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換輪（1 / 1）
正是看清了士族內部某些人物的真實嘴臉，諸葛珪對這種既得利益集團的自發改良根本不抱希望。
要知道，士族豪強其本身立足天下的根本就在於這種對小民存在的不平等剝削，要讓這些人主動拋棄到手的利益，簡直比登天還難。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這些人興許才會將利益分於眾人、小民，可到了那時候，再多的資源、金錢，都成了他人嫁衣了！”
腦子裡暢想著南方各地士族掙扎的醜態，諸葛珪搖搖頭，看樣子對這些人完全沒有信心。
“不過，若是有雄主能扛住壓力，自上而下發起全新的改革，興許也能有一線生機！”
諸葛珪眯起眼睛，他的腦海中閃過許多名字，曹操、劉表、劉備、袁術，這些人眼下都是天下諸侯中的一時人傑，要說誰能實現諸葛珪心中的念想，非這幾人莫屬。
讓長子南下，其中也要考察南方諸侯的意思，若這些人的表現並不如人意，按照諸葛珪臨行前的叮囑，他還是希望長子北歸的。
“看，水車！這裡的水車比南方的筒車要大多了，還有這些空中渠道，要花費多少財貨啊，哇！這裡的官府真是下了本錢！”
就在諸葛珪為局勢而皺眉思索時，另一邊的諸葛亮探出腦袋，對著外邊的事物發出連聲讚歎。
“收割機！！父親停車！我要看這器械，此前只在書冊上閱讀過，今日一定要好生觀察一番！”
忽地，諸葛亮就像是看到什麼寶物一般，蔥白的手指指向道旁田野間緩緩挪動的器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可見其人心中的興奮。
“別鬧！”
諸葛珪探出腦袋，好生觀察了一番諸葛亮手指的方向，發現其口中的收割機也是個龐然大物，兩匹馱馬拉拽下，巨大的器械移動間將附近的糧食成片割到，給地上留下一簇簇捆紮後的穀物，看著就給人一種心神震撼之感。
可更讓諸葛珪注意的是，收割機所在的田畝外側，明顯有手持兵戈的軍兵把守，附近也少有閒人觀看，顯然是不可能讓他們這種閒雜人等靠近的。
“哦.....”
諸葛亮也注意到了田野間的軍士，早熟的他立刻明白，收割機這樣的軍國重器必然是要被嚴加看守的，他們想要靠近，幾無可能，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失望。
“當前你我身份尷尬，若無臧霸的信物，我等在青州寸步難行，所以，緊要之事還是前往樂安與臧相見。等到了樂安，你想要看什麼樣的器械都可以！”
或許是注意到了二子的失落，諸葛珪拍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當日下午，一行人便就抵達了歷城。
歷城的繁華遠超劉備所據的時代，同樣也超出了諸葛珪等人的預料，他望著城池依附著城池的寬闊廠房，頭一回對這個時代的城池感到了陌生。
轟轟！
廠房臨水而建，引濟水入內作為工坊動力，遠遠的還未靠近，眾人便聽到了巨型器械運轉發出的巨大動靜。
“早聽北地水力工坊盛行，不曾想，不到一年時間，歷城竟然也建起了這麼一座工坊。”
諸葛珪站在車架的橫樑上站起身體朝著廠房眺望，隱隱還能看見巨型水輪的一絲身影，一縷縷黑煙順著高聳的煙囪飄出，給人一種巍然之感。
工坊外不出意料有面容肅然的軍士把守，進出的大車都有篷布遮蓋，可諸葛珪從軍士的神色以及搬運的力夫費勁模樣猜測，工坊生產的多半都是軍器，這一點，從風中不停傳來的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同樣能分辨得出。
“父親你看，軌道、鐵路！”
就在諸葛珪想要根據眼前的工坊規模來推測公孫度在青州的軍力規模時，一旁的諸葛亮卻指著那些載運著大車遠離的軌道發出了大喊。
被兒子這麼一提醒，諸葛珪目光隨之轉移，頓時發現了大車之下的黑色線條，遠遠望去，這些線條綿延到了視線盡頭。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除了從工坊分出的軌道大車外，線條延伸的方向上，行駛的更多的則是如他們所乘坐的這般普通大車。
他環顧一週，發現一路上同行的眾多馬車一輛輛越過他們，正在向著前方的空地彙集，仔細觀之，便能發現這些馬車都是經由前方的空地上了軌道，繼而向著遠處繼續行駛。
“走！去看看！”
眼見如此，諸葛珪也來了興趣，招呼著車伕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諸葛珪很快發現了異常，前往空地的大車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停在空地上卸客，一種並未止步，經由一個小坡徑直上了軌道。
“馬車的軌距不一樣！”
沒等諸葛珪看明白，旁邊的諸葛亮立刻點明瞭其中玄機，他的手指點向一邊空地上忙碌的車伕，眼睛發光一般：
“看，這些人都在忙著更換車輪，我想，一般的大車想要在這種軌道上行駛，必然是要有一定要求的。”
“呵呵，車同軌，書同文，始皇立下的豪言，沒想到某能親眼見識到它真正實現的這一天！”
看到那些正在更換車輪，改裝車架的匠人，諸葛珪看著十分感慨的發出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並非無緣無故，書同文，經過漢帝國幾百年的浸染，眾人早已習慣了漢字的洗禮，早已忘卻了六國文字。
相比之下，對於車同軌一事，卻極難實現，有了秦王朝的先例在前，所有人都知道標準化的優勢，故而若是能在車輛製造上達成統一，那是再好不過了。
可惜的是，漢帝國的時代告別了青銅，迎來了鋼鐵，高強度材料讓車輛變得更大更結實的同時，但這種需要千錘百煉的材料也讓秦王朝標準化的製造難以為繼，加之這時代的資訊、技術傳遞緩慢，各地的車輛形制、大小都有了不同發展，從而有了諸葛珪眼下的嘆息。
諸葛珪剛剛下車，便見自家的幾輛大車邊上圍滿了人，其中一個大師傅模樣的匠人掰著手指頭對車伕掰扯道：
“你們要上軌道？那就必須要換車輪。另外，我觀你們的大車都非制式大車，都需要進行一番改裝，以貼合這軌道的那什麼...軌距。
還有，你看看你們大車的車軸，還用的是老式的硬木，嘖嘖，折損成這般模樣，沒有翻車算是你們走運，也早該換了。
你看，我家的精鋼車輪，遼東來的精鐵打造，保證萬里不折，旦有損壞，皆可退換！
還有你看，這車輪，外包軟木、皮革，精鐵軸承，樣樣都是真材實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