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初之巨獸（1 / 1）
灰色的世界。
墨陽眼中的天空是灰色的，沒有藍天，沒有白雲，沒有太陽。
腳下大地是一片平坦的灰，沒有山丘，沒有海水，沒有森林，一眼似乎能夠看得到盡頭。
這是一個正在孕育的世界，他呼吸的同時眼前的阻擋混沌的灰色薄膜也跟著在呼吸。
就像是這個世界在呼吸。
伸出手，輕輕的碰在灰色薄膜上。
感覺非常輕柔，似乎一抓就破。
但是墨陽一拳打在薄膜上，也只是激起一圈波紋。
這不是力量不夠強。
這片大地上唯一的凹陷地塊就是他自己輕輕一跺腳踩出來的。
那一腳整個世界都在幫助他發力一樣。
墨陽覺得這個世界很脆弱，只是輕輕一腳就能踩出一個大凹陷。
但是這個世界又似乎很堅固，不管他怎麼折騰，都無法將這層包裹世界的薄膜給撕碎。
就像是一個沒有色彩的，堅固的監獄，而墨陽就被囚禁在這個名叫世界的監獄裡。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這裡沒有晝夜，墨陽也不會覺得飢餓乾渴。
或許對於世界的成長來說，這樣的沉默和平靜是猶如呼吸一樣。
但是對於他自己來說，他需要色彩，需要交流，需要生命……
死寂的世界墨陽無法忍受，於是墨陽拔掉了一顆牙，吐出了一口血水。
墨陽久違的感受到了痛苦，但是這痛苦讓他感覺到了高興。
他的眼中，那一口血水落在地上後就以那落點為中心，逐漸的發散出去，將腳下的一捧土地染成了棕褐色。
除了他自己，這個世界出現了第二種顏色。
將這捧棕褐色的泥土挖了出來，墨陽能聞到生命的氣息。
盤腿坐了下來，將這捧泥土捏成了一個有著細小四肢，龐大身體的怪物。
將這怪物捧起來，高舉著。
墨陽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自己應該怎麼做。
邁步向著世界的中心走去，那個被他一腳踩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的地方。
抬起手腕，能清晰的看到青色的血管。
一手按在心臟上，感受著砰砰砰的跳動，墨陽一口咬在了手腕上。
鮮血滴落在地上，灰色的大地被迅速染成棕褐色，範圍不斷地擴大。
墨陽貪婪的看著這棕褐色不斷地侵蝕著大地，不斷地擴散，直到他感覺到身體有些虛弱，世界的胎動也逐漸放慢才停下。
只是一個念頭，手腕的傷口就癒合了，鮮血沒有粘黏在手腕上，似乎有著自己的生命一樣的，滴落在地上。
墨陽臉上帶著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手鏟了一捧棕褐色的泥土，隨意的揉捏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泥塑被他捏了出來。
有六隻粗壯的臂肢，纖瘦的身軀。
有背上搓著兩團肉球，兩隻粗壯的後腿。
有直立如同人形。
有隨手揉搓之後的長蟲。
有密密麻麻細小足毛。
千奇百怪，隨心所欲的揉捏著，直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碰倒在地才將墨陽驚醒。
抬眼看去，最初被他揉捏出來的那個四肢細小的泥塑在踉蹌著挪動。
站起身來，墨陽眼中有著欣喜，正想要去抓住這個泥塑的時候，就見到在他腳邊已經被捏出來的九十九個泥塑都開始暴動了。
狂亂的衝撞，要將其他泥塑給撞碎，然後將這些泥土吞噬。
