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危難見人心(1 / 1)
陸璟辭側過頭,對著門外低頭縮腦的保鏢怒斥。
“全都是幹什麼吃的。我花錢僱你們來是當擺設的嗎。兩個大活人混進太太的病房,你們竟然一點動靜都沒聽到。要是遙遙出了半點差錯,你們這身皮也別想要了。”
保鏢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退到了走廊陰影裡。
陸璟辭收回目光,再看向許慎舟時,嘴角扯出一抹殘忍且得意的笑。他沒理會許慎舟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而是徑直走到病床前,在眾人的注視下,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顧念遙的肩膀。
那種姿態,是絕對的佔有,也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公開羞辱。
“遙遙,別怕,我來了。”他放輕了聲音,手掌在顧念遙顫抖的背上輕輕拍著,“是不是又有人來跟你說那些瘋話了。某些人就是看不得我們好,看不得顧家安穩。”
顧念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整個人順勢靠在陸璟辭懷裡。她仰起頭,看著這個在關鍵時刻擋在自己面前的丈夫,眼底原本的驚慌變成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依賴。
陸璟辭重新抬起頭,看向許慎舟,眼神冰冷如鐵。
“許慎舟,收起你那副悲天憫人的嘴臉。遙遙現在是我們陸家的大功臣,她肚子裡懷著的是陸家的繼承人。別說你這種外人,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動她和孩子一根汗毛。”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你要是真的念著顧家那點舊情,就趕緊滾。別在這裡刺激孕婦,萬一遙遙有個好歹,顧叔叔就算醒過來,也只會更恨你。”
顧念遙聽著這些話,心裡竟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她覺得陸璟辭是在護著她,是在替她擋掉許慎舟那些“帶血”的真話。她咬著唇,縮在陸璟辭懷裡,甚至不敢去看許慎舟那張失望透頂的臉。
陸璟辭低下頭,對著顧念遙又是另一副面孔。他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哄騙。
“遙遙你安心養胎。外面的事有我撐著。等過陣子你身子穩了,生下咱們的孩子,咱們就抱著孩子去醫院看爸。爸最疼你了,到時候看到親外孫,他什麼氣都會消的,顧家也會越來越好。”
顧念遙死死攥著陸璟辭的衣角,用力點了下頭,鼻腔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嗯聲。
許慎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他想衝過去撕開陸璟辭那張偽善的皮,想告訴顧念遙那個男人到底在圖謀什麼。
可陸璟辭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把他們請出去。動作客氣點,別驚擾了太太。”
陸璟辭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驅趕兩隻蒼蠅。
十幾個肌肉虯結的黑衣保鏢瞬間圍了上來。他們沒有直接動手,但那股黑壓壓的壓迫感,逼得人只能往後退。許慎舟和顏汐被這股人牆死死抵著,從病房門口一路退到了走廊盡頭,最後像喪家之犬一樣,被強行送出了康安醫院的大門。
醫院外,初秋的冷風猛地刮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敗葉。
許慎舟站在臺階下,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臉上的鐵青還沒散去,那種由於無能為力而產生的挫敗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陰鬱得可怕。
顏汐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指,心裡一陣陣抽痛。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許慎舟冰涼的手掌。
“慎舟,別看了。”顏汐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一絲心疼。
許慎舟沒說話,他盯著那幢亮著燈的住院大樓,眼底是一片見不到底的黑。
“事已至此,顧念遙已經被洗腦得無可救藥了。”顏汐嘆了口氣,試圖勸他,“這裡是江城,是陸家的地盤。陸璟辭現在已經瘋了,他敢把顧念遙關起來,就說明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我們留在這裡只會更被動。先回F國吧,等到了那邊,我們調動更多的資源從長計議。”
許慎舟沉默了很久。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也吹冷了他剛才腦子裡那股滾燙的怒火。
他緩緩搖了搖頭。
腦海中閃過的,是在顧家那三年裡,顧父坐在書房裡指點他業務的畫面。那時候所有人都瞧不起他,只有顧父拍著他的肩膀說,慎舟以後肯定是個成大器的人。
那份善意,是他在那段黑暗卑微的歲月裡,唯一得到過的光。
“顏汐,你先走。”許慎舟轉過頭,語氣堅決如鐵,透著一股子哪怕頭破血流也要留下的固執,“你回F國坐鎮,顏氏那邊離不開你。我得留在江城。”
“慎舟!”顏汐皺緊眉頭,聲音高了幾分,“你留下來能幹什麼。陸璟辭正愁找不到機會把你徹底剷除呢。你留在這裡就是活靶子。”
“顧叔叔現在生死未卜,顧家亂成了一鍋粥。”許慎舟看著她,眼神清亮且倔強,“他當初拉過我一把,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拋下他不管。就算顧念遙是個糊塗蛋,顧叔叔這條命,我得保住。”
顏汐看著他,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是徒勞。這個男人的性子她太瞭解了,重情重義是他的脊樑,也是他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弱點。
“行。我管不了你。”顏汐鬆開手,有些氣悶地轉過身。
但在去機場的路上,顏汐還是冷著臉撥通了幾個電話。她不可能真的讓許慎舟一個人留在這裡等死。在登機前,她暗中調動了顏家在江城僅有的幾個精銳保鏢,死命令讓他們悄悄跟在許慎舟身後,不到萬不得已不許露面。
這一動靜,很快就被陸璟辭的眼線捕捉到了。
陸家老宅裡。
陸璟辭端著一杯威士忌,聽著手下的彙報。
“你說顏汐上飛機走了,許慎舟一個人留下了。”陸璟辭輕抿了一口酒,冰塊在玻璃杯裡撞出清脆的響聲,襯得他的眼神愈發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