、滿身風塵的身影,指點著對方詢問道。

徐榮略微蹙眉,他瞥了眼斥候身後的幾個狼狽身影,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搖頭:

“不必了,某得到的軍令是接手河內郡之地,至於是戰,還是和,不在我手。張揚開出的那些條件,還是說給主公聽吧。

去,送這幾位使者前往鄴城。”

說完,徐榮打馬,招呼身後的軍隊繼續前行,自從在長安遇險後,徐榮便明白了一件事,戰場廝殺他是好手,政治鬥爭,人心鬼蜮卻不是他所擅長,此刻他迴避,也是為了將來著想。

隨著徐榮的下令,身後的文書官立刻書寫命令,蓋上印戳,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口語命令以文書方式下發了出去。

文書官背後的傳令兵接過命令,翻身上馬,四散而出,將主將的命令傳達四方。

“將軍有令,全軍進發!”

背插小旗的傳令兵騎著馬,來到一隊隊停駐在原地的隊伍面前,向著軍隊主官宣讀主將命令,整個過程流暢而不顯得混亂。

徐榮從高處望去,剛剛蟠踞在山間的軍隊,隨著傳令兵的依次到達,立刻開始舒展身體,展露出他們的獠牙起來。

行軍的次序,各部的位置,前鋒、後衛,側翼遮護,以及撒放的斥候,軍兵各司其職,隨著軍中規制開始行動。

轟隆隆。

前鋒所屬的大群馬隊率先出發,馬蹄踏動的聲響恍若雷鳴。

徐榮策馬停在半道,目送著一隊隊部伍從眼前越過。

“將軍,斥候所說應當為真,那些使者手裡有張揚的書信。屬下親眼所見,使者出示了張揚的親筆書信,立即瓦解了咱們手裡那些頑抗官僚們的抵抗心思。

嘿嘿,依我看,這些人其實也都怕了,現在就著張揚給的臺階往下爬呢。

再者,有我大軍在側,那些坐大的地方豪強如何強橫,也翻不出一點浪花來。”

旁邊,一身戎裝的韓忠策馬靠近,抱拳低聲對著徐榮稟報著,說起河內郡計程車族豪強的做派時,其人臉上露出明顯的不屑之態。

或許是在冀州經歷多了對士族豪強的征討,韓忠等人早已對士族祛魅,見多了在屠刀下瑟瑟發抖計程車族子弟,這些人壓根不認可士族的地位權勢,

“嗯,知道了。無論張揚是否詐降,我等後路務必確保通暢,萬不可掉以輕心!”

徐榮聞言頷首,在他看來張揚的投降應當為真,只不過軍事是最需要提防低機率事件的,他還是不厭其煩的叮囑韓忠,為大軍看好後路。

“將軍放心吧!”

韓忠用手在胸前的鋼甲上敲了敲,肅聲保證道。

徐榮看著眼前的穩重漢子,兩人有過共同逃亡的經歷,關係自不一般,對於韓忠的辦事風格,他也很是放心,當即點頭不再說話。

此刻徐榮的腦子裡,想的最多的還是軍事。

從剛才簡單的軍令傳遞,徐榮管中窺豹,就能看出眼前的軍隊執行力遠超同儕,加上這些人本就超出常人的戰鬥經驗,配置足夠精良的甲具武器,其戰力,已經是天下罕有了。

從他眼前掠過的軍隊不過萬數,這樣的規模,與此刻天下諸侯相爭,動輒十萬大軍相比,人數的確不如,可要論起實際的戰鬥力,卻尤有過之。

徐榮參與過遼東軍事學院的組建,相比其他將領,他更為了解公孫度對新式軍隊的構想,那便是盡全力開發冶鐵進步、火器技術的領先等技術優勢,讓軍隊戰力時刻處於領先地位。

說起來,在這個年代,軍隊始終帶著濃厚的個人色彩。一個優秀將領往往能改變一支軍隊風貌乃至戰力。

蓋因軍隊是個階級分明,並且推崇強者的地方,一個將領若無威望,便不能使上下服眾,那便不能讓軍令通達全軍,這是現實,同樣也是痼疾。

因為對普通軍人來說,他們還未形成對國家、勢力的認同感,上了戰場後更多還是依靠個人崇拜在戰鬥,這也是戰場上敵將大纛折斷便能使得戰場局勢改變的根本原因。

在這方面,徐榮也算是行家,早在涼州軍隊中,他便靠著一系列軍功登上了高位,在軍隊中建立起了屬於他自己的權威,若非有董卓的故意打壓,剝奪了他的軍權,以徐榮的能力,此刻或許也是個在關中攪風攪雨的人物。