眼中的欣喜變得驚駭，墨陽下意識的後退，將這個凹陷的中心留給這些泥塑。
泥塑互相沖擊，吞噬，明明沒有聲音，但是墨陽似乎能夠聽到咆哮，哀嚎，嘶吼。
撞飛的泥土逐漸變得溼潤，最終散落下來變成泥漿，一百個奇形怪狀的泥塑在其中翻湧，撕咬。
泥漿越來越大，猶如這一灘泥漿也有了生命一樣，在不斷的生長，墨陽不得不在一步步後退，最終退出了這凹陷的泥池。
抬眼看去，這片大地的凹陷猶如一個湖泊，只是湖中的是泥潭，在泥潭中掙扎吞噬的泥塑也隨著泥潭的擴張而長大。
在泥潭中翻湧猶如濤濤波浪，墨陽在這浪濤下都似乎變得渺小了。
泥潭的擴張停止了，墨陽感覺有些困了，無法抗拒的睏意讓他逐漸的閉上雙眼陷入沉睡，他的呼吸變得悠長，一次呼吸，邊界的薄膜也完成一次呼吸，開始緩慢的生長擴張。
時間流逝，泥潭的顏色逐漸褪去，最終變成透明的水，而那些泥塑大部分也在撕咬中被徹底撕碎，最終只有三十三個泥塑留存了下來。
不對，現在應該不叫泥塑了，它們已經逐漸褪去了泥身，有了真實的，血肉的身軀，偶爾在相遇之時，還會張開大口，或是揮舞利爪的搏鬥，血肉會在湖中飄散。
不過現在湖的空間足夠大了，這些褪去泥身的傢伙也不會擠在一起。
湖中的生命在活動，而世界的胎動也隨著墨陽的沉睡變得平穩，當墨陽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已經無法僅僅用一雙肉眼看到邊界了。
當然，墨陽的注意力也不在世界的邊界，而是雙眼驚喜的看著眼前的湖。
水，是生命之源，這個世界不再是純粹而死寂的灰，而是有了波紋。
生命的波紋。
一隻巨獸從湖底躍了出來，波紋激盪，墨陽瞪大了雙眼看著半空的巨獸，他已經認不出這個生物的模樣是不是自己捏出來的了，至少，他捏出來的東西都只有手掌大小，而這個巨獸比墨陽的人都要大上數百倍。
巨獸落下湖底，水面逐漸變得平靜。
伸手在湖上劃過，能感覺到一絲冰涼。
輕輕捧起一手，喝進嘴裡，有一絲清甜。
墨陽一頭扎進湖裡，噸噸噸的喝了個爽。
聲音，味道，他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開始了生命的胎動。
拿出之前拔下來的牙齒，將它扔進了湖裡。
小小的牙齒甚至沒有激起水花，但是下一刻，整個湖底都似乎開始了暴動。
波濤翻湧，是生命在碰撞。
墨陽的雙眼看穿了湖面，看到了在湖中暴動廝殺的巨獸，而讓這些巨獸廝殺的，就是那一顆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牙齒。
最終，不知道廝殺了多久，那些巨獸的形態又進化了多少次，最終被一個有著修長的身軀，強勁的下肢，靈活的上肢，頭長著尖利的角，大嘴裡長滿利齒，背後有著兩個鼓包的巨獸將牙齒一口咬住。
下肢和尾巴擺動著，極速的向上衝出，然後衝出水面，彷彿能聽到撕拉一聲，背後的兩團鼓包被撐破，一對龐大得像是要遮蔽天空的肉翼伸展，煽動著，讓巨獸在湖面之上翱翔。
墨陽臉上逐漸有了笑容，然後逐漸擴大，最後放聲大笑了出來。
巨獸像是聽到了這笑聲，飛舞著，停在了墨陽身前，似乎知道眼前這個生物是他的造物主一般，他的身軀匍匐著，長角的頭放在地上，似在跪拜。
墨陽的笑聲逐漸停息，看著眼前跪拜的巨獸，湊近了才知道這個巨獸的龐大，一顆牙就比墨陽要大上十多倍。
“賜你名，霍格尼爾。”
“原初之巨龍。”
張嘴說的話有些生澀，但這頭巨獸，霍格尼爾似乎聽懂了，他昂起頭髮出了一聲咆哮，像是在對這個世界宣告自己的誕生。