在兼併冀州以前,公孫度帳下的各部軍隊,同樣是按照舊時方式組建,比如張郃統帶的冀州營伍,大多便是由其訓練提拔戰鬥,幕府提供的,不過是錢糧軍資罷了。

而公孫度想要改變的,正是這種帶有濃厚個人風格的建軍模式。

這從徐榮面前的軍隊成立過程便能看出,公孫度拋棄了此前慣用的軍制,根據戰場實際情況,對軍隊重新進行了改革。

首先,在基層編制中增加了投射兵力的佔比,這與從前的長矛手居多的軍隊大為不同。

為了發揚火力優勢,軍隊中的最小編制不再是伍,而是什,計有火槍兵3人負責投射,刀牌手3人作為掩護,另有長矛手2人,作為側翼遮護,加上指揮官,指揮副官形成了最小作戰單位。

五什為1小隊,50人的編制,能夠應付狹窄、閉塞區域的小規模戰鬥。

3小隊為一大隊,配置1隊輜重兵50人,合計200人。

大隊以上為營,擁有步兵6個大隊900人,配置2個炮兵班組100人,10隊輜重兵500人,騎兵500人,合計2000人。

營屬軍官為校尉,副職為司馬,兼且配有參謀官、文書官、軍法官,專司各項職能。

營一級屬於能夠獨當一面的戰鬥單位,配置合適的軍官後,徐榮相信,以這2000人,足以抵擋敵軍數倍人的攻擊。

營以上為軍,正是徐榮當前所統帶的編制,下轄3個步兵營,1個騎兵營,1個炮兵營,1個輜重營,1個親兵營,1個工匠營,1個救護營,另有傳令兵、旗鼓手若干,合計1萬人。

有過軍事經驗的人便能看出,新軍設立了諸多營伍,在職能方面更為完備,補充了舊式軍隊的諸多不足,其次便是在軍隊中增加了不少軍官,這些人的存在,極大的分擔了主帥壓力,一改往日主帥全面負責整個軍隊運轉,既要考慮戰鬥,還要考慮後勤的複雜局面。

在徐榮這樣的老將眼裡,眼前的軍隊不像個新組建的軍隊,而像個有駿馬、有寶車,並且還配了個精明御手的馬車,作為將軍,他不需要為馬車的補給、運轉、駕馭操心,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抬抬手,指明方向罷了。

眼下掌控這種軍隊的新奇體驗,讓徐榮這樣的老將心中都有些癢癢,望著西方那綿延的群山,手指摩挲著,總想要找個合適對手幹上一場,以驗證眼前軍隊的真實戰鬥力。

“嘖嘖,希望李傕、郭汜這幫飯桶,不要將董公的底蘊都給消耗光了。”

想到此次出山將要對付的關中軍,徐榮又將心中激昂的戰意壓了下去,他知道,以涼州那幫兵痞的德性,廝殺,是絕少不了的。

兗州,山陽郡。

轟!

裝滿火藥的陶罐轟然炸響,飛射的破片將阻擋的假人摧折一片。

咳咳!

曹操甩著袖子扇開眼前的硝煙,親自上前檢視著盡兗州之力發展出的火藥兵器威力。

“善!”

待看見了陶罐造成的殺傷,近些日子裡緊繃著臉的曹操總算露出了笑顏,他對著一旁仙風道骨的道士連連稱讚,好似一點不在意此人花費了他多少錢糧。

道士鶴髮童顏,看著就養生有成,可惜面前的曹操對他所掌握的丹藥毫無興趣,不然此人又能透過售賣丹藥撈不少錢財。

面對曹操的稱讚,他捋著白鬚,微微頷首,對火藥的成功並不覺得意外,在道士看來,這種專用於炸爐的藥物,任何有經驗的煉丹家們都可以調配出來,若曹操肯再花費些代價,道士還能給曹操造出威力更大的。

道教,在東漢這個讖緯橫行的年代裡得到飛速發展,與此同時,研究道法、丹術的道士人數也越發眾多,這就給了袁紹、曹操等諸侯透過樣本研發火藥提供了現實的理論、人才基礎。

或許就連神州各地的道士都想不到,他們再次受到官方重視的原因不在於長生仙丹,而在於戰場殺人的火藥。

稱讚完道士,曹操轉頭看向在場的其他研究人員,這些人的身份也並不簡單,其中以鄴城來的沮授族人最受曹操重視。

正是沮氏族人帶來的火器圖紙資料,給曹操設立的研究所指明瞭方向,為曹操省去了大量錢糧時間,功勞可謂甚大。

“爾等放心,憑我兗州上下一心,加之有火器協助,定不讓那公孫升濟猖狂下去。”

面對著這些臉上仍舊殘留著仇恨的年輕人,曹操也是滿口允諾,保證一定北伐,為他們的家族報仇雪恨。

田喜也在這幫年輕人中間,他能給曹操提供的幫助有限,作為在兗州罕見的信都戰場逃兵,無非是關於公孫度軍隊使用的火炮更具體的形制以及其在戰場上的具體應用。

但或許是為了千金市馬骨的效果,曹操並未對田喜另加看待,將之與難逃計程車族子弟一般看待。

“主公,想要與那公孫升濟作戰,光靠眼前的陶罐火雷完全不夠,我等應抓緊時間,趁那惡賊尚未南侵,立即研發火炮!”

或許是曹操的另眼相看,讓年輕的田喜生出了一些士為知己者死的情緒,他當即出列,極為懇切的建言道。

此言一出,剛才還十分熱烈的場面頓時冷了下來,在場眾人儘管欣喜,可親自參與到火藥研發的人都很清楚,他們與公孫度的差距沒有拉近,將來只會越來越大。

故而田喜的建言是十分不討喜的,四周的那些士族子弟立刻與他拉開了距離,田喜本就因為出身而不被士族子弟親近,此刻更是感受到了來自士族的深深惡意,好似出言的他才是導致現實差距的罪魁禍首一般。

“火炮?”

與眾人的情緒不同,曹操聞言挑了挑眉,他不會因為火藥的成功製造就生出驕矜之心,正是這份冷靜才讓他走到了現在的位置,對於田喜的建言,他微微頷首,示意其人繼續講下去。

“正是火炮!此物利用火藥推動鐵丸,擊發後可飛躍數里,摧堅破敵,殺敵無算。當初的信都戰場,袁公,以及袁公帳下的具裝甲騎就是敗亡於此類武器。

我等眼前的陶罐火雷,儘管威力巨大,可拋射不過百步,面對火炮怕是毫無還手之力。”

田喜見到曹操回應,當即大喜,將自己所知的搜腸刮肚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曹操頷首,自從他主動服軟,與河北公孫度保持了和平局面以來,雙方的聯絡就沒有斷過,不論是官方上,還是民間的商貿交流,都沒有因為局勢對峙而有所延緩。

在此期間,來自河北的各類訊息也都送到了曹操案頭,關於公孫度軍隊中的火炮,不可避免的被多次提到。

這種在滅袁戰爭,以及後續的剿匪戰鬥中大放光彩的武器,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各方注意。

軍隊也不是不漏風的牆,虎死不倒威的豪強士族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很快便收集到了眾多關於的火炮具體情報。

而這些情報,很快便被送到了曹操案頭。

作為後來者,曹操貫徹了摸著公孫度屁股過河的方針,所謂公孫度有的他要有,公孫度沒有的他也不要,一早便打算仿製幽州軍的大炮。

“好,某這就....”

“主公!!”

曹操的話還未說完,身後便傳來幕僚的急促呼喊,聲音儘管短促,可曹操能夠體會到來人的急切。

他立刻轉頭,就見幕僚荀彧急匆匆而來,身上的衣衫雜亂也來不及整理,對於荀彧這樣的溫潤君子來說,可謂少見。

眼見此景,曹操心知發生了大事,他立刻上前避開了在場眾人,還未等他調侃荀彧幾句,就被其人帶來的訊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東郡有變,張邈、陳宮舉郡叛亂!”

這一刻,曹操感覺腦袋被一把大錘擊中,腦子裡全是嗡嗡的雜音,他的身子搖搖晃晃差點站立不住,旁邊的荀彧見狀立馬上前攙扶,卻被曹操暴力的一把推開。

嗆!

雪亮的寶劍出鞘,曹操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滿腔的惡意無處發洩,只能向面前的木架揮刀。

“陳宮惡賊,吾必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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